第145章 文心蒙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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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困於文術二境,靳留芳也逐漸對自己的修行天賦感到懷疑,是否終生只能停駐在二境。

她的師傅告訴過她,若是想有所精進,便要放下心中的怨念仇恨。文術一境誠意,不是為了復仇而入,文術二境正心,不是為了殺人而踏!

在靳留芳晉升文術一境的時候,周賦靈以為她終於看開了,才能得文道眷顧,擁有掌控超絕力量的機會。又在短時間內晉升文術二境正心,更是讓周賦靈打消了所有疑慮,逐漸委派靳留芳重任。

外人也以為靳留芳作為女先生,是超然物外的存在,不會為凡俗世情所矇蔽神智,皆對其極為崇敬。

但是,只有靳留芳一個人知道,她根本不曾放下過怨恨,那些扭曲徵調命令,強行擄人的行為,是她難以容忍的做法。在她的影響力下,當年的那些人要麼事情敗露斬首示眾,要麼遁逃山林杳無音訊,還有的,死在了靳留芳手上。可惜的是,她的哥哥,始終不曾有訊息。

這麼多年,也許早已化作枯骨了吧。

而靳留芳之所以能夠瞞過文道,得其眷顧,皆緣於一顆文心,名為“自欺自人”

這世上有很多人活在自我編織的夢境中,醉生夢死。還有人活在精神勝利中,總能找到藉口來說服自己不安的心。還有的人,將違逆自己本心的事情,當做這個世道的規則法旨,內心深處不願接受,但是在自我催眠之下,卻是表現得極為贊同。久而久之,他們竟能欺瞞自己,對過往思想進行壓制,在內心最深處,也堅信自己並不拒絕這樣的規則。

這樣的心境,便是自欺自人,自我麻醉,自我放逐。

靳留芳沒有接觸過文術,卻天然擁有著一顆另類的文心,或者說,處於卑微窮苦的生活下,這些民眾都有這樣的文心。

自我催眠著朝廷一定會更好,會重視民生,會整治貪官汙吏,會免賦稅,會免兵役,會賑災……他們就是在這樣自欺欺人的心境裡,活過了一生。

不然呢?直面現實的唯一結果,就是無望而死。

包括靳留芳,她總想著哥哥們會再回來,母親的病會好起來,生活也會回到童年的歡樂。只可惜,現實一步步將她的美夢碾碎。

直到她遇上週賦靈,直到她接觸文術,直到她已自欺欺人的文心,獲得了文術之力。

在面對汲取死靈魂識的儒生時,原本受限於自己的誓言而無法對西蜀之民出手的靳留芳,臉上驀然浮現幾道血色裂紋,如同此前臉上一直有一張面具,此刻崩然瓦解。

“你是第一個見識到我真正文心的人。”

冷冽的話語出口,驚見靳留芳掌中文道之力沛然運轉,元力濃郁程度,已經無限逼近三境修士。

磅礴之威,讓那名儒生也是頓時惶恐起來,“你竟膽敢對我動手?”

“哼!”

一聲冷嗤,滅殺之掌已然臨身,巨大的境界差距,讓儒生沒有任何抵抗之力便頹然倒落塵埃。

大口吐血的儒生驚駭得看向靳留芳,“你竟然為了殺我,不惜違背自己的誓言?”

靳留芳自空中緩緩飄落,步步緊逼這名儒生,“是又如何?”

“呵呵呵……”儒生唇角不斷湧出鮮血,“哈哈,有文心雕龍在天上,違背誓言的你,將百倍償還。哈哈……你死定了!”

儒生仍有餘力叫囂。

卻見靳留芳一腳踩在他的脖頸上,“螻蟻的確有讓我俯視的資格,但是傷及我絲毫,卻是妄想。告訴我背後之人是誰,現在何地?否則,你不會死得很痛快。”

“嘿嘿,即便你殺了我,文心雕龍也會降下天罰,你逃不掉的。”

靳留芳腳上用力,已經讓這名儒生脖頸深深塌陷,噴湧的鮮血也就此止住,卻是淤積在他胸膛,形成更大的創傷。

“三息,三……”靳留芳數。

“看天上……”

“二……”

“殃雲已經開始聚集……”

“一……”

“靳先生,你輸了!”

在天空之上,原本蒼茫無際的穹幕竟像是一張大網,顯現他原本的跡象,天地風雲雷電雨雪醞釀在正中,形成無匹雄力,目標,正對著靳留芳的後心。

而在儒生的勝券在握的目光中,靳留芳的身影竟然生生承受這文道天罰,一身修為竟是因此渙散,同時大口嘔紅,似乎即將命殞!

但是,儒生還未高興起來,那文道天罰之力透過靳留芳的心口,轟擊在他的軀體,原本被靳留芳重傷的他,瞬間化為一團輕煙,消散於這世間,不留一絲一毫的痕跡。

靳留芳頹然倒下,在她決意動手的那一刻,便有了暴露自己文心的決心,儘管會被這儒生知曉,但是,出手就代表著儒生再無活路。

重傷儒生,文道天罰便會百倍還於己身,但憑藉自己的修為,還能夠勉強撐持生命。

但是,那個只有小小文術一境的儒生,絕無活路。

以自身為引,接天罰滅邪,女先生靳留芳,眼中不容奸佞,身前,不容邪魔!

劇烈的聲響,也將蘄州書院的讀書人盡皆引來,看著被掘開的墳塋,看著重傷的靳留芳,震撼莫名。

“靳先生……你……你就算對西蜀有再多意見,也不該掘人墳墓啊……如此傷天害理,你枉為京都書院先生。”

其餘書院弟子盡皆義憤填膺,雖然沒有一戰之力,但是士子風骨,也無退縮之理!眾人齊心,凝聚成文道之力,屹立在蘄州書院上空,似乎要與靳留芳一戰。

但是,那文道之力聲勢浩大,又有書院士子的意志加持,卻沒有對靳留芳出手,反而化為純粹的天地能力進入靳留芳體內,療愈她的傷勢。

“文心蒙塵的諸位,還不清醒過來嗎?你們被挑撥起對京都的惡意,對我偏見在前,先入為主,卻不知,此人乃是承天道之棋子,目的就是挑起九王與朝廷的戰爭,你們,還不明白嗎?”

“這……”

蘄州書院的眾多士子,盡皆垂首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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