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怨念入體，靈犀出擊（1 / 1）
凡人之軀，難以接近這方冰寒的湖泊半步，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都會被凝固，被凍結，活生生凍斃於此。
但是，凌少羽體內有文聖武神，可以保證他的生命不受威脅，即便是三境修士野狗道人的全力一擊也無法傷及他。
但是，生命雖然無礙，凍結之苦卻是由凌少羽承受，伸縮不開的手腳，血液流傳不暢的遲滯，讓凌少羽舉步維艱。在風雪冰寒中，渺小的身影，卻是堅定得向前行。
如今的凌少羽,就如同那些被鎮壓在承天道登天梯的無數靈魂，擁有苦痛憂悶的感受，卻無法排解，最可怕的地方是，無論是痛苦程度有多深,他們都無法選擇死去。
“這種堅韌的性子，這種偉大的情操，哎，若後世之人皆是如此，何愁承天道不滅？何愁陰謀不消？”先烈意志見到凌少羽的狀態，由衷得感嘆。
江乴也勉力運轉修為來到凌少羽身邊,“我只有一句話說，承天道掌教必須死，承天道必須滅，但是，你，一定要量力而行！”
眉睫髮絲皆是染上冰霜的凌少羽，已經近乎看不清本來的面目，只有微微張開的唇瓣，還有寒氣吐露。
“我，無礙！留芳先生……請施法吧。”
刀劍淨化，風石封禁，生靈怨念盡皆在靳留芳掌握之中。“如果你堅持不住，我會立刻停止灌入。即便會影響最終的戰局結果。”
靳留芳眼神堅定，注視著凌少羽，心中泛起一絲遲疑。
“有諸位先烈意志在，有文聖武神在，我，不會有事。”
靳留芳微微偏過頭去，最痛苦的，並不是承載這些生靈怨念，而是不得解脫，不能死，永生不滅，終歸是在此處，成為一種最嚴酷最無情的刑罰。
“誠意！”
靳留芳不再猶豫，文道術法沛然而出，在冰雪世界中，將黑氣縈繞的生靈怨念，緩緩推向凌少羽。
凌少羽已然無法站立，雙膝跪在冷硬的土地之上，“以身為界，以體為牢。”
“不，放我離開，我要自由，我要去人間，我……”
生靈怨念在文道術法中嘶吼，怒斥，想要掙脫靳留芳的掌控。但是被削弱過的他們，終究難以抵抗靳留芳的手段。
在生靈怨念接觸凌少羽的瞬間。
“呃啊……”
凌少羽的眉心宛如被刀劍生生劃開一道血痕，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四周冰雪，讓他不由得發出痛苦的慘叫。
生靈怨念被壓制形體，緩緩進入凌少羽眉心，但同時也化出胳膊手腳，扳在凌少羽的額頭上，如同鬼獸之爪，更加撕裂他的傷口。
凌少羽原本僵硬的身體，也因為這種苦痛而難以自制得戰慄，抽搐。
靳留芳手上術法短暫停止，“凌……”她剛想出口問詢凌少羽的情況，便見凌少羽艱難得伸出手，制止了她。
“繼……續……”
承受如此磨難，凌少羽仍未有斷絕的念頭，吸納越多的生靈怨念，面對承天道掌教的勝率便越高。當然，他自身所面對的危險也越大。
“正心！”
靳留芳眸中熱淚轉瞬被元力蒸騰一空，再度施展文道術法，二境正心一出，那些生靈怨念更是畏懼恐慌，紛紛朝著凌少羽的眉心飛速奔去。
也許凌少羽的眉心之內是另一種永生永世的囚禁，但是正心之力，卻是足以碾殺他們。留存世間的最後已默默意志，絕對不允許有任何閃失。兩害相較取其輕，這是生靈本質。
眾多生靈怨念湧入凌少羽眉心，讓凌少羽痛苦難當之時，先烈意志也隨之動身。
“小友，我們來也！”
沒有遲疑，先烈意志為了能夠打敗承天道掌教，為了挫敗承天道的陰謀，也為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苦痛，他們義無反顧的前來。哪怕再度陷入與生靈怨念的糾纏，哪怕會不斷消散，也心甘情願。
