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背影(1 / 1)
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這個依山傍海的村子出現了非常奇葩的一個組合。
一個孩子,身邊總是跟著一個猥瑣骯髒的人。
孩子便是摩尼,那個人自然便是老鼠。
現在的老鼠,已經不再是老鼠,幾乎變成了一條老狗。
他總是跟著摩尼的屁股後邊跑,或是當他的坐騎,或是向狗一樣叼回摩尼扔出去的東西。
這雖然依然不是什麼體面的事情,似乎完全是喪失尊嚴的做法。
但是,老鼠知道,他換來的,是摩尼純真的笑容。
摩尼只是在跟他玩耍,一點也沒有因為鄙視他,進而捉弄他的意思。
那完全是平等,發自真心的,徹徹底底與好朋友之間的玩耍而已。
就如同那些養狗的人,也基本不會把狗當做低一等的存在去看。
老鼠從來沒有獲得過哪怕一絲真心和尊重,而這一段時間,他似乎獲得了一輩子也享用不盡的上述美好事物。
對於整個村子來說,蠍子等人無疑帶來了巨大的厄運。
只有老鼠,算是為這個村子的一個孩子,帶來了歡樂,這是任誰都無法想象得到的。
而對於老鼠和摩尼的歡樂,沒有任何人喜歡。
在老鼠這裡,蠍子等人覺得他變成了自己非常討厭的那種存在。
像老鼠這種人,就該是永遠卑微的,被踩在腳下才對。
但是,為何他現在臉上會帶著幸福的笑容。
更為關鍵的是,那種笑容在蠍子等人的目光中,顯得特別刺眼。
因為,同樣是獲取了歡樂,蠍子等人卻覺得,他們的歡樂與老鼠的歡樂竟然無法比。
他們的歡樂,帶著某種狂熱,一鬨而散,只能依靠不斷地強烈刺激才可以獲得。
而老鼠的歡樂,卻似乎溫和而綿長許多。
最為關鍵的是,蠍子們覺得自己的歡樂,會讓他們有一種無力感,空虛感。
他們永遠也體會不到,老鼠那面容上所呈現的那種幸福和滿足。
只能說,這就是兩種換取快樂的途徑,所產生的不同效果。
原先,對於老鼠,蠍子等人有的只是蔑視。現在,他們竟然產生了自己不敢承認的羨慕之感。
因此,對於老鼠的蔑視和迫害就更為嚴酷了。
那種混亂的,常人所無法理解和想象的折磨人的手法,筆者也不想再描述下去。
老鼠變得傷痕累累,汙臭不堪,但是,他的身體卻一日比一日直挺了起來。
這一切的變化,卡洛伊都看在了眼裡,而且,他也十分清楚,老鼠的變化意味著什麼。
一個人,開始逐漸找回他的人性了。
卡洛伊這個旁觀者,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內心中在不斷地咀嚼琢磨。
他思考的問題很深刻,以至於沒有什麼文字可以準確表達其含義。
而這樣的思索,正是他心動期的一個關鍵之處。
塵世的淬鍊,愛恨的交織,善惡的輪換,這一切都讓卡洛伊必須有所思辨。
我們就說一些常見的事情,比如競技比賽,或者是電競比賽。
無論你有什麼的天賦,又是如何的努力,但只要你心態不穩,便一切成空。
人內心不穩,對待各種情況,沒有一個穩定的看法,總是處於搖擺狀態,他就什麼都做不好。
這個世界上,什麼人最可怕?
不是那聰明伶俐的人,而是那些悶悶不語,卻心堅如石的人。
一個人,整天吵吵把火的,說殺這個,殺那個,也不如老實人的一個決定。
因為,只要他做了決定,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雖然是一種極大的弊端,卻也是修煉大道的必備素質。
這個世界上,除了沒有絕對的,是絕對的外,就再也沒有絕對之事了。
大道雖然無形,卻也是一以貫之。
大道無形,卻也是自然而然。
卡洛伊此時心動期,就是要穩固這種心境。
不是胡思亂想之後的穩固,而是要經歷豐富之後,才去穩固。
這就是他出來歷練的根本所在。
而他的這些經歷,不可謂不豐富,也不可謂不殘酷了。
一個人,可以走的多遠,基本在於兩個條件:身體和心靈。
卡洛伊之前的修煉,便是夯實身體,而這一個大階段,便是穩固心靈。
至於這個階段,他能修煉到什麼程度,也只有他自己可以體會了。
卡洛伊觀察著這一切,還沒有要干預這一切的打算。
因為,此時他的心裡不穩,便覺得,自己如何動作,都是不對勁兒的。
這樣的猶豫不決,即使有所行動,也會以失敗告終。
因此上,即使瑪利亞多次埋怨卡洛伊,甚至都跟他冷戰了,卡洛伊也不為所動。
卡洛伊雖然沒有什麼動作,但不代表別人沒有。
在表面的平靜之下,其實已經有三股暗潮在湧動了。
