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紅粉骷髏，白色陽謀（1 / 1）
以為自己面對的是清歌劍仙，江乴的修為足夠抗衡，只要不是動用天外星辰之力，他都有拖延的把握,只要貪天道人滅，便是他們的勝利。
但是，如此輕易得就一劍命中清歌劍仙的眉心，讓江乴心中也是難以置信。無論是晉升聖人的完整道則，還是天外星辰之力，他都不該只有如此實力而已。
最驚詫的一幕，也是最震撼的局面，就像是每一名西蜀成州清歌劍樓的弟子再現，手持佩劍，攜帶著無邊怒火，萬劍穿透江乴心肺。
一個早已死去的人，又如何能再次死去呢？
栩栩如生的清歌劍仙，只是貪天道人用血肉寄生之法,分出的一縷神魂意識操控。從一開始江乴就該警覺的，或者說，清歌劍仙的突兀出現，便是最大的破綻。
然而，被打亂計劃的文聖舒海帆,心緒波動，已經沒有了曾經的縝密，慌亂，是謀者大忌。
“你，竟然是，貪天道人……”
萬劍穿心而過,讓江乴的每一次呼吸都承受著難以忍受的苦痛，說話更是讓他近乎窒息。
“若非如此，你們又怎麼能中計呢？哈哈哈……”
藉助清輝的屍體，幻化清塵的面目，內裡卻是貪天道人的神魂，一切的安排，都促使文聖武神走向命中註定的死局。在貪天道人的謀劃之中，每個人，每件事，都在推動著他的計劃展開。
“你究竟想做什麼？”
如果是面對清輝，江乴有把握再度勝之；如果是清塵，他自信能夠拖延。但是，偏偏是貪天道人的一縷神識，一個掌控了遠古神通術法的千年老妖，同樣的力之極致，不同的運轉方式，也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困難。加上自己被清歌劍樓名招重創，想要再有生機，難矣！
“我想做什麼已經很清楚了，問題是，你們能阻止嗎？”貪天道人言語中都是對時局的絕對把控，面對重傷的江乴，他幾乎是沒有失敗的可能。
“為了復活一個人，要讓全天下的生靈為獻祭，這就是你的道嗎？”江乴喝問道。
“哈，想要以言辭勸我放棄千年大計嗎？你未免太過天真了些。世人於我而言，皆如螻蟻，唯有我的妻子，是重於生命的存在。有舍有得，有輕有重，有生有死，此為吾之道！”
江乴知曉勸說無用，只不過是以言辭來拖延時間，希冀自己能夠利用武道氣運快速修復傷體。“那麼，即便你的妻子能夠羽化飛昇，你又該如何自處？你是紅塵證道，無法飛昇。”
貪天道人卻是不以為意，“我既然能以凡人之身在紅塵證道，自然也可以飛昇仙界，不過是在等一個千年生靈獻祭罷了。”
江乴心中鬱結，對於貪天道人而言，千年的時光也不過是一轉眼即過。再來一次的生靈獻祭，絕對是又一場悲劇的重演。
“好，即便你能讓妻子復活飛昇，但你真的能保證，她知曉一切真相後，可以揹負著滅世的罪孽嗎？”
“凡塵俗世的仁義道德，不過是自我束縛罷了。當你成為超脫一切的天人便會明白，這些都是虛妄，唯有神識，是謂永恆！”
“如果凡塵俗世的仁義道德都是自我束縛，那麼情愛對於你來講，又算什麼？”
似乎第一次被人如此質問這件事，貪天道人竟是有一瞬間的恍惚，的確，如果人間衍生的一切情感都是虛假的，那麼他對於妻子的執念，又是為了什麼？情愛嗎？不是虛假的嗎？千年的籌劃，竟是有了一瞬間的遲疑。
“你能觸動我的心絃，已經是難能可貴。但是，你的話太多了。”
貪天道人眸中精光爆閃，不再留給江乴喘息的機會，再度殺將過來。沒有清歌劍仙的四境修為，沒有清輝的本體意識，卻能發揮遠超他們的劍道，這一戰，會是江乴有生以來，最艱難的生死之決。
而知曉了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貪天道人會有什麼謀劃在等著文聖舒海帆，江乴十分擔憂，卻無法脫身去告知，唯有祈禱事情最後的轉機。
