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文變武極，誠意正心（1 / 1）
宏大的文道氣息自京都蔓延開來，不僅讓所有儒生文心升起同行之志，也讓他們自內心深處湧現一股大無畏的精神意志來，似乎前方千難萬阻,此志不泯。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文人心中都有最初的宏圖，那是為了天下蒼生而戰的本我。
在這股文道感召之下，如有文術修士也好，文治修士也罷，盡皆閉目凝神，頭頂燦然光華流轉，道道虛幻的身影朦朧而現，湧入上空經過的周賦靈和黃天引身上。前所未有的文道之力加持，讓二人幾乎都觸控到了四境門檻，好似聖人也近在咫尺。
周賦靈感慨道：“如此文人風骨，方不負讀書人之名。若是沒有文道誠意正心的過程，不知有多少人會假借文人名聲,行苟且之事啊。”
“老師憂慮在理，不過水至清則無魚，這世上本就是陰陽交錯，是非混淆的。”黃天引寬慰著。
“但是有文術修士在，就可以保證誠意正心,沒有多餘的雜念。”
“雖然我不想說，但老師應該能夠洞悉師妹的心思。哪怕她也成功進入文術修行，卻有文心佐助。”
周賦靈沉默了，即便是他的弟子，也有這種旁門左道的方式晉升文術修士，又怎能不允許後世盡皆一心呢？他唯一能做的。是保證靳留芳不會危害世間。
“唉。”長足的嘆息還未消散,兩人已然到了凌州上空。因為暫停了攻勢，封亦平掌握的傀儡大軍難以自制得暴動，凌州城守軍被盡數屠殺。長此以往下去，這些傀儡之軍必然對凌州城百姓出手。這是承天道記載的邪惡術法，是禁忌之招，是戰爭機器。唯有無盡的殺戮，是他們的唯一念頭。
“兩位若是再來晚些，只怕凌州城都要成為屍山血海了。”封亦平離開酒樓，身形緩緩飄飛，出現在周賦靈黃天引身前。
“封亦平。如此泯滅人性的魔道術法，也是你一個文術修士能夠容忍的嗎？看來謀聖龐青雲的教誨，你是根本不曾學得半點，只會給他蒙羞。”周賦靈厲聲說道。
“哈哈哈，若是你的實力有你的唇舌一半，也不算辱沒了文聖舒海帆的教導。只可惜，你終究是太過弱小！”封亦平反唇相譏，言辭之間滿帶嘲弄。以他如今的修為，聖人不出，則無論多少三境巔峰修士到來，於他都無太大意義。力之極致，弗能擋之。
“成敗還未可知，你之狂妄卻是已經展露，此為敗亡跡象！”
“哦？有何手段，盡展吧。如果你們殺不了我，三日內，我便會攻到京都，徹底覆滅大虞王朝。”封亦平並不是在威脅周賦靈，而是他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哪怕還有青州的防守，也抵不住這些悍不畏死的屍身傀儡。
周賦靈道：“按年紀來說，我是你的前輩。純以修為來看，我不如你。你有復國之念，我有護國之心。各有堅守，不分對錯。但今日我之所以出手，是因為你觸動了底線，以人命堆疊勝利的契機，這樣的行為，天人共戮之！”
“為何你們這些自詡文道正義的人在出手前，總要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呢？我雖然也有文治修為，卻是看不得你們的迂腐。既然你拘泥於禮節沒有先出手，可就別怪我無情了。文變，秋水染霜塵！”
不再有任何多言，為了復國的封亦平早已失去了理智，殺了眼前的阻礙者，將大軍推到京都，便是復國的開始。此刻悍然出手，磅礴雄力威壓凌州全境，讓所有生靈都發自內心的畏懼惶恐。
