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真正永生，紅塵天人（1 / 1）
以江乴的修為，從林州到漠北不過是三五日即可來回，但是罕見得，凌少羽和靳留芳等了足足七日,才感知到江乴的銳利劍意。
“是江掌門……”凌少羽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空，江乴正御劍而來，衣衫獵獵作響，面容似乎也因為勁風而起了褶皺，看不清真實的心緒。
“江掌門，似乎並不是很高興？見到心愛之人，不該是這樣。”
江乴收回神劍止息，緩緩道：“見到心愛之人，凌公子便覺開心嗎？”
“難道不是？”
“是我錯了，不該問你的。靳先生，你覺得呢？”江乴話音一轉，卻是看向了一旁沉默的靳留芳。
正視本心的江雪靳留芳，一個不再掩飾對師妹的心儀,一個不再推拒對凌少羽的情愛。但是，兩人都有相同的處境，能夠見到心上人，卻也只能遠遠駐足，不能靠近。
“江掌門自己要面對情愛魔考,卻要將我拉下水，實在不講道義。”靳留芳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向前。既然江乴來到，屬於他們的最後一戰也就要開始了。
江乴自知失言，也黯然垂下頭顱，“抱歉靳先生,是我心緒不佳。”
凌少羽也知曉江乴的心境，他與木曉曉乃是青梅竹馬，有愛慕之情幾乎是必然的事情。只可惜，江乴終究要看著木曉曉嫁給楚翊，更要親眼見證他們的琴瑟和鳴。
也如同此刻的靳留芳，雖然明曉本心欽慕凌少羽，卻只能保持著彼此的距離，如果昆吾山之行成功，她還要看著凌少羽奔赴另一個女孩，那個等候在京州的，他的妻子！
以靳留芳的性格，不會問出願不願意私奔的問題，以她的身份，更是不允許她做出這樣的選擇。她和凌少羽之間，早已註定了離別。昆吾山承天道的覆滅，便是他們離散的開始。也只有在這種時候，靳留芳會希望那道登天梯，長一些，再長一些！
三人各有心思，不再有任何言語，只是迎著風雪，向昆吾山承天道緩步走去，走向他們早已註定了的命運。
登天梯是談天道人持續千年的謀劃，足以讓任何一個凡俗生靈羽化飛昇，如此手筆，不知承載了多少生靈魂識的苦痛與折磨。凌少羽不再掩飾自己的修為，武道與文道術法縈繞周身，也讓他看到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世界。
昆吾山整體被大雪覆蓋，終年不化，在接近東邊的區域，才會有流水成為中原大地的水源。也因為冰寒的環境，即便是草木也無法生長，只有偶爾的雪蓮能夠頑強生存。
原本枯黃的山體，被潔白的大雪遮去了顏色，似乎也將昆吾山的怨念與罪孽矇蔽。凌少羽沒有運轉修為，也被這沖天煞氣所影響，明顯感到有無數躁動的靈魂在伺機衝突封印。
早有預料的凌少羽，只是微微釋放靈力，便能看到那方凸起的白玉石臺階內，還有流動的血肉，還有掙扎的魂識，還有，不願消散的怨念。因為他們死了，所以被封印在登天梯內；也因為他們還活著，所以只要承天道不滅，他們就一直受無盡的折磨。
凌少羽緩緩上前，雙手拂去登天梯上的大雪，他的肉身溫熱，觸碰到冰冷的臺階上，卻一瞬間成為冰雕，幾乎難有血液流轉，若非他已經有了元力護體，這樣的舉動已經讓他失去雙手。
“諸位，如果你們能感知到我的意識，今日便是你們得脫苦難之時。”
原本喧譁的登天梯內，那些被捆縛的生靈無止盡的哀嚎，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們的宣洩，也沒有什麼能夠緩解他們的苦痛。千年，百年，十年，無論多久，他們的折磨似乎永生永世。
但是今日，他們卻突然聽到凌少羽的聲音，一個要解救他們的人。
多少年了，承天道的弟子來了又走，去了又回，無數次踩踏在他們身上，他們試圖求救，試圖去溝通那些自由的生靈。
然而，沒有回應，也許有，卻更多是的狠辣無情，更要在他們身上肆意走過。
這是被人間遺忘的煉獄，這是最無情，最冰冷的墳塋。
“……”
喧鬧的魂靈意識陡然停了下來，他們不知道凌少羽是不是在欺騙他們，但這是他們千年百年來，第一次有了希望。
凌少羽得不到回應，卻是能感覺到到躁動的靈魂開始平靜下來，遂繼續說道：“想要滅殺承天道，單憑我和友人還不足。所以，諸位，想要離開這修羅煉獄，還需要你們的幫助！”
“只要能讓我們出去，無論要做什麼，我們都願意啊。”有魂靈意識大吼著，對於自由的渴望，已經讓他顧不得其他。
凌少羽道：“好，身為天下禍亂的根源，承天道所作所為都有因果牽涉，而被塵封此處的你們，便是打敗他的一大助力。你們想殺他的念力越強大，他的實力便會越衰減。你們，可明白了！”
“這……我們想殺他的心思，從我們被鎮壓那一刻開始，便沒有停止過。”
“嗯，我知道，你們之所以無法解脫，還缺少一個引子。一個承載你們生靈怨氣的體魄，一個帶領你們復仇雪恥的生靈。”
“你的意思是？”眾多魂靈意識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凌少羽淡然道：“和我融為一體吧，哪怕失去意識，哪怕失去力量，哪怕真正的死去。但是，我答應你們，必殺承天道掌教，必為各位斬斷這樁因果，必為天下，開創清平的盛世！”
“這……”
“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只是一來，我們無法確認你的承諾到底能不能兌現，二來，失去意識，便是真正從世界上消亡。我們，必須慎重。”
“可以遲疑，可以考慮，可以繼續沉淪在無邊苦痛之中。這是留在你們眼前，你們當世，最後的機會。當承天道掌教為他的摯愛舉行飛仙儀式之後，你們不僅會失去最後的魂靈意識，甚至轉世輪迴的機會也沒有。而與我融合，你們依然在天道規則的運轉下，還能再履紅塵，再臨人間。”
“你……你的身體，真的能承載這麼多生靈怨念嗎？”這是他們的第三個疑慮。
“呵呵，你們？你們不過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方登天梯的一階，我要吸納的，是全部，是千年來，所有被承天道滅殺的生靈。這樣說，你們可明白了。”
這下，不僅魂靈意識明白了，連同靳留芳與江乴也明白了，為何凌少羽敢一人獨自面對承天道掌教。
“凌少羽你……”江乴第一次沒有稱呼他為凌公子，而是直言他的名諱。
“即便我們籌劃了這麼多，最後依然是需要你以命去搏殺嗎？”
“你們與我，同樣是不惜生命，有何區別？”
“你又知道了些什麼？為什麼會有這種憂慮？”
“進入昆吾山境內，那些先烈意識便覺醒了關於貪天道人的記憶。”
“貪天道人？”
“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承天道掌教！”
“然後呢？”靳留芳在一旁問道。
“沒有然後，一個紅塵中證道的聖人，是比天道聖人還要強大的存在。我們可以磨滅他的肉體，可以打散他的修為力量，卻永遠，永遠無法磨滅他的神魂。”
江乴已經完全無法理解這樣的境界，“為什麼？”
“人有善惡，世有陰陽，如今的貪天道人，已經是凡俗生靈心中最深處的惡。沒有這些魂靈意識的獻祭，即便他們轉世之後，也會帶著貪天道人的印記，也會讓貪天道人，再度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