在凌少羽眉心，黑色的生靈怨念被後方的聖潔的先烈意志與靳留芳的文道術法裹挾著前進，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凌少羽近乎麻木的軀體，驀然感到一股溫熱的氣息，不僅撫慰自己的眉心之痛，更是將那些四處亂竄的生靈怨念聚集到一處，這才極大程度上得緩解了他的苦難。
雖然是第一次相見，雖然算不上真正的生靈，但是先烈意志宛如老朋友一樣，在來到凌少羽面前時躬身一拜，而後無悔墜入眉心，與那些生靈怨氣再度對立。
凌少羽能夠清晰得感受到他們的意志，他們的思想，他們的感情，那種為了天下蒼生，寧願捨棄一聲修為，孤獨走向昆吾山的悲壯。
他們的親人並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也不知道他們為何要離開塵世，更不知他們所揹負的責任與使命。只知道一個立於人道絕巔的修士，頂天立地的丈夫，功成名就的兒子……選擇了告別，選擇了離去，選擇了，一條回不來的路。
在這方世間有記載的千年時光裡，在承天道的謀劃開始後，一個個被掩埋歷史的王朝帝皇，一位位被隱沒性命行跡的江湖俠客，一名名掌握力之極致的修士，他們的思緒，此刻盡皆浮現在凌少羽神識之內。
龐大的資訊衝擊，並沒有讓凌少羽感到痛苦，比起生靈怨念來說，這些資訊只是讓他感到心痛。
“晚輩，必將為諸位前輩，樹碑立傳，讓後人，皆傳誦前輩之名！”
凌少羽心中暗暗發誓，也與那些先烈意志相通。
“哈，小友何須計較這些浮名身外之物，我等形體被縛，神魂磨滅，唯有這一絲意志不散，卻不是為了求得後世人的傳誦敬仰。只要背後的陰謀黑手能夠就此消失，便是對我等最大的慰藉了。”
進入凌少羽神識之內的先烈意志，一邊鎮壓生靈怨氣，一邊說道。
凌少羽雙拳緊握，必須有人浴血而戰，這世上才有自由可言。以前是這些修為絕巔的修士，填補了承天道所需，讓他無暇向凡俗生靈出手。現在，到了他們這一輩，不願這樣的悲劇再發生，便只有，徹底絕滅承天道掌教。
就在凌少羽想要閉合眉心，將先烈意志與生靈怨氣盡皆封禁在神識之內時，卻見原本消失的神獸靈犀竟是在此刻出擊。
凌少羽全心在神識，江乴氣空力盡難以防守，靳留芳術法未絕，正是空門大開之時，加上之前的傷勢，讓她瞬間成為神獸靈犀的目標。
有先烈意志，有生靈怨氣，這神獸靈犀正是抓準了這樣一個良機。
幽深湖泊在生靈怨氣消散後，餘下一方漆黑的洞穴，就在無邊黑暗難以探查的當下，一尾靈犀竟是化生而出，犀角鋒芒畢現，神威赫赫宣洩，目標緊緊鎖定空中的靳留芳。
“靳先生……”江乴大吼一聲，想要提醒靳留芳注意危險。
靳留芳也察覺到下方龐大的靈力波動，雖然術法在身，卻是不惜反噬自身得中斷，而後在倉促間凝起法陣，想要抵禦這一擊。
但是，凝聚了所有生靈怨氣，靈犀之威全數爆發，即便是四境聖人也要避讓其鋒銳，三境修士，無論武道文道，盡皆沒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文道術法應聲而破，護體法陣如同湖水漣漪散開，靳留芳已經儘量卸去了殺招威力，但終究，是無法抵禦這強絕霸道，並且有預謀的一招。
犀角之鋒，已經臨近靳留芳眉心，這是她第一次，如今清晰得感知到，死亡！
她想，她大概是完成不了師傅交託的任務了，也無法再為凌少羽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