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聖賢無私，神鬼莫擋（1 / 1）
林州城西，蔥鬱的樹木遮天蔽日，讓這方與世隔絕的空間黑黢黢的，加上冰涼刺骨的天氣,如同森羅地獄。置身此地的三人，各有不同感受。
江乴早已是武道三境的絕巔修士，尋常天地之勢不會再讓他有絲毫感受。但隨著越發接近那幽深的湖泊，江乴便感到自身元力正逐步變得濃稠，不是精純的程度，而是像摻入了雜質一般，在經脈中堵塞。
猛然間，江乴身體瞬間察覺到一股透心的涼意，直灌靈魂。竟是元力有一剎那的停頓，導致護身氣罩有了停滯，讓寒流湧入。
江乴下意識得看向靳留芳，同為修士，她的感受會如何？
而與此同時,靳留芳也是略微哆嗦了一下，可見也是一樣的遭遇。
文術修士只有在達到三境修身時，才能與武道修士比肩。但是幽深湖泊的陰寒之力，卻是無視他們的肉體防禦，直接冰凍經脈中的元力流動,如此神異的能力，讓江乴靳留芳面色大變。
如果在與神獸靈犀對戰的過程中發生這樣的事，術法被強行中斷，後果不堪設想。
江乴靳留芳不敢再有絲毫大意，元力流轉之間，更是時刻注意寒流侵襲。
就在兩人各自護持己身時,一旁的凌少羽卻是雙手抱肩，已經無法再有行進之力。
“凌公子……”靳留芳忙來到凌少羽身邊，想要以元力為他驅寒。
豈料凌少羽卻是艱難舉手示意靳留芳停下，“留芳先生不必在意我的安危，有文聖武神在，我不會有生命危險。”
靳留芳道“你究竟還要逞強到什麼時候？”
“留芳先生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凌少羽故意裝傻。
靳留芳道“謀劃是文聖祖師的意思，只不過是借用你來傳達。但罪名卻是你揹負。而林州的生靈怨氣，不要以為我不知道貯存的方式。”
江乴在一旁問道，“靳先生，凌公子究竟隱瞞了什麼事？”
與凌少羽並肩而行的這段時間，無論是靳留芳還是江乴，都對他有了體諒。無論後續有什麼事情。都該他們三人共同承擔，絕不會再讓任何一人獨自面對。
靳留芳道“如果只是淨化生靈怨氣，僅我一人即可。但是文聖祖師說的。是利用這些生靈怨氣，這就需要一個承載怨氣的器皿，否則這些怨氣或是被承天道掌教輕易化解，或是流入凡塵肆虐為禍。”
江乴突然明白了，打敗神獸靈犀，淨化生靈怨氣由他和靳留芳負責，而最重要的，承載生靈怨氣，將他們帶到承天道掌教身前的人，是凌少羽。
江乴和靳留芳是人間絕巔修士，但是在靠近生靈怨氣的時候，也會有元力中斷流轉的情況。而凌少羽，只是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俗之人罷了。偏偏他要做的，是最重要，最艱難的事情。
“不可以！”江乴也來到凌少羽身邊，“你不可以那麼做。只是寒流侵襲，便讓你戰慄難行。若是將生靈怨氣盡數納入體內，只怕你會瞬間死於非命。”
靳留芳更是柳眉緊蹙，“這樣做，太過冒險了。”
凌少羽似乎早已知道這樣的情況，但凡他透露多一點秘密。都會被兩位好友推論出自己的真實意圖，進而出於感情，阻止必須他必須做的事情。
這就是佈局謀劃一切的文聖，不願讓凌少羽知道太多的原因。任何不確定因素，都是一個謀士最不可容忍的地方。
凌少羽只是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沒事的，我身上可是有文聖武神在內，野狗道人全力也殺不了我，何況這已經死去的怨氣呢？”
