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情深意切，俠肝義膽（1 / 1）
為了逆天伐仙，第一位達到聖人境的文聖舒海帆，放棄了肉身體魄，放棄了永恆不滅的神魂,也放棄了萬古流芳的美名。將意識寄存在凌少羽體內，籌劃著天下，等待天人現世的最終一戰。
在這個過程中，舒海帆犧牲了太多的人，做了太多違逆本心的決定，也讓所有人都走到了他的對立面。凌少羽，江乴，靳留芳，這些他賴以成功的棋子，選擇了違揹他的意願。而與他同行的武神付明宗，也在今日，不惜影響他的計劃，也要出手。
為了一個人的性命,為了微不足道的事情，他們所有人都背離了舒海帆的意志，這是一個謀士最不能掌控的地方，也是最無奈的時候。
即便是古今第一文士，舒海帆也不由得質疑,究竟是不是他，錯了？
第一次，舒海帆不在考慮後果，不在考量影響，任由自己的所有力量，聽憑他最本心的驅使,做應該做的事。
於是，本來冰寒的西蜀林州，竟然在此刻如沐春風。溫暖的陽光四下散播，像是生命之神在播撒希望，將冰雪消融，讓草木生長，也恢復晴朗天色，豐源地勢。
不僅如此，凌少羽神識之內的生靈怨念，竟然在這種柔和的文道氣息牽引下，逐漸變得平和，不再肆意奔竄，不在鬼哭神嚎，像是虔誠的子民在跪拜他們的守護神佛。
這股力量，更是讓凌少羽受創的身軀快速復原，神智恢復清醒。
而那個願意為了淨化生靈怨念形體消散的靳留芳，也在這種力量下，再度凝鍊出原本的體魄來，連帶著神魂也從天地間迴歸。
“這是？”
靳留芳只是感到自己成為混沌之靈，除了淨化世間一切汙濁外，再無別的思想意識，只是自身隨著天地大勢而飄蕩，甚至有了離開西蜀的跡象。
她不知為何，想要就在此地，強硬得抗衡之間，自己又回覆了形體。
“文聖師祖……””不用細思，靳留芳感應到周身瀰漫的文道氣息，瞬間判斷出拯救自己人是誰。
靳留芳突然露出會心的微笑。在她得知凌少羽的謀劃。皆是出於文聖祖師的指使後，她有些懷疑文聖的行事風格，這樣決絕狠辣的決定，實在不該是文聖做出的決定。只是礙於身份，靳留芳只能將之歸於為了天下蒼生的必要犧牲，於是言聽計從，無有違逆之時。
但是，內心對於文聖的做法，靳留芳也保留著一定的質疑。直到今日，文聖出手，拘禁生靈怨氣，拯救自己生命，恢復凌少羽的神智，這樣的舉動，讓靳留芳明白，無論文聖師祖變成怎樣的人，悲憫蒼生的胸懷都不曾改變過，這就夠了。
正當靳留芳思慮這件事時，突然發現自己的身軀被一雙不算寬厚，但是十分堅定的雙臂環住，而後緩緩箍緊，像是怕自己再度化為煙塵消散，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寶，不能再容忍失去的痛苦。
“凌……”靳留芳剛想叫凌少羽的名字，卻發覺凌少羽的整個身軀都倒向自己的脊背，就像是一個死去的人，沒有知覺的倒落。而緊緊環住自己的動作，是他僅存的力氣。
靳留芳回身看向這個年輕的少年，曾經輕視於他，認為他不過是凡俗富家子弟，一生也只是凌州的紈絝而已。但是一路走來，凌少羽已經救過自己太多次，也為了文聖祖師的大計付出了太多。更重要的是，無論何種境地，凌少羽都沒有出手的意思，而今日，卻是暴露他能動用文武之力的底牌，這種捨得，這種決絕，這種情義，加上昏迷前的緊緊環抱，讓靳留芳沒有怪罪凌少羽的輕薄，反而是湧現出溫情來。
在靳留芳正視本心之前，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內心的感情，但現在的她，不會再受心魔拘束。