其中,老鼠似乎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因為他知道,摩尼所有的痛苦在哪裡,而他想給摩尼解決那樣的痛苦。
村子裡的男人,則是有了暗中對蠍子等人動手的心思。
雖然在武力上,他們完全白給,但是,他們也有其他辦法。
在這海里,有一種有毒的海膽,村裡有善於潛水的,曾經打撈過這種東西。
原本是要拿回來吃的,但他們也知道海膽這種東西,有的是有毒的,便先用小動物試了試。
結果,那小動物吃了海膽內臟,不久就死掉了。
後來,他們才知道,這種海膽,每當懷孕時,其體內便有毒。
所以打撈海膽時,也會趕在其非孕期。
但這一回不同了,他們卻打算將懷孕的海膽撈上來一大票,然後用其煮粥給那些人喝。
當然,這也需要一些烹飪的手段,才能達到效果。
總而言之,幾乎一村子人都在研究這件事,而且,已經初具規模了。
第三股要湧動的勢力,自然便是蠍子這邊的人。
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要做這村子中的王公大臣。
這樣的地位,自然要選拔很多的女人使用。
除了那些野蠻原始的用處外,蠍子他們也開始追求高雅了。
什麼歌舞啊,音樂啊,他們都要,別管這個東西是否合他們的意,只要其高階大氣,符合帝王將相的品味即可。
這麼一個村子,不到二百口人,幾乎倒是有一半的十五六歲的女孩被他們選去了。
還有一些少男也被徵用了去。
其所要做的事情,不可言喻。如果眾位讀者,有幸看過一部禁片,片名有個“天”字。
其他的筆者便不能寫了,要不然……
蠍子他們要做的事情,即使沒有那個片子噁心,但是,大體上的意思卻相差無幾。
村裡人也都清楚,蠍子他們收集這些少男少女幹什麼用,因此加緊弄自己的毒藥。
殺機在不斷醞釀,看似平靜的村子,就像是地窖下的瓦斯,只要一點星火,便會立即爆炸。
而那點星火,竟然突然間出現了。
粉頭帶頭開始在村子裡蒐羅少男少女,便來到了摩尼家裡。
摩尼上邊還有一個哥哥和姐姐,都是十四五,到十六七的年齡。
粉頭這邊就帶了兩個人,來到摩尼家中,把話跟其父母一撂下,便要拿人便走。
由於他們在醞釀著毒殺的計劃,怕因為在這裡阻攔誤了事情。
更何況,要阻攔也無力阻攔,所以,便只是象徵性地哀求和阻攔一下,粉頭的兩個部下,便把摩尼的哥姐拽到了院子裡。
原本這就可以帶走了,卻是碰到了一個堅定地阻攔者。
摩尼就站在門口那裡,手裡拿著一把砍柴的刀,對粉頭喊到:“你們放開我的哥哥姐姐,否則,我就殺了你們!”
粉頭歪頭看著摩尼,儼然看到了一場笑話一般。
他大笑說:“這村子裡的男人都成了烏龜王八蛋,我以為這裡不會有男人了呢?
呵呵!沒想到啊,這還有個小男子漢呢?
怎麼,我不放你哥哥姐姐,你真敢殺我?”
摩尼紅著臉說:“你們都是忘恩負義的壞人,殺了你們那是活該!”
粉頭面色一寒,冷笑說:“什麼恩?什麼義?
孩子,你似乎沒有搞清一個事實。
現在,你們能夠活著,便是我對你們的最大恩義。還特麼跟我談恩義?
給我滾一邊去,等你再長大些,爺爺我再玩你!”
說著,粉頭便向手下一揮手,示意要離開這裡。
可是,摩尼竟然倔強地毫不退讓。
他的身板之小,根本就擋不住院門。
粉頭他們只可以從那孩子身邊轉過去;但是,轉過去,就意味退讓。
而退讓,就意味著認輸。
他粉頭那麼大的一個影行者,豈會跟一個孩子認輸?
粉頭的目光寒意逐漸加重,對於他來說,心中根本就沒有不殺兒童和婦女的概念。
什麼人不可以殺?只要殺的爽快就可以了。
現在,摩尼讓他非常的不爽,而一件讓你不爽的事情,要是處理了,就會非常之爽。
所以,粉頭已經有了殺意。
他已經想好了殺死摩尼的方法,那就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然後舉起來。
就像是掐住一隻老鼠一樣,粉頭要看著摩尼在自己手裡不斷掙扎,直到斷氣身亡。
那整個一個過程,就是一種享受,摩尼撲騰的越是劇烈,粉頭就越會覺得興奮,直到那高潮來臨。
摩尼會直挺挺死在自己手裡,然後會很安靜,似乎一切又索然無味起來。
這就是他的殺人計劃,此時,這裡聚集的人很多,卻沒有人猜到粉頭的計劃。
只有兩個人知道了粉頭的意圖,突然,一個人影便來到了摩尼身前。
對於摩尼來說,那是一個高大的身影,是個值得他信賴和依靠的山一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