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林海靈犀，負重先烈（1 / 1）
林州貧寒，民眾多以打獵為生，少有耕田可以勞作，自然沒有多餘錢財,陳國便少有官員願意赴任林州，說是一州之地，更多的是廣袤無垠的林海，其上覆蓋著濃厚的大雪，修士縱深凌空，可見白茫茫一片，遙無止境。因此，出了散落各地的百姓之外，林州官員多在成州辦公，本也沒有什麼繁忙之事！
不止如此，閒逸門的門人也離開林州，去往中原各地，門派近乎名存實亡！
凌少羽在林州成州交界處,便能感覺到前方吹來的冷冽的風刀，割在臉上生疼，兼之地勢陡峭，雨雪紛紛，凡俗之人幾乎難以行止！遑論深入林海了。
“凌公子可還能撐持？”江乴欲出手幫助凌少羽。
凌少羽道：“無妨,這具身體不會有什麼損傷，只是面臨如此險境，內心的憂慮與疲累，卻是成倍增加。這恰恰是磨礪我的好時機。”
“嗯，也好。我與靳先生皆有修為在身，無懼這風雪。只是,凌公子所說，被鎮壓的先人意志，在什麼地方？”
“在這片林海之內。”
“額……凌公子這話，又在刁難我們了。”
凌少羽笑道：“這一次絕對不是以往的調笑，而是因為，我也不知道，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林海！。”
靳留芳停下腳步，轉頭回來，“如果我感覺沒有出錯的話，這片林海，有奇異的封印之力！”
江乴因為注重凌少羽的狀態，沒有太多的觀察前方林海，此刻釋放武道修為向遠方急速眺望，茫茫無盡之中，卻有異於天地自然的波動，像是，生靈的吐息，眸眼的開合！
“這……不知靳先生有何發現？”江乴不敢確認神識探查的準確，只能向著靳留芳求證。
靳留芳淡然說道：“是生靈！”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彼此目光中看到驚駭與難以置信。
“生靈？誰的呼吸能夠影響天地自然？而且，還只是酣睡的狀態。若是它驚醒……那林州……”江乴不敢再想下去，而是看向凌少羽。“凌公子，你知道有關於林州封印的事情嗎？”
凌少羽努力站直了身子，舉目望去，白雪之下是蔥鬱的林木，遮擋了日陽，也掩蓋了塵封的秘密。四周山嶽皆是披上白色的紗裙，只有在山腳，才有一些灰暗的土地！
“靈犀！”
“靈犀？”靳留芳不解，“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這是文人作詞，其實是指代有靈性的犀牛角，傳說中，白犀有極為豐富的人類情感，故有靈犀之稱！但是，這林州林海，和靈犀有什麼聯絡？”
凌少羽解釋道：“留芳先生所說不錯，靈犀本是指代有靈性的白犀牛，後多用來形容感情共鳴。而林海之下的封印，就是靈犀！”
“封印，是靈犀？這是什麼意思？”
“從承天道謀劃天下血肉精魂的陰謀暴露之後，千年來無數仁人志士湧向昆吾山，隕落在此。他們的軀體被砌進登天梯，他們的精魂被汲取，形消神散。但是，他們的滅殺承天道掌教的意志不滅，殘存在天地之間，直到向南方林州流逝，形成如今的林海封印。”
“如果這是滅殺承天道掌教的意志，那麼他們應該是清正祥和的氣息，但是在我的感知中，前方林海卻有一種兇厲邪惡的感覺。這又是為何？”靳留芳問道。
凌少羽長嘆一聲，“唉！這世上有無數仁人志士為了天下清平而奮鬥。但是，這世上除了英勇的先烈外，更多的，是凡俗民眾，是普通生靈。他們沒有那樣的胸懷，沒有那種為天下而戰的勇氣，沒有滅殺承天道掌教的意志。當一個凡人，面臨永生永世的精神鎮壓，被砌進登天梯，忍受風吹雨打，任由踐踏，留芳先生，江掌門，你們覺得凡人會如何選擇？”