就在文聖出手之後，凌少羽體內的生靈怨氣終於被捆縛在一處，那些先烈意志也在這種情況下，能夠完整封存所有生靈怨氣，不讓他們再對凌少羽的神智產生影響。
文聖舒海帆能夠鎮壓這些生靈怨氣，卻不能持久運用力量，交給先烈意志，是最穩妥的辦法。
“這就是，聖人之力嗎？”
“果真是人間極致，可以仙人比肩。”
“至大至偉，至清至純，聖人之力，非凡俗也！”
“我等雖沒能晉升四境聖人，但是能夠一睹聖人之威，此生也無憾也！”
“唉，後生可畏啊。”
“……”
先烈意志們俱皆感慨著這種非凡聖力，那是他們終其一生也沒能達到的境界，有遺憾，有悔恨，有怨恨，但是真正見到文聖舒海帆的聖力，他們餘下的，就只有欽佩了。
文聖舒海帆在當世是文士之祖，受天下萬人敬仰。但是在這些先烈意志面前，仍要以晚輩自居，“諸位前輩謬讚，不過是前輩們已經積累了足夠的經驗，我等後世之人，才能有晉升四境聖人的機會。舒某之修為，非一人之功也。”
如此謙卑的話語，從文聖口中說出，讓所有先烈意志沉默不語。到了他這個境界，還能保持如此心境，便是極為難得的了。
“你叫，什麼名字？”
“晚生，舒海帆！”
“舒海帆，書海楊帆，是自身前行之助，也是後世之人的指引。有如此胸懷氣度，也難怪你能晉升四境聖人了。”
“諸位前輩捨生取義，為了天下蒼生獻祭自己，不下於晚生之舉。”
“呵呵呵……誇讚的話便到此為止吧。你到了四境聖人，仍然不能抹殺承天道掌教嗎？”
文聖舒海帆道：“可以，但是一旦那樣做，便會留給仙人斬殺我的機會。”
“仙人。承天道掌教與仙人是什麼關係？”
“仙人確切得說，是我們這方天地間的第一位飛昇天界之人。但是，天人修行之法，卻是隻能他自己去創造，於是出現了天下皆是對仙人的瞻仰崇拜與敬畏。這是仙人的力量來源。換言之，這個世界上，唯有苦痛越多，戰爭，災害，亦或者別的，只有這個時候，凡俗民眾才會從內心祈求仙人的指引。而這份虛無縹緲的念力，便是仙人修為所需。”
先烈意志道：“如此說來，凡俗生靈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仙人修行提供血食。如果有一天用不到了，便會隨手抹殺？”
“是的。對於仙人而言，已經是無限接近於天道無情的存在，為了能夠修為晉升，凡俗於他，只是必不可少的力量源泉，沒有了庇護的本心。”
“原來所謂的仙人，竟然有這種心思存在，實在該殺。”
“是，晚生也是這樣想，所以必須在強制飛昇前，選擇捨棄肉身體魄，僅存在少年凌少羽體內，等待最後與仙人的決戰。”
“晉升成為四境聖人，卻沒有選擇飛昇。舒海帆，你的氣魄，是我們這些前人，也不得不敬佩的地方。”
“哈，不過是遵循本心而為，見不得民眾受到擺弄罷了。不過，也因為如此，無論外界發生什麼，我都不能出手。一旦暴露，我和武神都會面臨仙人的追殺。”文聖舒海帆像是在為自己之前的舉動辯駁，不願被先烈意志誤解。
“無妨。你有自己的安排，我們不會干涉。我們已經是死人了，能夠再現世間，能夠有機會目睹承天道掌教的敗亡，便已心滿意足。”
“晚生向諸位前輩保證，此事，必成！”
“嗯，好，我們相信你。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承天道掌教和仙人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