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修士劫難，文術斷傳（1 / 1）
大虞已經立國將近二十年了，在這二十年裡，西蜀九王有起兵之念，南方州郡封亦平有復國之想,而北方的武國，則是始終虎視眈眈，從未放棄過入主中原的志向。就是在這樣內憂外患的情況下，書院、人皇維繫了二十年的平和，沒有戰亂，沒有紛爭，沒有足以引發天下大亂的禍事。
而這一切，終究是要被打破的。西蜀九王可以因為同為大虞皇室而放下心中執念，只願顧守他的西蜀三州。而對大虞有滅國之恨的封亦平，則是最大的變數。現在，這個變數還是爆發了。而且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得出擊，已經拿下了凌州與漱州，切斷了大虞和南方州郡的聯絡。
經過京都一戰之後,周賦靈與人皇付明學的關係略有好轉，只是還到不了促膝長談的程度。
“周先生，書院有監察天下的權力與能力，凌州漱州失陷，該當如何？”人皇付明學罕見得主動來找周賦靈。
“人皇陛下以為呢？”周賦靈還是那般不冷不淡的態度,從文聖第三個徒弟席位的爭奪開始，他們的隔閡只能削減而無法化消了。
人皇付明學道：“眼下朕能呼叫的三境高手，能夠阻攔封亦平的，唯有你和黃天引。”
“人皇陛下似乎說錯了吧。”周賦靈的意思很明顯，我雖然是書院之人，按理說歸於皇室管轄。但是你人皇能夠呼叫黃天引為用,卻是無法讓周賦靈為他出手。
“哦，是這樣啊。朕還以為書院先生都始慈悲為懷，不忍眾生陷於水火之中的仁人志士。”人皇付明學反唇相譏，不再留有情面。
周賦靈道：“救死扶傷，扶危濟困當然是我輩讀書人不變的崇高理想。但事有可為，有可不為！留有用之身，可為後世創造更多價值。”
“哈哈，周先生莫不是怕了那封亦平？一個小輩而已。”
“怕，為何不怕？難道陛下不知道，封亦平的攻城手段，實則是承天道的御屍之法嗎？”
“然後呢？你想說什麼？”
“這代表著，封亦平的舉動，完全是出於承天道掌教的授意，這天下的變化，都是在承天道掌教的掌控之中。現在的我，面對封亦平，只能做到境界上的平衡，一旦他動用文武之力，或者出其不意得使用承天道流傳的上古秘法，我必死無疑！”
人皇搖搖頭，“周先生何必妄自菲薄，別忘了，你可是文聖天下師的三弟子啊。”付明學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落在周賦靈身上，說不清是憤恨還是不甘。
周賦靈古井無波，“文聖的弟子並不代表者無所不能。知不可為而為之，是謂不智！”
“周賦靈，如果你是因為懼怕朕藉機剷除書院，那你大可不必找如此藉口。”
終於，兩人終歸還是要面臨這樣一個問題，有關於書院未來的發展與命運。“怎麼，人皇陛下願意保留書院的文術修士了？知道要靠文術修士來彌平禍端了？”周賦靈道。
人皇付明學依舊搖搖頭，“無論是文術修士，還是武道修士，但凡能夠掌控超絕力量的人，都必須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亦或者，散盡修為！”
“人皇陛下既然如此堅決，想必也應該知道我的答案。作為書院如今的掌控者，我不會坐視這些文術弟子死去，也不會讓他們散去修為重修文治。除非人皇陛下對我動手，否則我絕對會保證他們的安全。這不是可以商談的事情。”
“人皇付明學長嘆一聲，“朕能理解你護持這些弟子的決心，但是，如今的大虞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你不出手，書院的文治修士不出手，凌州與漱州的軍士便會化為難以消磨的屍軍，自南方攻入京都。而封亦平的復國計劃，便會成功！”
“哈，人皇陛下，無論江湖門派怎麼變動，只要最終還是臣服朝廷的就可以。與我們這些門派而言，皇帝是誰也不重要，只要能有生存空間即可！如果我攜書院文術修士投奔封亦平，陛下覺得，你還有幾成勝算？”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人皇付明學的怒火，任何時候，叛國之行都是不可容忍的，哪怕是周賦靈用來恫嚇自己也不行。
“周賦靈，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封亦平的屍軍唯有書院的文術修士以天地正氣化消，而代價就是這些弟子盡數隕落，連我也不能倖免。我非畏懼犧牲，而是不該死在這種事情上。”
“所以，書院的傳承，重於百姓的命對嗎？”
“文術修士的生存，是未來更多百姓生命的守護。”
“你在質疑我的能力？”
“不是質疑你的能力，而是沒有一個王朝能過做到始終如一，堅持本心。沒有誠意正心的絕對忠誠，未來的世界會是怎樣，我不敢想象。”
人皇付明學似乎有些頹然，他的確能夠保證自己善待百姓，保證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孫子都能體恤百姓，成為萬古流芳的明君。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在沒有了任何外力干擾的情況下，不過三代，必然有愚昧至極的後世子孫出現，將家國帶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這是，人皇付明學，文聖舒海帆，都無法保證的事情。
在天下人面前，人皇付明學可以這樣欺瞞，但是捫心自問，他卻是深知其中因果。
“誠意，正心，誠意，正心，如此純真的忠臣良將，你以為朕就不想讓他們活著嗎？”
“想讓他們活著？卻是叫他們去前線送死？”
“送死嗎？朕不知道這算不算，但是周賦靈，你可以去問問他們，願不願意為了拯救青州以北的百姓，去獻祭自己。如果他們不願意，朕絕對轉身就走，所有的磨難，朕一力承擔。但是，周賦靈，還請你將實情吐露給他們，讓他們的誠意正心得回答這個問題。”
“你……”
人皇付明學知道無法保證後世子孫能夠賢明，書院周賦靈也同樣知道，若是那些文術修士得知前線戰況，必然捨生取義，無所畏懼。
“如何？不敢嗎？我相信在周先生的心中，也是願意傾盡所有去拯救百姓的吧，只是你身負書院傳承的責任，不願不想見到文術一脈的斷絕，對嗎？”人皇步步緊逼。
周賦靈卻是緊閉雙眼，無法回答付明學的問題，因為，所有的答案，兩人心中皆是明瞭。
“可是啊，周先生有沒有想過，從來不是朕要求他們去死，是天下大勢，是命運，是背後一切的黑手，將他們推到了如今的境地。他們可以選擇退縮，朕絕不勉強。但是，他們不去，便是生靈塗炭，便是天下再遭戰亂荼毒。周先生，朕，願意親自去求他們！”
身為人族至尊，人皇付明學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是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與驕傲，為了百姓，能夠做到如此地步，付明學已經不負人皇之名。
即便是向來與人皇付明學不睦的周賦靈，也是能感受到他的誠意。而他自己的誠意正心，也是不斷在催促著他奔赴前線，奔赴那個被死亡籠罩的大地。
“我相信這不是你的計劃，也許，一切早已註定，是所有修士躲不開的劫難吧。但最後一個問題，請人皇如實作答。”
“周先生請說。”
“為何，你不能出手？即便封亦平是三境修士，也應該無法匹敵人皇之力才是。我不信你動用紫薇星氣，就無法對仙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