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未來之路，當下之情（1 / 1）
凌少羽難得有今日這般侷促不安的模樣，往常時候，只有他把別人逗弄成這個樣子才對。只有小嬋姑娘死在他懷中，姑母凌盈盈重傷在他眼前,才會比現在令他手足無措。
江乴看看凌少羽，再看看一旁默不作聲的靳留芳，心中頓時瞭然一切。
“咳咳，那個，我說，咱們是繼續這樣站著，還是說，前行呢？”江乴故意扯開話題道。
凌少羽摸了摸鼻頭，略有些尷尬得道：“那啥，以前都是聽我的，但是你們也都知道，其實都是文聖的主意。要不，自今日開始,咱們三個商議著來吧。如何？”
江乴聳聳肩，“我倒是無所謂，就是不知靳先生有何看法。”
靳留芳努力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始終閉目在一旁休憩。神獸靈犀給了她致命的傷害，若不是最後一招被凌少羽擋下,此刻的靳留芳已然香消玉殞了。
但是，也正因為凌少羽三番五次的捨身相救，從漱州劍閣到成州劍樓，再到林州幽湖，一次次得行為，都讓靳留芳的心扉進一步開啟。在她能夠正視自己本心之後,她對於凌少羽的情意，已經昭然若揭了。
但是，一則凌少羽早有妻子，還在等待他的回返。二來，自己身負開創女子書院的使命，如何能為兒女私情耽擱？一念至此，便是情深意重，靳留芳不再有絲毫流露。她正視自己對凌少羽的情意，也坦然自己的放手。
“過往我們所聽意見，無論是文聖師祖的意思，還是凌公子的想法，終歸都是對戰局有利，我和江掌門能有今日成就，也離不開凌公子的指引。往後的路，還是需要凌公子繼續為引，還請不要再推辭了。”
凌少羽不知該如何面對靳留芳，從一開始見到靳留芳時，他便知自己入了魔考，自己分明心悅凌州李婉兒，如何能再對她人動情？是以，江乴等其他人稱呼靳留芳為靳先生，凌少羽偏要以留芳先生為稱。每一次的逗弄，都讓凌少羽發自內心的開懷。也許，相伴久了，才會有這種感情吧。如果自己日夜與李婉兒相伴左右，相信也會是這種情況。
心知自己與靳留芳是兩個世界的人，凌少羽從未有過任何輕薄的念頭，也不曾有迎娶靳留芳的想法，一切，都是天意使然，一切，也都是命中註定，不強求，不執迷，不介懷，不作繭自縛。
“嗯，承蒙兩位信任，接下來的行動，還是由我指揮。但是，我有一個請求。”凌少羽難得有今日的拘禁與鄭重，讓江乴和靳留芳也不敢輕視。
“以我們的交情，凌公子還有什麼事需要遲疑的嗎？”江乴道。
凌少羽道：“我們從林州往北行，即可到達昆吾山山腳。而在那之前，承天道的勢力已經被剷除殆盡，江湖門派，還有王朝之內，都已經有了行動。現在的承天道自顧不暇。所以，江掌門，你有充足的時間，去漠北走一趟，看看你的小師妹。不要說你放心小師妹，我不信你一點都不掛懷！”
豈料，江乴卻是一臉好笑得道：“哦哦，我那小師妹倒是其次，有愛她的丈夫，又疼她的公公，有愛戴她的門人弟子，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倒是凌公子，把我支走，好與靳先生獨處，這份心思，我江某卻是明瞭，明瞭。這便去也！”
江乴說著，竟然真扥有轉身離開的跡象，好似對凌少羽的話十分認可。
“哈哈，江掌門思念師妹，卻要假託我的名義，實在是怯懦。愛就愛呀，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受凌少羽的激將法，江乴也不再顧忌影響，“我就是喜歡小師妹，那又怎麼了。我敢承認，你敢承認喜歡靳先生嗎？”
江乴一番話，讓一旁的靳留芳紅霞陡生，蔓延整個面容，“江掌門，我道你是個翩翩君子，不料竟也是被凌公子同化，變得如此無理了。”
“誒，留芳先生這話可是錯怪我了，分明是江掌門本就是這樣的人，以往留芳先生都是被他矇蔽了才是。”凌少羽在一旁道。
江乴卻是不再調笑，“你們二位慢慢私聊去吧，我去漠北刀門一趟即刻回返。”說罷，江乴抱拳，而後轉身離去，留下凌少羽和靳留芳面面相覷。
有太多的話想說，有太多的話要說，但是面對彼此的時候，卻又誰都說不出來一句。
“靳先生有巡查天下十三州的機會，眼下南方州郡與西蜀三郡已畢，可以回京覆命了，也可以與師傅周先生相聚一段時間。以你的腳程，相信不會耽擱最終的決戰。”凌少羽道。
靳留芳卻是道：“把我和江掌門都支開，你究竟要做什麼？”
“哪有的事情！”凌少羽還想要遮掩。
“呵呵，滅殺承天道掌教迫在眉睫，沒多耽擱一分，勝算便少一分。但是萬事俱備之後，你卻是讓我和江掌門去探望親人。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留芳先生多慮了。我當真沒有別的事情隱瞞。”
靳留芳道：“如果你不說，我不會離開的。以往只要是文聖的命令，你都是胸有成竹，信誓旦旦得告知我與江掌門，但是今日，你卻是在跟我解釋保證，這不是你以往的風格。我合理得懷疑，這是你自己的決定。”
“唉！什麼都瞞不過留芳先生啊。”
“嗯，說吧，你究竟要做什麼？”
凌少羽感慨道：“如果，我僅僅是，不想留芳先生死在這裡呢？”
靳留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所以，你為何會有這種顧慮？掌握力之極致的承天道掌教，雖然有北斗星氣護持，但我們也不是沒有防備。加上有文聖武神在背後謀劃，凌公子依然覺得我們會死在昆吾山嗎？”
“非也！我並不擔憂承天道掌教，他再如何強大，也終究是一個人，受限於天道規則，總有辦法對付他。我所擔憂的，卻是更可怕，最極端的情況。”
“是，仙人嗎？”
凌少羽點點頭，“有清歌劍仙這個真正的四境聖人存在，我們想要打敗承天道掌教必然付出慘重的代價，我相信，如果文聖武神不出手的話，我們幾乎是必死之局。但是，文聖武神出手，便代表著仙人的降世，那時，我們所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承天道掌教這一位大敵了。”
“天人降世！真是足夠令人熱血澎湃的事情啊，只可惜，卻是代表著殺戮與紛爭。真是可笑。”
“所以，基於此點，我不願你和江掌門冒險。你們的文武氣運，我可以留下，生靈怨氣已經在我體內。我一個人上昆吾山即可。只要能抗住清歌劍仙的攻擊，我就有滅殺承天道掌教的機會。”
靳留芳看向凌少羽，“即便你成功了，也再無可能走下昆吾山，留給你的，只有無盡的冰寒之苦，神魂折磨。”
“無所謂了，我本是一個受天下忌憚的怪物，死在昆吾山，也算是遠離塵世，死而無憾了。”
“那麼，你的姑母凌盈盈呢？你不救了？你的妻子李婉兒呢？她還在等你！”
靳留芳差點說出還有自己，話到嘴邊，終歸是嚥了回去。
凌少羽道：“只要承天道掌教一死，你們自會得到訊息，救助我姑母的靈藥，你們會幫我拿到。至於婉兒，我相信你們會幫我解釋。”
靳留芳轉過身去，“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找到你的墳塋，將你的屍骨挖出。”
“不要這般思念我……”
“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