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深淵(1 / 1)
張生緣口中的師叔正是之前在劍道大會負責控制秩序的裁判員,論修為張生緣遠遠不及這些師叔,畢竟年齡上有著太大的差距。
但論實力,這些師叔未必能夠比得上張生緣,因為張生緣的天賦太過驚人,他們修習劍術三十餘年都比不上張生緣這等妖孽。
“你確定劍陣可以殺死他嗎?”張紹峰問道。
“我不敢確定,但這是唯一能夠殺死他的機會,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們也得試試看,不然無論我們怎麼掙扎,等待我們的都是死亡!”張生緣答道。
其實他的心裡面也沒有多大的把握,但張玄生說劍墟里的劍陣可以讓崑崙劍道渡過一次毀滅性的難關。
想必張玄生早已料到崑崙劍道會被劫給血洗,所以他才會不遠千里將崑崙劍道從崑崙搬到海山,以求這劍墟能夠庇護崑崙劍道不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張紹峰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這些話是師父跟你說的嗎?”
張生緣點點頭沒有說話。
自從張玄生仙逝以後,他便不想再提及張玄生的事情,因為這已經成為他內心深處的一道疤痕,每當聽聞張玄生的事情,過往的畫面便會浮現在他的腦海,猶如利刃般蹂躪著他內心的傷痕,讓他心痛不已。
“既然是師父跟你說的,想必是師父他老人家已經料到我們崑崙劍道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所以他才會給我們留一後手,讓我崑崙劍道渡過此次難關!”
張紹峰嘿嘿一笑,握著劍柄的手不由得施加幾分力道。
“不過我們需要一個吸引他進入劍陣的誘餌,不然他不可能乖乖跟我們進入劍陣的。”
張生緣又道。
吸引劫的誘餌風險非常大,隨時都有可能會被劫給殺死,劫這等不死而且變態的存在,別說是吸引他進入幾公里外的劍陣,即便是吸引他的注意力都難。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劫有著殺人於無聲無息之中的神技,有著這種神技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他們不知道劫的神技是什麼,他們對劫有著太多的未知能力,所以沒有人敢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吸引劫進入劍陣。
這也是張生緣所擔心的,要是沒有人敢站出來吸引劫進入劍陣的話,那麼事情必然會往更加惡劣的方向發展。
其實張生緣也想過讓自己擔任誘餌,但他的心裡總有著太多的顧慮,其實說到底,他也只是怕死而已,因為擔任誘餌死得很沒有價值,而張生緣自詡是崑崙劍道最出色的弟子,他自認為自己必須得死得很有價值。
但什麼轟轟烈烈的事情都沒有做出來,而且還有很多劍術沒有學習,他真的不想死得這麼沒有價值,他想等十幾二十年後,自己能夠有師父那般修為,再發生這類事情的時候,他會義不容辭地死戰到底。
他沒有考慮過,如果那時候自己還是非常怕死怎麼辦?
因為自己不想擔任誘餌,張生緣便看向周圍的崑崙劍道精銳們,似乎是徵求他們的意見。
但這些弟子都看到了那名師弟的死狀,所以他們沒有一人敢向前踏出一步。
這場面都在張生緣的意料之中,他也已經想好了,要是沒有人敢擔任誘餌,那麼他便會站出來充當誘餌,吸引劫前往劍陣。
等了一會兒,張生緣原以為沒有敢擔任誘餌,正想自己站出來充當誘餌時,一直沉默的張紹峰突然站出來道:
“我來擔任吸引他的誘餌吧。”
張紹峰爽朗地大笑道:“如果這次我有幸生還,還請生緣師兄給我備好酒菜,我們再一同慶祝我崑崙劍道大難不滅。”
在說這話的同時,張紹峰還有意無意地瞥向周圍的弟子,他略有些諷刺道:
“師父一生無畏無懼,更是願意為了他人奉獻自己的生命,你說師父怎麼就培養了這樣一群膽小鬼呢?真是枉負師父的在天之靈。”
沒有委婉的表示,張紹峰的說話方式很直白,這露骨的話語使得周圍低著頭沉默的弟子們都羞紅了臉,但他們沒有反駁,因為跟張紹峰相比,他們的膽量還是太小,所以他們只認為張紹峰這時候斥責他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們裡不乏有實力超過張紹峰的師兄,特別是這些師兄,他們羞愧得連看都不敢去看張紹峰,連師弟都有這樣的覺悟,他們怎配被稱為師兄?
