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現在未來，多寡對錯（1 / 1）
從京都到凌州，以三境修士的能力，不過一個時辰即可到達。在凌州戰況傳入京都的下一刻，人皇付明學便去了書院請周賦靈,這是唯一能夠化消災劫的方法。
只是，人皇付明學向來有滅殺世間一切修士的念頭，他想要一個沒有元力的人間，沒有超凡脫俗的修為能力，沒有玄妙神奇的術法。人有智，有力，皆憑本身達成所願。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周賦靈才不肯輕易出手，作為書院僅存的三境高手，他和黃天引是守護文道傳承的重要護航者，一旦與關州封亦平對決中出現意外，書院便再也抵不住人皇的壓迫，那些文術修士要麼隕落,要麼散盡修為。周賦靈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也因為這猶豫，耽誤了救援凌州的事情。
但是，周賦靈的堅持，在一個人到來之後,便動搖了，黃天引！
“老師！”
黃天引在凌州與京都，皆是參與了駭世大戰，修為雖然是三境，卻是沒有周賦靈這樣深厚的底蘊，唯一值得稱道的,是他的修為皆是自己一點一滴打磨出來，相較於其他修士更為紮實。這也使得他的恢復能力勉強跟得上連番大戰的消耗。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叫你去好好養傷嗎？”周賦靈有些慍怒。在書院中，一旦他倒下，還能挑起書院大梁的人，就只有黃天引了，他必須保證黃天引修為達到三境巔峰，能夠護持書院文術弟子安然修行！
“老師，我是來向您請辭的。”黃天引面色並不蒼白，好似沒有了任何傷勢。
周賦靈道：“請辭？你正直壯年，又是書院未來的頂樑柱，你所謂的請辭，是為了什麼？”
黃天引沒有隱瞞，“徒兒要去凌州，和關州封亦平決一死戰。順帶著，也盡力去化消承天道的魔道術法，喚醒那些兵士的良知！”
“呵呵，你真是好大的志向啊。書院培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打算這樣回報書院嗎？”
“守護蒼生，是我一生的志向，如今凌州漱州有難，我又怎能視若罔聞呢？老師曾經的教習，還言猶在耳，不敢或忘！”
“好，那我問你，你與封亦平一戰，勝負幾何？”
黃天引道：“謀聖龐青雲在死前，某奪了半數文武氣運在他身上，如今的他，雖然不是四境修為，卻是有著比肩聖人的戰力，我對上他，勝算不到一成！”
“你既然瞭解得如此清楚，以身犯險，豈不是愚蠢？”
“我知曉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這樣做的後果。但是我的本心不允許我坐視不顧，這是我的道心。如果我不能依循這道心前往凌州，那麼未來也不會再有任何精進。”
周賦靈恨鐵不成鋼，“如果你活著可以拯救更多的生靈呢？”
“我不能保證自己未來的成就會如何，但是讓我放棄眼下的生靈，去著眼於未來的蒼生，我做不到。無論是眼下還是未來，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窮苦百姓，無論是老幼婦孺還是青壯少年，我會盡全力去拯救他們於危難。也許會失敗，也許會死，也許是螳臂當車蚍蜉撼樹。但我，必須這麼做！這不是可以置換的事情，多寡，眼下未來，都是蒼生！”
“這就是你的覺悟嗎？”
“是，這就是我的覺悟，我的道心，我的堅持！我生存於世的意義！”黃天引說得斬釘截鐵，義無反顧。
周賦靈說不出是什麼感受，他本想著訓斥黃天引的，可是他自己也有衝到凌州的念頭，又沒有了資格出聲。可是，任由黃天引如此胡來，耽誤的是天下文士未來的命運。他，不敢去賭！
一旁靜立的人皇始終沒有說話，在此刻才終於緩緩道：“周先生，朕承認與你有隔閡嫌隙，也有滅殺天下修士的念頭。但是你也不可否認，凌州危難將波及更多的範圍。如果沒有人去平息，勢必天下大亂。我可以向你保證，文術修士可以轉入文治，如同凌少羽一般。文道傳承，永遠不會在我這裡斷絕。”
人皇付明學不說還好，既然彰顯了自己的存在感，周賦靈也是厲聲道：“人皇陛下還未回答我，為何你不出手。擁有紫薇星氣的你，才是真正的人間無敵吧。”
“很簡單，因為不僅是凌州有了危難，連同武國，也已經蓄勢待發，陳兵邊關之外了。而武國國師納溪離，則親自坐鎮中軍，這是他隕落之前，和我大虞的最後一戰。”
“武國國師納溪離？”
周賦靈有一些印象，跟隨在文聖舒海帆身邊，他還是聽到過不少傳聞的。“他不是死了嗎？”
“他可以說死了，也可以說活著。正確的叫法，應該是不生不死的狀態。”
“我知道了，是承天道的術法吧。”
“看來周先生已經知道了。沒錯，武國國師納溪離便是承天道的上一任大弟子，只是為了守護武國而叛離承天道，自此身居草原隱秘之地，隔絕與天地聯絡，逃過了承天道掌教的追殺。現在，他要趁著大虞危難之時，為武國謀劃一條光明坦途。其中之一，便是天下元力修士的小事，氣運的消散，後世只憑人之能力成事。”
周賦靈道：“若我所猜不錯，其二便是和我虞國的決戰吧。”
“是，一個沒有修士元力，沒有文武氣運的世界，是我和他共同的願景。而在那之後，天下究竟何去何從，是圍繞人來決定的。奮發圖強者，恆強！自甘墮落者，衰弱！而不是像現在這幅模樣，王朝的興衰，江湖的崛起，皆由一人操控。”
“唉。我明白人皇陛下的心思，只是文術修士有何嘗不是守護天下安平的一道屏障？”
“有文術修士，就有魔道術法的修士，這本就是相互對立，相互依存的關係。”人皇還在努力勸說，能夠對一個有成見的人如此態度，已經是人皇能做的極致了。
黃天引道：“我不懂人皇陛下的遠大理想，也不知老師的所為堅守，我只知道，天下有了劫難，身為文術修士必須挺身而出，這是我們晉升文術境時，誠意正心的本質。有違者，修為不存。”
“罷罷罷，我既然已經答應人皇前往凌州，便不會食言，你們不必如此默契得向我施壓。”周賦靈無奈得道！
“如此，一切就有勞周先生了！”人皇付明學雙手作揖，恭敬垂首。為了天下，書院已經竭盡全力，文聖舒海帆，書院諸葛行，還有凌州李蓮。如今，終於要到周賦靈與黃天引這對師徒了。這也是書院能夠為天下做的最後的事情。
周賦靈對黃天引道：“你去將書院中所有文術弟子都叫來，如有怯懦者，打散其修為，讓其轉入文治。有勇戰之心者，隨我一起去凌州。”
“老師！”黃天引叫住了周賦靈，“老師，我也要去！”
“我沒說你不能去。不過，你要記住，不要拖我後腿就是。”
周賦靈並沒有拒絕黃天引的加入，他在答應人皇付明學之後，便看到了自己最後的結局。不過，就如黃天引所說，他們文術修士，本就是為了拯救天下蒼生而誕生的。
於是，書院弟子在後，周賦靈黃天引在前，伴隨著七彩霞光，瑞靄萬千，自京都照耀到凌州漱州上空。清聖祥和的力量如同甘霖遍灑大地，讓那些陷入絕望中的百姓們俱皆喜極而泣。
“來了！”
封亦平看向京都的方位，他之所以不出手，就是為了保留實力，來面對接下來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