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涅槃（1 / 1）
那個身影讓所有人都覺得大吃一驚，因為，幾乎沒有人會覺得，是這個人站出來,擋在了摩尼的身前。
粉頭看著那人，似乎回味明白了一個十分高深的笑話一般，像是驚愕，迷茫，繼而便大笑起來。
“這他媽的是太陽從四面八方出來了？”粉頭一臉不屑地說，“什麼時候，老鼠也敢站在我的面前了？你要做什麼？替那個孩子出頭？
趕緊給我滾開，看見你我就噁心，你這個屎尿堆裡的垃圾！”
摩尼立即在後邊罵道：“他比你們乾淨多了，你們這群壞人，大壞蛋！”
所謂打人別打臉，罵人不揭短。摩尼已經兩次三番揭了粉頭等人的短了，這叫他十分的惱火。
粉頭立即就要過去弄死摩尼,但是，老鼠伸開了雙手，將粉頭攔了下來。
“你他媽有病吧，找死！”粉頭突然大聲罵道。他幾乎要原地跳幾跳，一臉的兇狠表情。
外人看去,都會覺得他那滿臉的粉刺，會突然間像火山爆發一樣，冒出火來。
老鼠十分明顯地身子矮了下去，並且顫抖了起來。
粉頭以冰冷的目光盯著老鼠，看著他一點點矮下去，幾乎又要趴在地上了,那心中的征服感，讓他十分的開心，怒火因此息了不少。
要說殺老鼠雖然也是舉手之間的事情，但是，不到萬不得已，粉頭還不想殺他。
倒不是因為感情和仁慈，只是因為，老鼠是他們徹頭徹尾的玩物。一旦他死了，於他們的生活，總會覺得少點什麼似的。
“老鼠叔叔，你要是害怕，就離開這裡吧。”摩尼卻是開口說，話語裡雖然有些失望，但是，沒有責怪的意思。“這樣的壞人，如果你對抗他們，一定會被殺死的。”
老鼠又是顫抖一下，回頭對摩尼說：“你不怕死？”
摩尼低頭回答：“我害怕。但是，還有一些事，比死更讓我害怕。”
村民聚攏的越來越多，都在那裡看著，對於摩尼完全沒有任何同情。
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如今的厄運，完全是摩尼給帶來的。
就是摩尼的父母，也並沒有過多的表示。在摩尼母親勸了他幾句後，也不知道該如何辦了。
“還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嗎？”老鼠自語說，“啊，似乎還真有。”
摩尼突然向他的父母喊到，同時也是向全村人喊到：“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可以補償我的過錯。”
他又突然對粉頭說：“我求求你們，不要再傷害村裡人好嗎？我可以跟你走，你們想要幹什麼，我都答應，即使讓我死也行，只求你們不要再傷害這裡的人，行嗎？”
粉頭冷笑說：“孩子，你太天真了。你知道自己在向誰求情嗎？
老鼠，告訴他，我們都是一些什麼人？”
“你們都是一些惡魔！”老鼠不知何時，又站起了身子，頭不住地搖晃，似乎要躲避粉頭的目光。
但是，一股力量讓他執拗地不低頭，不轉頭，而只是直視著粉頭。
“粉頭，放手吧！”老鼠說，“做壞事那麼讓你開心嗎？
在這個村子裡，你有本事，有能力，如果真心與人相處，大家不都可以快樂和睦地相處？就像我們過去的日子。
你想要女人，那就處一個物件，然後結婚。
我想，只要你能改變，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時候，有了家庭和孩子……”
粉頭一抬頭，一臉的無語表情，然後對老鼠說：“你是個傻逼吧？
咱們這個世界還有任何機會嗎？早就他媽完蛋了！
就這麼個隱蔽地方，就覺得可以永享太平了？那是痴心妄想！亡靈早晚會發現這裡，然後將這裡也變成一片死地。
早就沒有了希望了，沒有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抓緊時間，享受這世上一切可以享受的？
還在這裡跟我談理想，談善良，談家庭？
怎麼，跟那麼個孩子待得久了，你也變天真了？
及時行樂，憑我們此刻擁有的本事。
這個世界已經完了，什麼都不存在了。
老鼠，我最後說一次，給我讓開。”
然而，這一次老鼠絲毫都沒有退讓。並且，他從身上摸出了那把自己幾乎再沒有用過的武器。
那是一把匕首，早先是兩把，但是弄丟了一把。他把匕首護住前胸說：“既然什麼都完了，那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我不希望自己的生命，留下來的都是垃圾。
最後一次，我要為心中所愛，奮戰這最後一次。這是上天的憐憫，給了我這次機會，我不會再懦弱了！”
