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生死攸關,愛恨交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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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留芳兒時有兄長護持,又母親疼愛,算不得悲慘。唯有在陳國衰落之時,家破人亡,但也因禍得福,成為大儒周賦靈的弟子,更是成為千百年來第一位女先生,可謂是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了。

儘管靳留芳以自欺欺人文心入道,但是經歷了正視自己本心的過程,也明悟了自己未來的使命與職責,再無心魔掛牽。配同凌少羽斬殺承天道掌教之後,便是她回返京州,開設女子書院之時。

只是,師傅令她巡視天下十三州的任務還未完成,承天道掌教還未隕落,擺弄天下蒼生的陰謀者還未死,她卻是要再度面對生死大劫了。

一切的謀劃,一切的安排,都像是命中註定,在分明給了靳留芳尋回兄弟的希望後,又讓她失望。給了她打敗承天道掌教的希望,終歸是,再度絕望。

雙眸顫顫閉上,這一局,再無人能夠救她。就像是她走到此處,便是命運的促使,如今她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而被命運無情的拋棄。

神獸靈犀之所以選擇靳留芳為擊殺目標,一是她有傷在身,更容易得手,二是因為她的術法正在施展,難以回防,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只有足夠牽引凌少羽心神的人死去,才能讓他被仇恨怨念纏身,哪怕生靈怨氣被他封禁,也有了突破的機會。凌少羽總有情緒波動的時候,也遲早會被這些生靈怨氣反過來同化,變為只知道殺戮的癲狂惡魔。

從一開始,神獸靈犀便知道難以應對今日之局,所以步步為營,終究到了這最後一刻。在察覺靳留芳施法過程中對凌少羽的情意,神獸靈犀才鎖定了她為目標。

一個最能體察人心的神獸,自然不會看錯靳留芳的心意。

只是,也許神獸靈犀,低估了凌少羽的心志。

在凌州大戰時,靳留芳以二境撼謀生龐青雲的文武氣運。作為回報,在漱州時,靳留芳與野狗道人生死交手,凌少羽捨命擋關;在成州時,靳留芳渡正心雷劫,也是凌少羽盡力拖延雷霆的降落。

一切,早已在不言而喻中,唯有在最生死交關的時刻,才能體現出一個人隱藏最深的情意。

神獸靈犀的全部力量,盡皆加持在犀角之上,還未徹底絕殺靳留芳,它卻已能看到凌少羽陷入癲狂,將生靈怨氣散播人間的景象,這就是它的謀劃。

紅豔衣裝,青絲如瀑,嫋嫋娉婷,更有清淚兩行為綴,勾勒一幅生死之間的,悽美化作。用鮮血上色,用血肉屍骨堆砌。

就在這生死一刻,沒有任何防備的神獸靈虛卻感到犀角寸寸斷裂,一隻堅硬遠超任務形質的拳頭,正從斷角處深入它的頭顱,隨後是脖頸,是臟腑,直到整個身軀都在這強悍的一擊之下,徹底爆碎!

沒有意識到這一招如何出現,化形為虛的能力也來不及施展,生靈怨氣仿若受到日陽灼燒,盡皆化為輕煙消散於天地之間,而留存的力量,也不足以讓神獸靈犀再度化形而出。在周邊林木被摧折之後,冰寒之力削減,這些生靈怨氣,終將被天地同化,再無作亂之機。

而最不可思議的是,揮出這一拳的不是別人,正是容納萬千生靈怨氣的,凌少羽。

原本身軀僵硬,渾身戰慄的凌少羽,此刻半蹲在虛空之中,右拳還保持著下砸的動作。他的衣衫有些零碎,大抵是無法控制力量造成的。髮髻也散亂開來,在風中飄揚。

江乴駭然得看向凌少羽,他的身上浮現出明顯不屬於他的力量。“那是,奪舍嗎?可是不該是為了救靳先生而有此舉?到底,發生了什麼?”