“胡鬧，野狗道人的力量再強，終歸是生人之力，有抵禦之法，有防守之機。但生靈怨氣，卻是無視任何肉體防禦，直襲靈魂。”江乴有些怒氣，凌少羽似乎總想一力承擔所有。甚至，江乴也覺得，若是凌少羽能夠修習，只怕也不需要他和靳留芳了。
凌少羽道“哈哈，江掌門說得對，任何肉身體魄對於靈魂的創傷都沒有防守之效，所以在這一點上，兩位好友並不比我有信心，對嗎？其次，能夠防禦靈魂的侵蝕，只有生靈意志力。我們不僅要收納生靈怨氣，還有先烈們殘存的意念。只要他們在我識海之內再度達成平衡，我便不會有事。，”
靳留芳依舊不放心，“眼下林州大地的平衡，建立在自然衍化的巧合，你如何能保證，先烈意志與生靈怨氣能夠在你識海安然？若是稍有不慎，你便有魂飛魄散之憂！”
聽了靳留芳的話。江乴更加不願意凌少羽去涉險。
但凌少羽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緩緩道“第一，我的意志力遠比兩位好友堅韌，足以堅持；第二，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文聖武神皆在，他們也會幫我化解冰寒之力。最重要的是，兩位各自有自己的任務，根本無法取代我來完成這個交託。如果兩位好友不願意讓我涉險。自身又無法出力，難道是讓文聖的計劃付之東流。功虧一簣嗎？”
凌少羽的話，讓江乴靳留芳都沉默了，似乎。一切都是註定好的，一切都是無可更改的，他們只需要按照文聖的要求去做就可以了。
但也正因此，反而給他們難言的無奈之感。
“在這場覆滅承天道的戰爭中，凌公子才是最盡心竭力的那一個啊。”
“哈，我說了，沒有你們的偉大情操，我只是想救回我的姑母，僅此而已。至於拯救蒼生的大任，還是你和留芳先生這樣的天縱奇才方可完成。”
靳留芳不再勸阻，文聖師祖的命令她不可能違背，凌少羽的性命她也不能坐視不顧，只願文聖真的能保住凌少羽的命吧。
“我們會盡快趕回，助你安撫那些生靈怨氣。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堅持到我們回來。”
距離幽深的湖泊已經很近了，這也是凡俗生靈能夠達到的極致距離，再接近，便是死路一條。但凌少羽依舊是繼續前行，因為越是靠近，他能吸納的生靈怨氣便越多，對付承天道掌教便越有把握。當然，隨之提升的，還有他自己的生命危險。
“無妨，我還能……堅持！兩位好友，你們去吧，我會在此地，等待你們，安然回返……”
凌少羽顫顫巍巍得說出這句話，便再也沒有了開口的氣力，雖然有文聖武神在，但他的身體，終究是凡俗生靈。
靳留芳與江乴對視一眼，深知必須儘快解決戰鬥，早些回返。
“天地正氣歌，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不再遲疑，不再猶豫，靳留芳文道之力瞬間蔓延開來，引動十三州大地之上的文人與之共鳴，同念先賢正氣歌。頓時，天地正氣穿雲破空，直奔西蜀林州的靳留芳而來。層層積雪無法阻攔，厚重的林木無法遮掩，這些天地正氣，瞬間凝聚在靳留芳周身。
就在此時，早已察覺到三人的到來，神獸靈犀才有異動，此刻又感知到與自己水火不容的天地正氣降臨，頓時不再潛蹤匿跡，帶著無邊的怨氣與邪氛，破水而出。
天地有正氣，亦有煞氣。
儒家文士修身養性，自有正氣催生，匯於天地之間。但任由悲歡離合，喜怒哀樂，災殃煞氣也會聚在荒郊野嶺，散溢乾坤之內。
一絲一縷的煞氣，並不足為懼，但是成千上萬的煞氣積攢在一起，又經過千百年的錘鍊，其威勢，神鬼莫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