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商道貴利，謀道重勢（1 / 1）
一個是富可敵國的凌州首富，一個是才學驚世的文聖弟子，淩千易和李蓮本該是天下的風雲人物。而此刻，卻是相對而坐,愁眉凝結。
封亦平處理完凌州的事情後，緩緩走來，似乎也想參與進他們二人的談話中。
“我們聊什麼，如何能瞞得過你的耳朵。封將軍，久違了！”李蓮身形未動，淡然開口。
封亦平凝神細思，便知自己與李蓮還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當年陳國國都破滅，師尊龐青雲帶著離開的時候，文聖舒海帆身後，便立著李蓮。那時的李蓮，也是這般淡然，如同看著一場理所應當的事情。
“是啊，二十年了,我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稚嫩少年，李前輩也不再是意氣風發的壯年了。”
封亦平的話，既是對自己成長的見證，也是對李蓮暮年傾頹的惋惜。江山代有才人出，無論是何等的榮光,終歸是要落幕的。
而後世之人，將踏著前人的肩膀，雙手，亦或者是屍骨，艱難前行。
“你還是原來的封將軍，卻不再是當初的封亦平。我在那位少年身上看到的,是朝氣，是進取，是拼搏之心。但是在將軍身上，我唯一能看到的，只有本心迷失之後，陷入癲狂的野獸！”
“哈哈哈……那我倒是要感謝李前輩的此番誇讚了。也許，只有足夠癲狂，也許，只有狀如野獸，才能在這個風雲亂世，激盪起狼煙。我所走的復國之路，便是如此！合該如此！”封亦平說著，已經隨意坐下，並沒有賓主之分，也沒有盛氣凌人的態勢。
淩千易沒有修為，李蓮失去修為，在封亦平面前，他們二人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不過，留下他們二人的性命，用以牽制書院和凌少羽，會比殺了他們更有用！
李蓮罕見得不再說話，為了復國，封亦平不僅違背了文道初心，也悖逆了修行本心，更是已經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凌州街道上，那遍灑的孩童之血，便是最好的證明。
淩千易道：“哎，我是極其不願參與進你們的紛爭的，只想安居凌州一隅，只可惜啊，時事不由人啊。”
封亦平看向這個斡旋於陳虞兩朝的商人，他不是文治修士，也不是文術，更非武道。但是他在亂世之中的生存之道，卻是讓封亦平也不得不佩服。
“凌老爺與我才是久違了。二十年過去，您還是如今這副模樣。”
這話若是對少年人來說，還有貶低他不思進取，二十年如一日的中庸之嫌。但是用在淩千易身上，卻並沒有這種意思。畢竟，能夠在陳國滅亡時保留自己的家族產業，又能再大虞混得風生水起，這淩千易，的確有過人之處。即便到了現在，凌州被封亦平掌握，他依然有活下去的自信。畢竟，他是凌少羽的父親。
“當年龐大人帶著你來凌州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抱在懷中的嬰孩。我曾問龐大人，可否讓你隨我經商。”
“哦？師尊怎麼說？”
封亦平因為年紀太小，有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便不再記得，他之所以留在這裡，不過是在等京城的對手到來。
“龐大人說，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可碌碌流於市井之間？”
“哈，那凌老爺一定傷心極了。”
淩千易卻是狡黠一笑，“誒，那倒沒有。以龐大人的眼界來說，經商不過是小道爾。謀天下，才是男兒本志，這無可厚非，我亦贊同。如果少羽這孩子但凡有一點的文武修行資質，我也不會讓他繼承凌家家業了。像封將軍這樣，縱橫天地，肆意揮灑豪情，才是大丈夫該行之事。”
“哈哈哈……”封亦平飲一杯酒開懷大笑道：“我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何凌老爺能夠在亂世中也能活下去了。”
“不過是些小聰明罷了，比不得封將軍謀天下的本事！”
“如果凌少羽真的跟隨你經商，沒有參與到如今的天下紛爭當中，那麼我們也不至於到了如此對峙的地步。你也不必憂慮生死存亡！”封亦平道。
淩千易往後仰躺在椅背上，不僅沒有憂慮，反而是微微閉上眼睛。“封將軍如欲取我之命，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盡為之可也！”看淩千易的架勢，果真有放棄一切掙扎的跡象。
“凌老爺吃定了我會以你人質，要挾凌少羽乖乖就範，所以無所畏懼，對嗎？”
淩千易不答話，但意思顯而易見。
“唰！”
淩千易只感到眼前一陣清風拂過，而後自己整個龐大的身軀都被人舉起，脖頸之下，是一雙無形的元力之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嚨。
“現在，我收回對你的讚賞，你最不該做的，就是挑釁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嗯，李前輩口中的野獸。野獸吞噬起人來，可沒有那麼多顧忌。”
“封將軍……”李蓮在一旁想勸誡，卻是無能無力。失去一身修為的他，也就是相當於普通讀書人罷了。
“哦？怎麼？李前輩擔心他？你們不是篤定我不會殺你們嗎？”
淩千易臉色漲得通紅，幾乎難以呼吸，也無法出聲。看似肥碩的身軀，在文武雙三境的封亦平眼中，一頭待宰的豬羊沒有區別！
“難道封將軍真的想承受文聖的怒火嗎？”情急之下，李蓮只能搬出文聖舒海帆的名號。
封亦平並沒有放鬆對淩千易的壓制，更是轉頭看向李蓮道：“哦？你說，文聖？他能否在承天道掌教的手中活下來是一回事；能不能保留完整的實力又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凌少羽只是他的一個棋子罷了。你真的以為，到了文聖那個層次境界，會感情用事，為了一個人而罔顧大局嗎？”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我同樣也不相信，你一個精於謀略的人，會做出不利於之後形勢的事情。留著我和淩千易的命，對我們彼此雙方，都有好處！”
“哈哈哈……這話倒是有了幾分文治修士的邏輯在。李前輩雖然失去了文術修為，但是文治理念還在。”
封亦平說著，放開了即將窒息的淩千易。
“兩位都是關乎未來天下走勢的人，我又怎麼可能殺你們呢？只不過是給你們一個警惕，不要輕易招惹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野獸。你們也看到了，那些士兵們的狀態，最多持續七天。七天之內，我能打下多少領土，收復多少失地，便是我最後和大虞對峙的底氣。而這些兵士，最終都會死去。包括那些被傷及到的普通民眾。”
淩千易與李蓮對視一眼，俱皆駭然。“你如此做，簡直就是在以人命來換取陳國基業，即便你最終成功，這世上又能剩下多少人口。最重要的是，你開啟了禍亂的根源，真的有能力再去阻止嗎？”
“那便不牢李前輩擔心了。我既然得到了這種神通術法，自然也知道如何去解決。”
“所以，承天道掌教的話，你盡信了？”
“沒辦法，您知道的，這是我唯一有可能復國的機會了。”
李蓮輕嘆一聲，“不是我不看好你，而是你的雄圖霸業，很可能會在開始時，就已註定了失敗！”
“哦？”封亦平向北方望去，京都方向，正有兩道恢弘的文道氣息洶湧而來，沒有任何掩飾，沒有絲毫隱匿，似乎，是宣戰！
“書院周賦靈，強弩之末，黃天引，稍遜三分，他們二人齊上，也不會是我的對手。如果李前輩是想說這個，恐怕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