文聖舒海帆與靳留芳跨過大雪道，已然可以看見承天道峰頂，聳立在雲端之上，露出一座不是很大的平臺，四角分立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拱衛著正中的一具水晶棺槨。
而在棺槨的一側，正有一名身著道袍的老者靜立，因為距離的緣故，看不清他的面色如何，只有顫顫巍巍的雙手，枯瘦而又蒼白，比之冰雪還要慘烈。
到了這裡，冰寒之氣更加濃烈，迎面而來的幾乎不是風雪，而是凝成實質的冰刀冰刺了。
“那具棺槨裡，應該就是貪天道人妻子的屍身！”靳留芳下意識得說道。
文聖舒海帆點點頭，他謀劃了那麼久，等待了那麼久，終於該有一個結果了，他緩步走向那座青玉石臺，走向屬於他的宿命。
“貪天道人，你我之間，今日終歸是要分出一個生死勝負來。”
那老者轉過身，眼窩凹陷，沒有瞳仁，只有兩隻黑黢黢的孔洞，面容竟然沒有一絲血肉，好似一具骷髏。因為身著道袍的緣故，才讓人覺得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來了，我等你，已經太久了！”貪天道人的聲音蒼老又沙啞，如同狂風捲折的樹幹，磨得人心裡癢癢！
“哼，到了如今，你依然在籌劃著文武氣運。”
“是啊，這是復活我妻子的必要之物，感謝你，將其帶過來！”
貪天道人伸出手，骨頭分明，蒼白乾枯，好似一陣風便可以吹散。然而也就是這樣一個人，生生堅持了千年之久，為了他的，摯愛！
“這樣生不如死的活著，貪天啊貪天，你的確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呵呵……如果這是誇耀，吾當之無愧，如果是諷刺，那你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文聖舒海帆道：“你於紅塵中證道，本是無敵於天下，有與北斗星氣勾連，人間已經不敗。但是很可惜，我與付明宗各與文武星輝建立聯絡，論修為境界，你沒有任何優勢。”
“況且，你還準備了生靈怨念與所謂的前人意志，對嗎？”貪天道人對於文聖舒海帆的籌劃瞭然於胸。此刻竟是順著文聖舒海帆的話說道。
“你，你既然全數知曉，就該知道自己並無勝算！”
貪天道人搖搖頭，骨架上的頭顱幾乎要掉落了。
“我看得清局勢，所以知曉自己已經贏了。你看不清局勢，所以覺得自己贏了。這就是你我的區別，也是無知者的滅亡伊始。”
“哦？”到了此時，文聖舒海帆也終於平靜下來，開始思索一路走來的所有事情。似乎一切，都在貪天道人的預料之中。但詭異的是，貪天道人卻是沒有任何阻撓的跡象，任由自己去籌劃對付他的一切準備。
“所以，面對我和靳留芳，你又該如何應對？”
“不需應對，天下大勢本就在我。你們能夠上得了承天道，還是我的恩寵。只要我願意，你們甚至連山門也無法得見啊。”
“狂妄！”靳留芳道。
“狂妄是必須有資本的。而我，是這世上唯一有資格狂妄的人。”
“所以，你打敗我們的方式是什麼？”文聖舒海帆試探性得問道。
貪天道人緩緩開口，“文聖啊文聖，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神魂寄託在一個凡人身上，有恩情牽涉，凡人最大的弱點便會無限暴露。”
“什麼意思？”
“凌少羽，關州封亦平已經攻佔凌州，你的姑丈徐子明戰死，姑母凌盈盈被俘，你可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