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悲鳴(1 / 1)
海山。
被劫血洗後的崑崙劍道烽火連天,升起一股濃濃的黑煙緩緩飄向天際。
崑崙劍道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峽谷的正前方,所以在看到升起的黑煙後,楚天便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
因為後面兩臺奧迪車裡的楊雨纖跟許夢林已經累得睡著,所以楚天沒有叫醒他們,他也沒有跟SH特殊小隊的任何人打招呼,正想自己偷偷回到崑崙劍道里檢視情況時,誰知剛下車,一道男聲便在車外響起:
“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兒?”
李文君跟王心妍因為擔心葉陵跟孟遷的安危,所以就在他們等候的這段時間裡去樹林裡尋找葉陵他們的蹤跡,當然,在這裡等候的全體人員都有參與到找人的行動裡,只不過現在的天色太晚,而且累了一天,兩名體質較弱的女性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便回到車裡休息。
王心妍不放心她們兩個熟睡的女人呆在車裡,就讓楚天回去車裡面守著。
然而,手電電池用光的李文君正想回來換個電池,沒想到就看到楚天躡手躡腳,跟做賊似的從車裡出來。
楚天也沒有隱瞞,他又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他指著遠處升起的黑煙道:
“崑崙劍道里好像發生了什麼情況,我想回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關於葉陵他們的線索。”
被楚天這麼一說,李文君才注意到崑崙劍道里確實升起了一股濃濃的黑煙,雖然崑崙劍道跟他們毫無瓜葛,但畢竟在人家那裡白吃白喝玩了幾天,如果在崑崙劍道遇險的時候將其置之不理,未免也太沒人情味了。
“我跟你一起去,如果崑崙劍道遇到了什麼麻煩,我想到時候我可以幫得上忙。”
“那她們…”
楚天指了指後面兩臺奧迪車裡熟睡的兩個女人。
“沒事的,這裡很久沒人經過,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出來,而且心妍的手電電池也用得差不多,不超過半小時心妍就會返回這裡,所以我們無需操心她們。”
李文君道。
楚天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們二人徒步前往崑崙劍道,再來路過劍墟的時候,眼前的場景突然讓他們停住腳步。
在劍墟的正中央處,幾名身著白袍的中年男子圍繞成一個圓圈,靜靜地坐在那裡,他們的中心處插著一柄原本就屬於劍墟里的生鏽鐵劍。
這場景跟武俠電影裡那些高手合力發功一樣,可放在現代這場景就跟一群中二大叔大白天做夢無限幻想似的,異常滑稽。
但李文君跟楚天卻沒有笑,他們都很清楚,這些中年男子是之前在劍道大會上負責維持秩序的裁判員,既然能夠維持如此龐大的秩序,那麼他們顯然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這麼多名白袍男子聚在劍墟里,想必是在做著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至於究竟是什麼事情,楚天跟李文君便無可得知了。
他們正想著該不該選擇無視這些白袍男子直接趕往崑崙劍道時,劍墟的不遠處突然傳來響徹雲霄的動靜,而且這動靜還沒有停止!
“轟隆!”
順著發出巨大動靜的地方看去,一名穿著迷彩服的大漢正在追趕著兩名白袍青年。
其中一人非常面熟,正是之前在劍道大會里奪得第二名的張生緣!
然而,發出動靜的並非張生緣跟張紹峰,而是緊跟在他們身後的迷彩服大漢,這迷彩服大漢身姿嬌健,雖然年紀已有三十,但體能卻絲毫不輸張生緣這類年輕人。
最主要的是,迷彩服大漢還有著令人駭然的神技。
每當迷彩服大漢凌空騰起幾米高,然後對著空氣拍一掌或是擊一拳時,總會有一隻鮮血凝聚成的手臂做出相同的動作,去攻擊逃亡中的張生緣二人。
“那是什麼東西?”