張生緣將手輕輕搭在張紹峰的肩頭,罕見地露出微笑,他安慰道:
“放心吧,你不會死的,我會跟這些師弟們全力保住你的性命,當然,即便只有我一人,我也會拼盡全力護你周全的。”
張紹峰知道張生緣這番話只是一張空頭支票而已,但他沒有揭穿張生緣的謊言,他露出堅毅的笑顏道:
“我張紹峰是師父教出來的弟子,怎麼可能會死在這怪物的手裡?你們無需動身,我一人引他前往劍陣即可。”
說著,張紹峰便揮動手裡的長劍,大步走向劫,直到距離劫不到五米時,他驟然停住,用長劍指著劫大吼道:
“你敢跟我決一死戰嗎?”
“哦?”
劫饒有興趣地看著張紹峰,因為自始至終都沒有動用過實力的緣故,他完全沒有將崑崙劍道的弟子放在眼裡,便緩緩開口道:
“跟我決一死戰?你也配?”
“配不配試試便知。”
張紹峰祭出飛劍,動用意念操控著飛劍朝劫刺去。
“又是這招,你們就沒有別的招數了嗎?”
劫完全沒有重視飛來的長劍,他隨意從地上撿起一柄沾染了鮮血的長劍,橫空一劈,飛來的長劍便被他給劈出數米遠。
但張紹峰的攻勢並沒有結束,他繼續操控著飛劍,不斷地朝劫刺去。
每當飛劍刺來時,劫都不會不厭其煩地用手裡的長劍去抵禦飛劍的攻擊。
飛劍的速度越來越快,劫揮動劍刃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直至最後,諸多弟子都沒辦法看清這兩人究竟是在以什麼樣的速度進攻,他們能看到的是飛劍的影子以及劫揮動劍刃的影子,無數劍影重疊,如同電影裡的鬼影迷蹤般展現在他們的眼前。
“邵峰竟然有此等實力!”
一名進入過八強賽的師兄駭然道。
“只可惜他第一場比武遇到的就是生緣師兄,不然八強賽裡必然有他的位置。”
又一名師兄搖頭嘆道。
突然,張紹峰操控的飛劍帶著鮮紅的血液飛出,伴隨著一道長劍落地的聲音飛回到張紹峰的掌中。
“你這樣的人,也配使用我崑崙劍道的劍?”
眾人定睛一看,劫拿著長劍的手臂赫然被張紹峰給砍斷,從手肘處分為兩段,小臂落在地上,掌心還死死地攥著長劍的劍柄。
劫似乎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右手小臂,他緩緩抬起斷掉半截的手臂,看著圓形的巨大傷口,他連眉頭都沒皺,嘴唇反而略有些上翹。
“有意思…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劫如同癲狂般哈哈大笑著。
他突然將目光凝聚在張紹峰的身上,眼神中略帶幾分惱怒的神情,冷冷道:
“你讓我有點兒生氣了。”
劫斷掉的半截手臂憑空生長成原樣,他不準備再撿起地上的長劍,而是緩緩邁動步子,用不緩不慢的速度朝張紹峰走去。
雖然成功斬斷了劫的手臂,但張紹峰還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警惕地看著迎面走來的劫。
劫走了兩步,突然停住。
距離張紹峰有著幾米距離的劫大手一揮,沒有掀起絲毫的勁風,甚至不含有任何的殺傷力,但這一掌卻讓張紹峰感覺到一股凌然的殺意,他的面色大變,連忙往後跳出數米。
在他的雙腿騰空後,一隻用血液凝固成的巨大手掌在他的身下迅速拂過,周圍還攜帶著一股微弱的勁風,使得張紹峰感覺雙腿有著些許涼意。
“轟隆!”
張紹峰成功躲過這隻巨大的手掌,但一旁的高塔沒有幸免,被巨大的手掌給拍了這一下,直接坍塌,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這傢伙居然還有這樣的能力!”