粉頭笑著說：“我知道，你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亡靈咬死。他呼喊你去救他的聲音，還有那失望繼而絕望的眼神，你還記得？
你的老婆，只是一個普通人，卻在第一時間衝進了亡靈群中，最後也死了。
而你，則選擇了逃跑。
……
這些，你都回憶得起來？
你沒有機會，懦夫！”
粉頭突然動了，毫無徵兆。
所有人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幻覺，粉頭明明在與老鼠有十步之遙的地方站著，卻一瞬間已經到了老鼠的身邊。
他們兩個人捱得極近，似乎都要抱在一起了。
粉頭說：“與你捱得近了，才能聞出你的身上到底有多麼騷臭。”
老鼠說：“我也一樣。”
粉頭一皺眉，可見肩膀猛地一動，老鼠便是一陣痙攣。
“滴滴答答……”
鮮血在他們中間往地上流淌，沒有人會覺得，那是從粉頭身上流下來的。
“我還不會讓你就這麼死，老鼠。”粉頭貼著老鼠的耳朵，就像在說情話一般，“因為，那太便宜你了。你想一死了之，我卻非要讓你死不瞑目！”
粉頭拔出了自己的匕首，老鼠身子巨顫。
“摩尼，快跑！”老鼠抓住粉頭的胳膊喊道，“去找，去找隱光，去……”
粉頭一把推開老鼠，同時也掙開了他的手臂。
摩尼沒有跑，而是蹲在了倒地的老鼠身邊，捂著他的傷口哭了起來。
老鼠一把抱住了摩尼，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保護住了摩尼。
他想直挺地做人，但最終還是蜷縮成一團，卑微而可憐。
“把他給我放出來！”粉頭大罵，同時，那匕首在老鼠的身上無情地刺著，割著。
“放他出來，不然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粉頭焦躁地說。
而他也說得出，做得到。
肉片被粉頭扔到了地上，鮮血向一塊刺眼的紅色地毯，鋪墊在老鼠和摩尼的身下，並不斷延伸。
老鼠的小腿，已經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慘絕人寰，在這一刻，即使是村裡人似乎也忘記了對老鼠，乃至摩尼的仇恨。
他們都想過去幫忙，卻是沒有人敢上前。
就是自己老婆被人強暴時，都不敢死命保護的人，如何會為了旁人而用力？
但他們的心確實有所改變，也僅此而已。
老鼠正玩得開心，突然感到了一股危機感。眾人還沒有看明白，老鼠卻原地消失不見了。
在虛空中，出現了一把匕首，卻是刺在了空氣之中。然後，那把匕首的主人也出現了，正是瑪利亞。
她和卡洛伊也來到了這裡，在知道這樣的情況後，便央求卡洛伊幫助摩尼和老鼠。
但是，卡洛伊整個人卻是發愣的。
因為，卡洛伊似乎突然之間明白了一些事情。然後，他覺得，這也許就是冥冥之中的某種天意，竟然將老鼠和摩尼這樣的兩個人安排在了自己的身邊。
那是兩個極端的存在，任何一種都會讓人痛恨。
摩尼的天真的愛心，勇敢，又毫無能力和分辨力，不得不說讓人痛恨。
老鼠的極端自私，懦弱，也讓人無比的鄙視。
但是，這樣的兩個人結合在一處，他們互相影響，互相綜合，彼此挽救對方。
這似乎真的可以起到一些效果。
自己要向哪個方向發展？其實，他也明白，沒有方向可以讓他走。
他需要的是，將這一切打碎了，然後滌盪到宇宙空間之中。
沒有方向，沒有道路，沒有原則……
卡洛伊的頭腦開始變得一片寂靜，什麼都沒有。然後，於這寂靜之中，那個略微突出的念頭，那種他心靈的微動，讓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了。
不需要方向，不需要道路，不需要原則……
突然間，他感覺自身的力量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在他那躁動升騰的力量之中，開始出現了一小點融合的力量。
比如說他的身體裡，此刻都是聖光之力，卻是其內蘊含了一些暗影之力。
他可以體會到，這完全不是自己主動轉化後的結果，完全是力量本身發生的改變。
卡洛伊意識到，這種改變意味著什麼了。
原本他要使用某種力量，便必須要轉化才可以，而現在，光影之力已經開始出現互相制約而同存的情況了。如果修煉到一定的程度，似乎光影之力便可以等量同存，那樣的話，自己才可以說得上是完全的光影同體。
而且……
但是，卡洛伊沒有時間再考慮這種事，一把匕首突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