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真相揭開，變數陡生（1 / 1）
九千九百九十九方血肉臺階，百萬死靈魂識累積，造就了昆吾山遠超玄冰的酷寒。
凌少羽一步一叩首，一聲一悲鳴。於凡俗世界而言,這些生靈已經死去了。他們無法觸控親人，無法感知溫熱，無法嗅到花香，只有無盡的冰寒蝕體，只有永恆的鎮壓折磨。
但是，凌少羽能夠了解，他們還有轉世的機會，還有再履塵世的餘地。如果，他們能在與貪天道人一戰後，還保留意識的話。
所以，凌少羽沒有騙他們，他的確是要用來對付貪天道人的。同時，凌少羽又騙了他們,能不能有轉世機會。各憑造化。
凌少羽跪下，叩拜，重複著他面對第一方血肉階梯的話。他的額頭破了，傷口破裂又癒合，他的膝蓋彎折,痛了又好。
他的修為足以傲世天下，他不會死，但是那些生靈怨念，跪拜的動作，都讓他承受著折磨，永生不死,卻也，痛苦不止。
直到三天之後，凌少羽最後一次站起身來，他的神識之內，有文聖武神，有先烈意識，有生靈怨氣，有死靈魂識。他並沒有因為結束跪拜而有絲毫的解脫之感。
江乴適時扶住凌少羽顫顫巍巍的身體。“你，無礙吧？”
凌少羽擺擺手，示意江乴放心。抬望眼，皆是墨瓦白牆，似乎風雪不能遮掩，天地不改其志。在這些道舍的門前，各自站著一名身著道袍的承天道弟子，面容肅然，任由天地寒霜的侵蝕，宛如一棵棵松柏，屹立於乾坤之中。
凌少羽一步踏上承天道的門檻，像是突破一層元力水幕，滌盪他的心靈。
“貪天道人。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凌少羽朗聲說著。這些承天道弟子皆是人間三境絕巔的修為，又有無數遠古至今的功法玄妙，普通江湖修士難抵也。但是，凌少羽的對手，不是他們。
在承天道最深處，傳來貪天道人的回應“瞭解我的名諱，也該知曉我的身份。世人皆可見我，但有沒有命離開，便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了。”
“呵呵，你既然有如此自信，又何必讓這些承天道弟子來送死？”
“我欣賞你的狂妄，但願你能踏過他們的屍體，來到我的面前。”
凌少羽眉頭一皺，頓時感覺事情不對。這些承天道弟子，竟好似沒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如同榆木，呆呆愣愣得站著。“我明白了，就連這最後的弟子，你也沒有放過，抽取了他們的靈魂，對嗎？
貪天道人沒有否認的必要，“他們本該是個死人，是我賜予他們新生，在人間多了數十年的經歷。如今。我只不過是收回了賜予而已。他們的生死，早已不屬於自己了。””
“嘖嘖”凌少羽撫掌而譏道“眾叛親離的你，已經無限接近滅亡了。”
“哦？是嗎？自以為得到天下之助的你，又真的能看清這場千年對弈嗎？舒海帆。”
貪天道人首次提及文聖舒海帆，出口便是極端挑釁。對於一個精於謀略的人來說，點評他看不清局勢，是最大的侮辱。
“哦？手握文武二道氣運，又有天下民心所助，當生靈怨念隔絕了你和北斗星氣的聯接，紅塵證道的你，也不過是力之極致的修士。即便你掌握遠古神通術法，還有你曾經的大弟子納溪離插手。我實在想不到，你還有什麼底氣，能可面對今日的死局。如果你能認清局勢，就該引頸就戮，還能保得重生的機會。若是負隅頑抗，生靈怨念絕對會讓你，魂飛魄散。”
“哈哈哈哈……”貪天道人肆無忌憚得大笑不止，“文聖啊文聖，枉你自稱謀略無雙。卻終究是棋差一招。
”“哦？怎麼說？”
“你以為，你為何能成為文聖？”
“自然是因為得了大虞國運的緣故。”
“那你就沒有懷疑過，千年來，無數王朝更迭，都有國運灌入凡俗世界，為何是你和武神付明宗得了國運，晉升四境？”
短暫佔據凌少羽的身體，文聖舒海帆竟是呼吸為之一滯。
他自認是千年一出的天驕，早已到達文道三境巔峰，又遇到百年一現的國運更迭，在機緣巧合之下，方能做到前人無法企及的境界。
在聖人境界的舒海帆，有了與天對弈的資格，卻不知，這一切，都在貪天道人的謀劃之中。
“你應該知曉了，我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復活我的妻子。血肉登天梯，生靈還魂丹，都是我不惜滅殺無數生靈的理由。但是，登天梯早已功成，我卻始終不曾成功復活她。而最關鍵的，便是天下運數。”
文聖舒海帆一言不發，他似乎，真的錯估了局面。
“在調到規則的運轉下，呼叫天下運數是我的能力，但是擅自動用，則會面臨最強大的雷劫轟殺。因此，只有被你們奪取，只有你們到來，只有親自擊殺你們於昆吾山，那些運數才能自然落於我的妻子身上。我不算竊取，天道規則也無權干涉。我，要感謝你啊，文聖，舒海帆！”
“你……這怎麼可能？”
“難以置信嗎？你引以為傲的修為境界，全都是在我的掌控中，包括你為了滅殺我而籌備的一切，我都早有所料。你踏上承天道是為了滅殺我。而我，卻是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文聖舒海帆終於理清了所有事情脈絡，一股難言的壓抑，瞬間瀰漫整個心神。為了滅殺貪天道人，他已經做了足夠多的準備，甚至還想與天上仙人一較高下。然而，瞭解一切真相的他，卻是面對貪天道人，都生出一股無力感。
舒海帆所謂的滅殺貪天道人的計劃，更多的，卻是為貪天道人，送來複活他妻子的最後重要之物。
“你竟然。能夠算計到如此地步！”
“若非如此，我又怎敢號曰貪天呢？哈哈哈……現在，就是迎來你們審判的時刻。你衰亡之時，便是我妻子復生之時。”
貪天道人的聲音就此消失，再沒有任何跡象，只有呼嘯而過的凜冽的風，吹拂著在場三人的心。
“這……”江乴來到凌少羽身邊，“你現在是，文聖？”
“是。”
“那，凌少羽如何了？”
“他很好，如果現在是他的意識，那麼生靈怨念施加的苦痛，便是由他來承受。如今他陷入沉睡，有先烈意志照拂，不會有什麼事的。”
“如此就好。那麼，我們該如何面對貪天道人？”
洞悉了一切的緣由，江乴心中難以平靜，似乎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像是被安排好的，從來沒有他們自己的選擇，有的只是按照人家的劇本，走完這一場江湖之旅。
文聖舒海帆沉默了許久，“在我初次接觸文道之時，我的師傅曾經告訴過我，一切的謀略，都必須建立在強大的實力之上。藉助聰慧計謀，可以讓強者一時受阻，但最終，只會引發最激烈的反撲。而我們，雖然看似深陷貪天道人的局中，但是隻要能闖過這北斗死陣，便有與他一決生死的機會。屆時，勝負如何，誰生誰死，還未可知。”
靳留芳緩緩上前，“文聖師祖，我擔憂連這種魚死網破的拼殺，也在貪天道人的算計之中。否則，他也不會汲取承天道弟子的神魂，以遠超死士的敵人，困殺我們。”
文聖點點頭，“一切的謀略，都取決於實力，而能夠影響謀略成功的因素，還有一個，我們稱其為，變數！”
“變數？”
“是，在我和貪天道人算計之外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