“唉！”
“唉！”
江乴與靳留芳全部明白。那些英勇的先烈們會為了天下而努力奮戰，哪怕他們身死，意志不滅也！千千萬萬年，直到承天道掌教真正死去，才會消散於天地！
而與之相對的，普通的凡俗生靈卻沒有這樣的意志，他們有的，只有被鎮壓的苦痛，被囚禁的哀傷，被封印的哀嚎。他們軀體消散，他們精神磨滅。但同時，他們的不甘、悲傷、怨恨、傷痛，全然留再人間。
也只有承天道掌教的死，能夠完全化消他們的怨氣。
凌少羽道：“凡俗生靈的屍骨鑄造登天梯，死靈魂識煉丹製藥，不僅如此，承天道掌教又以遠古傳聞中的秘法，將這些凡俗生靈的不甘怨氣，凝成巨大的封印，那些先烈們的意志，便是被這種怨氣遮蔽。如同深厚的林海，掩蓋了林州這片大地！”
江乴道：“還真是，盡其用啊！”
“是啊，盡其用，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所以無論承天道掌教有何種目的，為了誰的復生與長生，他都必須死！”靳留芳恨聲道。本是換了紅妝的她，面色慍怒，像是塗抹了脂粉！
“嗯，我們皆是心同此想！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除林海的封印。”凌少羽道。
江乴凝眉，“聽凌公子的意思，這些凡俗生靈的怨氣，化生了神獸靈犀，對嗎？”
“是的。不僅是凡俗生靈的怨氣，還有先烈們的意志。你們能感知到的生靈氣息，其實是意志與怨氣的結合，林海靈犀，可以是怨氣橫生的兇獸，也可以是祥瑞的神獸。能否讓先烈們的意志蓋過怨氣，是解開封印的關鍵！”
靳留芳問道：“按常理來說，先烈們的意志應該足夠強大，可以淨化凡俗生靈的怨氣才是。為何會被鎮壓？”
“說得好！”凌少羽道：“凡俗生靈怨氣的確難比先烈意志，但是這世上終歸是凡俗生靈更多。而願意為了滅殺承天道掌教而獻身的人，終究是少數。並且，凡俗生靈在天下紛爭中不斷補充，怨氣充盈。而先烈們，連名姓都已經被遺忘了！”
“江湖上有過很多驚才絕豔的人物，締造過屬於自己的神話。但是很多都在萬年杳無音訊，再無任何訊息，連傳人都沒有。又說是歸隱山林的，有說是被仇家所殺的。但無論如何，該有訊息留下才是！”江乴道。
“不僅沒有了訊息，這世上流傳的，也只是有劍仙，有刀神，有槍聖，有武宗！但是，他們都沒有名姓。後人所傳，皆是杜撰而已！”靳留芳補充道。
凌少羽長呼一口氣，“不用猜疑，他們都在晚年走向了昆吾山，走向了承天道。在他們於世完全沒有牽掛之後，走向了那個必死的局面。”
“如果他們不去承天道呢？”
“他們去不去，承天道掌教都不會放過他們，修行到他們那個境界，即便不是四境聖人，也有隨時晉升的機會，只要大殺四方擄掠武道氣運，輕易就可達成。但他們，做不到這樣的狠辣，就只能以三境巔峰修為，去赴死。”
“唉！”江乴靳留芳盡皆嘆息不已。
“赴死，是他們的必然選擇。否則，即便他們能暫時逃脫承天道掌教的追捕，也會有更多的凡人，去填補登天梯的空缺！他們死，便是天下清平數十年的基礎！”
“原來，是這樣嗎？”
“先烈們的犧牲不該白費，陰謀兇手也該伏法，人皇付明學有此雄心，你我亦有壯志，此行，無悔也！”
“便是捐軀了，也是對後世清平的守護。就是不知我這一身修為，能夠換得多少？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