如果張紹峰剛剛沒有及時後撤的話,估計那一掌就拍到他身上了,看著那座瞬間坍塌的高塔,張紹峰現在還是一陣後怕。
連這座五米高的高塔都沒能抗住這一掌的轟擊,更何況是張紹峰這凡胎俗體呢?
“不能再拖了,得儘快將他引入劍陣。”
張紹峰一邊躲著劫的兇猛攻勢,一邊將劫往劍陣的方向引去。
看著張紹峰吸引著劫逐漸靠近劍陣,張生緣二話不說,連忙拿起佩劍跟了上去,也不管身後的這些同門師弟們會不會跟上來,就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地跟在後面。
因為忌憚劫強悍的實力,這些愣在原地的弟子們紛紛相視一眼,仍舊沒有一個人動身跟上去。
這時,張不凡跟葉陵姍姍來遲。
看著山門的慘狀,還有愣在原地表情木訥的師兄弟們,張不凡有些不理解當前的狀況,他連忙問道:
“生緣師兄呢?”
一名弟子低聲道:
“邵峰師弟以自己為誘餌,準備將那怪物引進劍陣裡徹底消滅,生緣師兄擔心邵峰師弟會有什麼不測,便跟了上去。”
“什麼!”
葉陵大驚失色。
雖然他沒有見識過真祖的實力,但看這裡的慘狀,他就能猜想到真祖的實力究竟有多強,這麼多崑崙劍道的師兄弟,這足以頂得上半個連的火力,而且崑崙劍道里的弟子個個身手不凡,足以媲美軍中的特種兵,但他們都不是真祖的對手,那麼張生緣就是真祖的對手了嗎?
即便劍陣真的能夠殺死真祖,那麼真祖背後的新世紀精銳該如何應對?
他的心裡愈發不妙。
“張生緣怎麼這麼莽?他難道就沒有想過,我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真祖,還有新世紀的幾名精銳嗎?”
葉陵看著張不凡道:
“你留在崑崙劍道里以免新世紀的精銳趁張生緣不在的時候偷襲崑崙劍道,我跟過去看看情況究竟如何。”
葉陵也不管張不凡答不答應,他直接朝著幾公里外的劍墟狂奔過去。
因為張生緣跟張紹峰他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葉陵一時半會兒很難追得上去,他只能默默地祈求著張生緣不要有事,待到抵達來時的劍墟,他便能知曉戰況究竟如何。
然而,天不遂人願。
葉陵還沒趕到劍墟,一名穿著黑袍的青年便攔截在他的面前。
“零?”
攔在他面前只有零,鷹跟狐似乎不在這裡。
“你做了個錯誤的抉擇。”
零面無表情道。
“什麼?”
葉陵一頭霧水,零剛剛出現就跟他說這些疑神疑鬼的話,他怎麼可能聽得明白,所以他沒有理會零,而是準備繞道前往劍墟。
但零並沒有給他離開的機會,葉陵剛剛踏出一步,零便緩緩拔出閃著紅芒的大刀…
“崑崙劍道必須覆滅,這原本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我本想著既然你已經逃脫,那麼我就沒必要再為了沒有任何威脅性的螻蟻再動手,但你既然這麼不識趣,我就只能讓你命喪於此了。”
大刀被月光映照出耀眼的光芒,葉陵即便是背對著這刺眼的光芒,他都感覺到了視覺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耀眼光芒給刺激了,甚至還讓他的視覺暫時陷入了黑暗當中。
暫時的失明讓葉陵心裡深感不妙,零可是二級使徒,如果真的想殺他的話,那麼他爸必將命喪於此,甚至沒有任何含糊的餘地。
葉陵的視覺久久沒有恢復正常,而零也久久沒有動手。
“我怎麼…看不見了?”
恐慌緩緩湧現在葉陵的內心,他非常的疑惑,僅僅是被強光刺激視網膜就能讓他的雙眼失明,這得是多強的光線才能做得到?
突然失明讓葉陵無比惶恐,他在這黑暗的地方一頓亂摸,居然什麼都沒有摸到!
“怎麼回事?難道是零又給我開啟了黑色空間的能力嗎?”
