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一體雙心，紅塵天道（1 / 1）
在京都一戰中，哪怕戰到最後關頭，人皇付明學依然沒有出手，一直在隱忍不發。他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與仙人一決生死的機會。所以，承天道掌教再如何強大，都由文聖舒海帆去謀劃一切，而人皇要做的，就是等一個時機，積蓄力量。
在關州封亦平起兵復國，接連攻佔凌州漱州兩州之後，唯一能抗衡他的高手，只有書院周賦靈、黃天引，還有人皇付明學。隱衛死後，付明學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他一直想要天下間的修士都消失，或者散盡修為，這樣皇權可以穩固,民心可以歸附，未來哪怕大虞要被顛覆，也困難重重。最重要的，大虞穩定，天下便很難陷入戰亂。他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付家，更是為了，天下！
當週賦靈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昆吾山承天道道臺之上，文聖舒海帆也面臨著凌少羽的聲聲質問，“你說,我姑父徐子明為何會死？”
文聖舒海帆長嘆一聲，“為了替凌盈盈復仇，為了宣洩他心中的怒火，為了印證他的武道，死戰，不退！”
如果徐子明能夠求援，如果等待京都派遣高手過來，如果大量的軍隊圍堵，封亦平便是有通天之能，也必然隕落當場。而無限逼近武道三境的徐子明，卻是無法遏制心中的怒火，獨自在萬軍叢中殺出一條血路，來到了封亦平的身前。他以為是絕殺的一擊，卻是忘卻了，這是戰場，誘使他出手，誘騙他耗費元力，只是為了能夠以最少的代價，斬殺一個狂怒的人。
“戰至一天一夜，難道京都方面就沒有任何察覺嗎？”凌少羽再度發問。
貪天道人這時卻是替文聖回答道：“人皇付明學當然有所察覺，甚至在封亦平起兵的時候便已經知曉。可是他沒有出手，而是去找了書院的周賦靈。”
“為什麼？因為是我的親人，所以才能加倍看重吧。”凌少羽不解。
“哈哈，你以為人皇付明學不想嗎？只可惜，在他想要動身的瞬間，又一個人的氣息，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影響的將是未來大虞的運勢。”
文聖舒海帆緩緩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武國國師，納溪離！”
“什麼？”凌少羽簡直不敢相信會是他，“為什麼，他不是還派了幫手，來幫助我們滅殺貪天道人嗎？”
貪天道人笑道：“哈哈哈，我這個徒弟哪哪都好，唯有一點，愚忠他的武國。為此不惜捨棄永恆不滅的神魂，背叛我出逃，龜縮在暗無天日的棺槨中。而如今，他雖然想要我死，派了兩名三境高手前來，牽制住了北斗殺陣。但這也是大虞戰力最空虛的時候，關州封亦平的起兵復國，讓人皇付明學只能去求助書院的周賦靈黃天引，而人皇付明學，卻要面臨納溪離的壓迫。”
文聖舒海帆接著道：“所以，一開始，你就將所有的變數陡算計到了，包括拉攏封亦平為己用，包括對納溪離動作的預料，你都已瞭然於心。”
“知子莫若父，納溪離最大的弱點，太容易被針對了。”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何你能成功存活上千年而不滅，以你的天資根骨，早已可以成仙入道，不入輪迴了。”文聖舒海帆道。
“是啊，成仙入道對我來說，早已是千年前就已經達到的事情，只可惜，我並不稀罕。世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在我眼裡一文不值。我只要，我的妻子能夠復活。”
“唉，從個人感情上來說，犧牲整個天下，換取一個人的孤獨飛昇，這的確是至情至性的表現。但你的至情至性，卻是億萬萬生靈來陪葬。”
“那又如何？你不會到現在還抱著說服我的可笑念頭吧。”
“那倒不是，只不過，這樣的無情道，真的能實現嗎？天道會允許嗎？而影響天下民生的結果，又能被仙人接受嗎？沒有了生靈的存在，他的修煉來源也就消失了。比起我和武神付明宗，你才是仙人最大的仇敵吧。”文聖連番思索，終於參透貪天道人最大的弱點，那就是他所行之事，皆是悖逆天道與仙人的，一旦被察覺，勢必會抹殺乾淨。在人間無敵的他，卻是難當天道仙人之威！
豈料，聽聞舒海帆的話，貪天道人卻是哈哈大笑，“文聖啊文聖，你以為仙人會一直追殺你和武神付明宗？僅僅是因為你隔絕了天地，影響天下武道的運轉，致使他無法修行嗎？錯了，你錯得離譜。”
文聖心中一突，連凌少羽也凝神細聽！
“天道仙人其實就是，我啊！哈哈哈……哈哈哈……”
放蕩狂妄的笑聲，張狂肆意的宣洩，睥睨天下的雄姿，讓貪天道人真的如仙人在世，真的是謫仙臨塵，真的是，開天古神，創世鴻蒙！
“你……”
文聖舒海帆，武神付明宗，凌少羽，靳留芳，先烈意志，生靈怨念，天地風雪，雷霆雲翳，草木蟲蟻……世間的所有，有形無形的物質，皆是在貪天道人說出他就是仙人的那一刻，冷寂，靜寂。
為何一個人願意為了妻子做到舉世皆敵的地步？為何一個人能夠有如此天資雄才，能夠掌握這樣多的神通術法？為何一個人，能夠活上千年之久？又為何，事事都在其掌握之中？
到了今日，文聖舒海帆才算真正明白了所有的緣故。
凌少羽靳留芳依然難以理解，分明已經是成天道仙人了，為何又有貪天道人的出現？這不符合他們對世界的常理認知！
似乎能夠體察到凌少羽靳留芳的心情，文聖舒海帆解釋道：“天道無情，人有肉長，如何無情？在上古年間，便有這樣一種玄妙術法，能夠斬卻自身的所有情感，此後只餘一心修行，天地萬物，世間一切，皆與其無關。為了修行，仁義禮智信，道德品德，等等一切人族該有的情感，都不會再有。而與之相對應的，被斬卻的那一部分，卻是世間最極端的情感聚集體。重情重義，至情至性，甚於一切！這是，成就天道仙人的方式，也是貪天道人與天道仙人同體兩心的緣由。”
“所以，他之所以願意為了妻子做出滅殺世界生靈的舉動，全是因為他是仙人斬卻的情感？”
“是。我也是到了此刻，才終於明白自己有多可笑。阻礙仙人修行，還不至於滿天下的追殺我，畢竟人族信仰之力於仙人而言已經效用極其微渺。他必須創造自己的道法，才能在修行的路上再進一步。與我為難，不過是徒增煩憂而已。但是，天道仙人依舊是出手不留情面，看來，便是因為貪天道人的意念影響了。”文聖舒海帆垂下頭，這是他第一次，在謀略上敗得如此徹底。即便是一生之敵謀聖龐青雲，他也能做到略佔上風。而此刻，唯有心服口服，心悅誠服。
“我也是在晉升紅塵仙人之後，才真正明白這件事。不過，無論如何，都不重要了。我不需要繼續修行，只要我的妻子能夠飛昇，便可與我雙宿雙飛，永恆不朽的生命，是我們萬世攜手的保證。至於我那個分身，亦或者本體，他要如何，我不會過問，也不會干涉。那是他的事情了。”
“唉！事已至此，我們幾乎沒有任何勝算了。”文聖舒海帆艱難得說出這句話，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天道仙人與紅塵仙人的眼中，卻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幼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