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情愫暗起，心魔陡生（1 / 1）
林州百姓已經盡數撤離，官員與書生也已經偕同退出，茫茫天地之間，只有一座孤城,任由風雪的侵蝕不為所動，就像是那些秉承著誅殺承天道掌教的先烈意志，就像是至死無悔的信仰。
在這淒寒的天地之間，三人並肩而行，向著那積攢了千年生靈怨氣的湖泊，向著擺弄天下蒼生命運的承天道，一步步走去。
在之前的抉擇中，都是凌少羽下達命令，江乴靳留芳盡皆聽從他的吩咐。也因此，凌少羽是負罪感最強的那個人。
即便江乴靳留芳能夠體察他背後有文聖在暗中授意，還是無法打消他心中的念頭。所以，靳留芳才會問一句，“文聖祖師怎麼說？”
似乎將所有的決策代價都轉移到文聖舒海帆身上,會讓凌少羽心情好一些。
但是想起與文聖交談的內容，凌少羽也不願去解釋，只是說道：“那些生靈怨氣，除卻淨化外，還要留存一部分,那是打敗承天道掌教的方式！”
江乴眉頭一皺，“文道有淨化邪祟的方式，天地正氣也有這樣的能力。但是術法一旦施展，如何能確保淨化部分而留下其餘？靳先生中斷術法，絕對會受到極大的反噬之力。而且，凌公子也說了,這是凡俗生靈的怨氣，淨化是唯一的選擇才是。難道凌公子真的因為懼怕他們的魂飛魄散，而自感罪孽深重嗎？”
凌少羽搖搖頭，淡然道：“不是，生靈怨氣雖然對於人世沒有任何益處，但是，承天道掌教卻會因此敗亡！”
凌少羽將聖人天人與凡俗的區別一一說出，引得江乴靳留芳十分嗟嘆。尤其是聽聞他們根本沒有打敗承天道掌教的能力，最多隻能做到力之極致的平衡時，更是面色複雜，是對文聖的欺瞞的不滿。
而凌少羽，應該也不知曉這麼重大的事情。因為擔憂被自己誤解，才有所遲疑吧。
“唉！原來這世間修行之法，還有如此區分，而所謂的天人仙人，竟然是這般強大。”江乴感慨著。
靳留芳來到凌少羽身邊，“不要覺得欺瞞了我們。很多事情都是文聖祖師在授意，我和江掌門都能理解。”
凌少羽努力打起精神，“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擔憂，好友你們，會覺得我一直在隱藏秘密。往往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文聖才會告知我一些隱秘。大概，他也是知道，如果我提前知曉，會有一定的變數吧。”
“所以，從本質上講，凌公子其實是一個重情重性的人，悲憫蒼生的人，我們都懂得。”
靳留芳換做女裝之後，言行舉止都是無盡風情，這般寬慰的話，更是帶著女子的溫柔與賢淑，讓凌少羽也不由得一愣。
他雖然有過喜歡的女孩子，驚鴻一瞥時只覺自慚形穢，便選擇了割捨。只是因緣際會之下，那個女孩卻成了他的妻子，真是命運玄奇。只是，他並未與李婉兒相處多久的時間，結婚當日，也是凌州大戰之時。再之後，凌少羽便為了姑母凌盈盈的傷勢，而離開了凌州。直到今日，凌少羽才想起那個溫婉的女子，還在家中等待自己回返。
凌少羽在李婉兒面前是有一種自卑感的，總覺得自己一事無成，而且頑劣不堪，名聲不好，配不上李婉兒。這是隻有面對心愛的人才會有的感覺。
但就在剛才，就在那一刻，凌少羽的心猛然悸動了一下，像是李婉兒在他身旁的輕聲呢喃。
他狠狠甩了甩頭，覺得自己一定是太過寒冷有產生的幻覺。
以姿色來講，靳留芳更有風情，李婉兒更為嬌嫩，對於凌少羽這樣情竇初開的少年，都是無邊魅惑。但他既與李婉兒成親，便不會有其餘的想法。於是趕忙說道：“留芳先生不必寬慰我了，屬於我的罪孽因果，是無論如何也躲不掉的。我只是覺得，不該讓好友你們受此牽連。”
這是凌少羽第二次說出好友這個詞語了，像是在故意強調這個身份。
靳留芳明顯感到一種刻意的感覺，心中難免也有些失落。只是好友，也好，便好，更好，還是，不好呢？她不知道，她從來都是書院的女先生，是受人敬仰的文士，兒女私情，不該屬於她，她也不需要。
於是兩人只是靜默，無人再說話，冰寒的空氣不斷吹拂而來，讓兩人的髮絲糾纏在一起。
江乴打破這尷尬道：“先烈們的意志和生靈怨氣形成了短暫的平衡關係，使得林州大地還沒有崩裂。一旦我們動手淨化部分生靈怨氣，釋放出先烈們的意志，林州地勢必然被打破，山嶽崩摧，大地開裂並是嚴重的後果。如何施展術法，什麼時候中斷，怎樣護持林州大地，都是我們需要考量的地方。”
靳留芳這才轉過身來，緩緩道：“文士本就身負天地正氣，對於邪祟奸佞之力最是剋制，足以淨化生靈怨氣。強行中斷術法，雖然對身體有損傷，但以我如今的修為，並不是大問題，稍微修整些時日就可。但是，如何保護林州大地不被摧折，我卻是做不到的。”
江乴道：“也許，我能短暫維持地勢平衡。”
凌少羽開口道：“文道正氣訣可以淨化生靈怨氣，留芳先生需要做的，是在我的命令下即刻停止術法，過程中很可能被生靈怨氣反噬，需要留芳先生自行化解。至於地勢平衡被打破，需要江掌門以強橫的武力攔阻，並且將林州四周的山嶽卸力至西北方。隔絕天地寒氣和承天道源源不絕的生靈怨氣灌入。當然，能否承接一州之地的重壓，便是看江掌門能夠做到何種地步了。”
“我明白，堅持得越久，能夠守護的林州大地便越寬廣，交給我吧。”江乴道。他對於承接一州之力沒有信心，但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盡力盡心。
靳留芳道：“先烈意志與生靈怨氣怎麼運用，文聖祖師可有說過？”
凌少羽罕見得沉默了，似乎有什麼隱秘沒有告訴他們。
“怎麼了？我們既然是朋友，還有什麼是你需要隱藏的秘密嗎？”
凌少羽搖搖頭，只是道：“沒事，我自己會解決的。文聖已經告訴過我方法了。現在我們三人都有各自的任務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面對。”
靳留芳細心得提及文聖，讓凌少羽心中更是感激，只有這樣，才能減輕凌少羽的負罪感。
“是什麼？”江乴問道。
“先烈們的意志與生靈怨氣共同組成的，神獸靈犀！”
“這……”
靳留芳道：“神獸靈犀既是先烈們的意志和生靈怨氣共同化生，那麼淨化生靈怨氣的過程，會不會波及他們？”
“會！”凌少羽無奈得說道：“對於天地正氣來說，任何不該存於世上的氣息都該被消除。即便是秉承正義的先烈意志，也不該存在於世間。所以，在與神獸靈犀對戰的過程中，我們也必須讓先烈們能夠明白，我們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只有神獸靈犀內部瓦解，我們才有獲勝的機會。”
江乴道：“我想問一下，神獸靈犀的實力，大概會有多強？”
“大概嘛？千百年來無數能夠達到力之極致的修士集合體，他們的實力究竟會有多強，我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但有一點，只有完整的世人，以星辰之輝護體，方能有一戰之力。不過，因為是先烈們的意志，我們有喚醒他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