首當其衝的周賦靈只感到一股凜冽的肅殺之氣瞬間瀰漫全身，如同深秋一場雨，將整個世界都拖入無邊深淵之中，更有雜亂的陰魂鬼怪在淒厲得嘶吼，喊叫，拍打，掙扎。但是他們面前似乎有一層潔白如雪的結界，讓他們無法逃離。那是屬於封亦平內心，對於自己惡念的壓制。而那層薄霧，便是他的良知與道德，人間禮儀。
與周賦靈動手的剎那，封亦平捨棄了所有關於人性良善的一面，徹底釋放心中的邪惡與奸宄，只為了滅殺周賦靈於此地。
眼見自己身處險境，周賦靈卻是沒有選擇逃避，若是他有怯意便不會來此了。
“文誠也，道之初，封亦平，你之初心可有偏離耶？”
周賦靈聲如聖人之語，洪亮而又低沉，卻是響徹在封亦平心中，不斷質問。
封亦平頓時眉頭緊蹙，倒不是因為這樣就可以動搖他的復國之念，而是周賦靈根本沒有以任何術法來阻擋自己的招數，秋水蔓延之下，霜雪已經從周賦靈腳下蔓延到腰腹，待沒過他的頭頂，便是魂飛魄散之時。
然而如此兇險的術法比鬥，周賦靈卻是以最簡單的文道初心來質問他。即便封亦平承認文心有偏，術已邪佞，卻是不妨礙他的實力。眼下的他，既然堅定了復國，就不會被輕易勸阻！
果然，沒有任何抵禦的周賦靈，不僅臟腑受到冰寒之力的壓迫，口吐淤血，更是讓他難以動彈，唯有坐以待斃。
“我心為眾生，奈何身負復國之責，吾之眾生，為陳國萬民，非是你大虞百姓。吾自知狹隘，難登大道。但，至今無悔也！”
硬生生承受封亦平的術法，周賦靈不僅沒有後退，反而以元力支撐著身形向前，聲音也隨之擴充套件，“文心者，道之用，封亦平，你之文心可有是非之別？”
依然是沒有防守，依然是厲聲喝問，如同長輩對晚輩的訓斥，如同老師對學生的教導，也像是，居高臨下的威壓。
那一刻，文武雙三境的封亦平竟然有面對四境聖人的感覺，不過，那只是一瞬而已。
“既然你選擇以身殉道，我成全你便是！武極，道法玄奇，晦陽而蔽月！”
就在凌州上空，蒼茫天穹之上竟然有一輪黑色的圓日緩緩現身，其酷寒之意，像是日陽光熱不斷透射到凌州，首要目標更是周賦靈。還未結束，更有一輪同等大小的血色月盤高懸，與晦陽相映成輝。
如果是晦陽是直觀的冰寒襲身，血月則是自靈魂深處汲取恐懼，讓人遍體生寒。
“吾之道，修行齊家治國平天下。我陳國疆土為大虞侵佔，今日便是平天下之舉，何來之無義？何來之錯判？”
第二招，晦陽血月相結合，讓凌州原本流淌的血水都凝固下來，即便是那些失去理智的屍身傀儡，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如同一座座冰雕，栩栩如生！
而周賦靈，已經被霜雪覆蓋了脖頸一下，幾乎只有下巴還在高昂著了。冰寒的力量，甚至讓他的血液都停止流動，只怕，命不久矣。
“你我各出兩招，但你卻是不攻不守，究竟還有什麼陰謀？”封亦平心中有些異樣。無論如何，周賦靈不該是這樣的對敵經驗才是！
“三招過後，你自會有答案。最後一招，開始吧。”還有一顆頭顱在世，周賦靈依然毫無畏懼，似乎，這是他早已預料到的場景。
“哈哈哈哈……好膽魄，好氣量，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何方法逃脫生天！”
奇怪的是，一旁的黃天引始終沒有插手，甚至沒有為周賦靈化消冰寒之力。這讓封亦平心中有些遲疑。但眼下是擊殺周賦靈的好機會，他決不能放棄。
“文變武極匯流！決生定死，分乾坤。”
碩大的劍光橫掃，磅礴的刀氣縱劈，十字相交之處，便是周賦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