踏出一步後,葉陵發現自己的雙腳竟然踏空,但是他沒有墜落,而是踩著空氣懸浮在半空。
“不對!這不是黑色的空間。”
黑色的空間只是讓葉陵失去月光、陽光等光線,但附近的物體以及物理條件是不會改變的,現在的葉陵就像是在某個深淵裡,而這深淵深不見底,最讓葉陵奇怪的是,如果他真的在深淵裡的話,那麼下墜的時候他怎麼感受不到風力?
難道是這裡面沒有風嗎?
葉陵有些懷疑自己的猜測,甚至覺得自己可能被零給困在了類似意識世界的虛擬空間裡。
他對著食指用力一咬,雖然他能感覺到食指被咬破的痛覺,但他竟然感受不到食指咬破後鮮血沾染到嘴唇的溼潤觸感!
“我的觸覺…”
難怪葉陵從失去視覺後就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原來是他明明握著拳頭,但他卻絲毫感受不到五指的存在。
“觸覺、視覺……”
葉陵又用手指頭對著耳朵彈了彈,但他沒有聽到絲毫手指彈動的聲音以及耳朵被彈擊的聲音。
“還有聽覺,都消失了嗎?”
葉陵沉吟。
在這個失去視覺、觸覺、聽覺的空間裡,他面臨著太多的未知,他不知道會出現什麼,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更加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防備,才能安全渡過此次難關。
“空間沒有轉換,是我的這些神經系統受到了阻礙嗎?”
葉陵的記憶力不錯,在失去視覺之前,他記得自己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有棵大樹,如果空間沒有轉換的話,那麼他只要往前走出不到十步的距離,額頭就會撞到樹幹,雖然沒有觸覺,但他會痛!
“只要空間沒有轉換,我就能想辦法摸索出手機聯絡孟遷他們,而且零這傢伙太自負了,他以為遮蔽了我的視覺、觸覺、聽覺就能讓我走向死亡嗎?我可是有著近乎不死自愈能力的人,只要我的腦顱裡的大腦沒有被撞爛,我就有生存的機會!”
從葉陵失明到現在至少已經過去三分鐘的時間,但除了食指的痛覺以外,他感覺不到其他有傳來絲毫的痛覺,這就證明零隻是遮蔽了他的這些神經系統,並沒有直接殺死他。
葉陵相信,只要零不殺死他,他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但在十步過後,他的所有念想全部破滅……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沒有撞到樹幹?”
葉陵有些驚慌失措,他慌張地再次向前踏出幾步,但結果仍舊是一樣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既沒有感覺到痛覺,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異狀,就彷彿他真的出現在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裡一樣!
掙扎了一會兒,葉陵幾乎跑出了幾百步,但他還是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覺。
從崑崙劍道一直到劍墟,路途裡全都是粗壯的樹幹,即便葉陵的運氣再好,也不可能跑出數百步都不會撞到樹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不是他的視覺被遮蔽了,而是他的空間被轉換了。
他甚至想過這裡會不會是類似昏迷後的意識世界,但食指的痛楚給了他當頭一棒,讓他認清了事實。
這裡並非意識世界,而是真實世界。
在這裡,只要葉陵稍有不慎被殺死,那麼他將永遠沒辦法復活,真實世界不是遊戲,他沒有復活幣可以復活,他真的會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看得見嗎?”
葉陵還是非常的不解,這個空間實在是太過玄妙,他甚至不相信這是真實世界會出現的空間,但現在他沒辦法瞭解到這個空間,所以他沒有再浪費心思。
他緩緩從兜裡拿出手機,沒有觸覺後,他沒辦法摸索出手機的鎖屏鍵,但他仍舊可以憑藉自己多年使用的記憶將其的螢幕亮起。
待到手機螢幕亮起,葉陵赫然被這道刺眼強光給照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我居然看得見?”
葉陵連忙開啟手機燈,讓燈光去照亮周圍漆黑的空間,不看還好,這一看屬實是嚇了他一跳。
漆黑的空間被照亮後,葉陵發現自己竟然詭異地漂浮在一個深淵的半空,而這深淵深不見底,他隨時都面臨著墜落的風險,但他的腳下彷彿有著一片透明的土地,支撐著他屹立在半空沒有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