同樣的,靳留芳也是難以置信出現在自己身前的凌少羽,他的脊背是那樣的厚實,替自己擋下了諸多殺劫。如今血跡斑斑,好似自修羅地獄回返。

“凌公子,你……”

靳留芳想探查凌少羽的情況,卻發現凌少羽始終垂著頭顱,不叫人看清他的面目。

“凌公子……”靳留芳心中浮現不詳預感。一切的計劃都是凌少羽告訴他們的,他們並不知道以身為媒介容納生靈怨氣的後果,還以為只要活下來,便會相安無事。

但是沒有修為的凌少羽,卻能發揮這種實力,一擊滅殺神獸靈犀,這太過反常了。

盡力付昂蹲下身子,“凌……”

她的話還未說話,便看到凌少羽緩緩抬起頭,一雙赤紅色的眸子中,散發著無休無盡無止無歇的怨氣,更有萬千生靈的殘影,彼此交織纏繞廝殺……像是有人不斷在凌少羽的瞳孔中作畫。

一股驚天煞氣也隨著凌少羽的抬眸而散溢周邊,令江乴也是遍體生寒。

“凌公子他怎麼了?”

靳留芳只是緩緩說出那最令修士恐懼的字眼,“入魔!”

修士修行,天地元力遍走周身經脈,氣沉丹田,唯有在動用時,才會在經脈中急速流轉。一旦執行軌跡有所偏差,便會對身體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最嚴重的,便是走火入魔,激發內心全然的惡念,侵蝕神智神識,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眼下凌少羽的狀況,便和走火入魔一般無二!

但靳留芳能明顯看到,凌少羽雙拳緊握,青筋暴起,正在努力壓制自己神識之內的怨氣衝擊。即便是修士,也難以有效去除心頭的魔念,何況凌少羽面對的,是出現在神識之內的,無法逃避無法置之不理的怨氣了。

“凌公子,堅持住!”

凌少羽死命閉上雙目,似乎閉上眼,就看不見那些生靈殘影,但很快,他有雙目赤紅得睜開,在這兩種狀態間來回轉換。而他的雙臂,已經因為急速充血而越加粗壯,呼吸更是沉重,像是困境中的蠻獸,要作殊死一搏。

“凌公子,別忘了你離開凌州的目的是什麼?你的姑母還在昏迷,劍閣之仇還未報,承天道掌教還未死啊……”

靳留芳試圖以凌少羽之志喚醒他的神智,迎來的,卻是凌少羽毫無感情得一拳,若非還有一絲絲神識,讓這一拳偏離了心口,只怕靳留芳絕對會死在當下。但即便如此,也讓靳留芳肩胛骨盡數碎裂,非十天半月不得解脫。

眼見凌少羽非但沒有甦醒的跡象,反而越加迷離,靳留芳顧不得男女之別,雙臂緊緊摟住凌州的脖頸,“凌公子,我是靳留芳!”

回應她的,又是一記重拳,因為無法彎曲,凌少羽只能從手肘處發力,但是攜帶著的生靈怨氣,依舊讓靳留芳吐出溫熱的獻血,灑在凌少羽的脊背之上。

“凌公子,如果為了我,讓你陷入如此心魔纏身的境地,那留芳,誓死為你淨化一切汙穢。誠意,正心,修身,明聖!儒風道心,淨紅塵!”

所有的修為全數灌注,所有道的體悟盡數施展,靳留芳一身文道氣息瘋狂湧入凌少羽眉心,欲深入其中,淨化生靈怨念。什麼承天道,什麼掌教,什麼擺弄蒼生的陰謀,靳留芳再也顧不得了。她只要眼前之人,活下去,要他,回覆神智。

“凌公子,你活著的價值,遠比留芳更大。所以,你不可以迷失,你也不可以死!留芳一介女流,能夠達到今日局面,已是上天垂憐,便是死在此地,也是心無掛礙。留芳,惟願公子,平安!”

靳留芳以命相救,捨身化天地儒風,滌盪凡俗汙濁,為凌少羽活下去,開闢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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