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師徒情義，利益交換（1 / 1）
巍巍昆吾山，赫赫承天道，生靈登天梯，羽化成仙教。萬年玄冰積壓,修士神魂封存，讓這方天地自然的壯麗精緻，變成充滿血腥與哀嚎的人間煉獄。
清歌劍仙一步步踏著登天梯前往承天道，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生靈的血肉之上。有了聖人境的修為後，他對於登天梯內的血肉精魂都能清晰察覺，甚至也能體會到那些神魂的煎熬與折磨。
但是，一起都不重要了，於現在的清歌劍仙來說，這個世上沒有誰是值得他在乎的了。即便是承天道掌教，他的師傅，也無所謂。
當九王為了杜絕後患而對清歌劍樓出手，導致整個門派都覆滅在破雪軍之下時，清歌劍仙的心,便已經遠超鋼鐵的堅硬。
清塵的懷中抱著師兄清輝的屍體，那個中庸了一輩子的人，到頭來也沒有拯救門派，沒有救贖自己，徒留嘆息,迴盪在西蜀上空。
“師尊，如果可以，弟子想求您，救他！”
接近萬餘的階梯，讓清塵一步步踏上，也是花費了太多的時間。每一次的回返宗門,都是承天道弟子極為折磨的事情。但清塵面無表情，雙膝跪地時，淡然開口。
“如果你心中還抱有救他的希望，便就此離開吧。不必再追隨我了。”
貪天道人的話，是讓清塵正視現實，救人的前提是還活著。而清輝，早已沒了聲息，是死去之人。想要復活一個死人，那是貪天道人謀劃了千年，也未曾成功的事情。
“成為四境聖人，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強大，連自己的至親都無法拯救。師尊，你立身於此境千年，可有心得傳授於我？”
“天地自然，不可違之，這就是我能告訴你的亙古不變的道理。當你能正視清輝死去的事實後，才有後續的一切排布。”
清塵緩緩起身，“教內有容納我師兄清輝屍體的地方嗎？”
貪天道人緩緩點頭，“有，昆吾山有足夠的萬年玄冰，足可以延緩屍體的衰敗枯朽。”
“謝師尊。”清塵起身道謝，隨後慾望後身而去。漫天大雪簌簌而下，映襯著他的背影格外落寞。他是承天道二弟子，無論是修為實力，還是身份地位，他都是天下無雙。但，所有他珍視的人事物，皆已不存了。四境聖人，永生的生命對他而言，不啻於一種長久的煎熬。
“你不想讓清輝活過來嗎？”貪天道人拿捏著清塵的心心理，一句話，便牢牢攫住了清塵的步伐。
“還請師尊，教我！”
“我可以讓清輝起死回生，你能回報我什麼？你我雖然有師徒名分，但你也明白，這些年來，你我之間，從來都是彼此的利益交換。”
清塵再度雙膝跪下，“不知這身四境聖人的力量，是否可以換取我師兄一命！”
“可以，但我並不需要。這千年來，我已經另類成道，即便不是四境聖人，也可以擁有永恆不朽的壽元。至於修為實力，天之下，無人是我的對手。”
“師尊所需何物？需要弟子如何做？還請明言！”
貪天道人背對著清塵，如同千百年來都是如此佇立在風雪中，不曾有過身軀動搖。“我不要你的四境聖人修為，也不需要你為我獻出生命。只要你，是我。”
清塵驚詫之間，赫見貪天道人竟然瞬間出現在他面前，一指點在他的眉心。
“弟子不明白師尊的意思！”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知道，當凌少羽一行人到達之後，承天道只有一個你，就可以了。你是承天道掌教，也是一切背後的謀劃者，更是天下間所有陰謀的主使。也由你了結這所有的恩怨情仇，你是我，我是你。”
清塵微微垂首，看不見他的面色如何，但隨後，他重重的叩首，在堅硬的玄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弟子可以照做，但是在那之前，弟子想要見到清輝師兄的復甦。”
“可以。”貪天道人說著，收回自己的手，而後一道元力緩緩流向清塵懷中，將清輝的屍體託舉著，懸浮在半空。“三日後，我會讓清輝去找你。但是，之後你必須履行諾言，否則，起死回生的清輝，一定是曇花一現。”
清塵望著貪天道人，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師尊，心中不知在思索何事。
而在清塵之後，還有一人正緩緩登上階梯，他的修為是三點巔峰，昆吾山的冰雪已經不足以讓他感知，奇詭的是，他沒有凍結，反而是滿頭大汗，衣衫緊貼在身上，像是溼透了一般。
野狗道人和凌少羽告別之後，便率先回返昆吾山承天道，卻是落與四境聖人清塵之後。加上他畏懼師尊會責罰他處事不利，將他熔鑄進登天梯內，因此步履緩慢。
只是，哪怕野狗道人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掌教師尊的追殺。如此，還不如坦然面對自己的結局。
“師尊，弟子回來了！”
在昆吾山山頂，屋舍圍繞著山巒而建，那是承天道弟子的平日修行之處，輕易不會開啟門扉。而在這些屋舍之上，有一方浮在半空中的閣樓，漫天風雲之下，有如置身仙境中。承天道弟子凡有事尋找掌教，皆是在其下禮敬。
就在野狗道人踏足教派之時，貪天道人也是察覺了他的到來。“你倒是沒有躲避，省去我不少時間。”
“師尊神通廣大，天地有限，弟子無處可躲也！”
“哦？看來你很有自知之明啊。只是，也許你太過高估了自己，若是上一任大弟子，若是你的師兄清塵，若是他們要躲開我，還值得我費功夫去對付。你，不值一哂。便是躲在無人的角落了此殘生，我也沒有興趣去追殺你。”
野狗道人有些呆愣住了。掌教師尊說的是對的，他雖然是承天道弟子，但從來不是最傑出的那一個，無論是修習文治的大師兄蘇沐，還是修習武道的二師兄清塵，他都遠遠不如。像他這樣的人，能被掌教師尊記起便是無上榮光了，至於為了自己的命而大費周章，實在是不必如此。
也許，他不該回來的，他想！
“弟子雖然辦事不力，但是忠於師尊之志不泯，願受懲戒，也不願離開師尊左右。”
“嘖嘖。知道嗎，當年我救你於凡塵之中，就是因為你這股堅忍不拔的生命力。無論何時何地何事，你都能厚著臉皮，選擇最有利於自己的那條路。這是你能活到如今的主要原因。”貪天道人沒有細說的是，他在野狗身上，看到了當年落魄的自己。
野狗道人虔誠跪拜，“弟子有負師尊重託，還請師尊責罰，弟子絕無怨言！”
“哼，責罰？你所耽誤的死靈魂識，是一句責罰就能彌補的嗎？若非我根本沒有將希望放在你身上，憑你所做的這些事情，便是將你丟下山崖也只是小懲而已。”
“多謝師尊不殺之恩。”野狗道人不住叩頭，即便是武道三境的肉身體魄，此刻也是斑斑血跡。
“起來吧。收集死靈魂識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戴罪立功卻是必不可免的。”
“是，師尊請交代，弟子一定竭盡全力達成您之所願。”
一枚丹藥隨著刺目的光華瞬間出現在野狗道人手中。
“這是為師最新研製的元極丹，不僅能提高你的修為，還將原本削減壽元的弊端去除。服下它，你將是比肩四境聖人的戰力。所有的丹藥熔鑄一爐，也才煉製出這麼一枚，你，可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