崑崙劍道的劍術或許還在楚天的心理承受內,但這迷彩服大漢這手詭異的凝聚血液轉化為攻擊的能力就完全超出了楚天的心理承受範圍。
李文君倒還能接受迷彩服大漢的能力,因為他猜測迷彩服大漢可能是一名類似於他們的靈徒,而且從迷彩服大漢身手可以看出,這人的武力絕對在他之上,特別是這手詭異的能力,僅憑李文君操控氣流的能力絕對無法與之匹敵。
“是個很強的對手呢…”
夜幕裡,距離迷彩服大漢較遠的李文君沒辦法看清迷彩服大漢的容貌,所以他並未認出這個似曾相識的壯漢,還在心裡默默地感嘆著迷彩服大漢實力的恐怖。
但當迷彩服大漢的距離跟他縮短後,他頓時傻眼,這個正在追逐著張生緣二人,展現出驚人實力的迷彩服大漢竟然是他們SH特殊小隊在15號禁區救出的泉峰!
李文君不知道泉峰是真祖的事實,所以他非常奇怪泉峰究竟是怎麼擁有這手神技的。
而且現在的泉峰掛著癲狂的笑容,散發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跟李文君之前認識的泉峰截然不同,彷彿換了個人似的…
“這個人真的是泉峰麼?”
這還是他認識的連血種都需要忌憚的泉峰泉少尉嗎?
泉峰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李文君很是不解,他還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張生緣跟張紹峰便已經將迷彩服大漢給引進劍墟里,張生緣對著張紹峰大聲道:
“撤出三百米!”
“那你呢?”
在這樣的生死關頭,張紹峰仍舊擔心著張生緣的處境。
“我要給師叔們製造啟動劍陣的機會!”
“別鬧!你也看到了這怪物的實力有多可怕,我們只需要撤出劍陣即可,剩下的就交給各位師叔吧。”張紹峰連忙勸道。
張生緣搖了搖頭,說道:
“啟動劍陣需要約摸半分鐘的時間,我會拖住他十秒,你在這十秒內迅速撤出三百米,在你抵達安全地帶後,我也會撤出去的,放心吧。”
張紹峰猶豫一會兒,看到張生緣眼中閃爍著的堅毅之色後,他咬咬牙道:
“要活著!”
說完簡單的三個字,張紹峰便迅速逃離劍墟。
待到張紹峰改變方向後,張生緣沒有任何猶豫,趁著劫將目標鎖定為張紹峰之前祭出飛劍,大喝一聲:
“萬劍歸宗!”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招式。
只不過這一次多了幾分乾淨利落。
張生緣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在無數利刃出現後,他立刻併攏兩指虛空一劃,憑空出現的無數利刃便如同雨點般落在劫的身上。
李文君的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泉峰是他們南海軍區的特種兵,現如今被張生緣給擊殺,他的心裡怎會不驚訝?
但他還是非常理智的,因為泉峰攻擊張生緣在先,而是每一擊都是下死手,沒有任何留手的餘地,完全是拼了命似的猛攻,張生緣若是不將他給擊殺,那麼死的必然是張生緣跟張紹峰。
因為他很清楚這點,所以他沒有吱聲。
但在泉峰的屍體處,一灘血液緩緩流動,最後聚集到一起,在這灘鮮紅的血液裡,泉峰就猶如從地獄復甦的惡鬼般爬出。
“什麼!”
看著被無數利刃分屍的泉峰竟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劍墟里,李文君不由得愣住。
他之前還在猜測著泉峰是隱藏靈徒的可能性,但現在看來,他的猜測是錯誤的,泉峰根本就不是什麼隱藏靈徒。
靈徒只有一種能力,這是建立規則的定的死規則。
當然,唯獨葉陵這麼個另類能夠剝奪他人的能力,並且同時掌控兩種能力。
但靈徒固然強大,即便是強如葉陵那般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也會面臨死亡的威脅,但泉峰的身體被無數利刃切割成碎塊散落在地,卻還能再次復活,這無疑是打破了靈徒的規則,超越靈徒的更強存在。
“還是殺不死嗎?看來只能利用劍陣了。”
張生緣漠視著恢復如初的劫,神色沒有任何的動盪,他看了眼正在啟動劍陣的諸多師叔,覺得時間拖延得差不多,便準備撤出劍陣,以免被劍陣給誤傷。
此時的劫還沒有意識到危機正在悄悄靠近,他站在那灘尚有餘溫的血液裡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你是殺不死我的,我擁有不死之身,即便你再試千遍萬遍,我都不會死亡,我每一次重生都會比之前更加強大,無論你再怎麼掙扎,你的結果都難逃一死。
當然,還有你的那些同門師兄弟,他們的下場跟你一樣,最後都得面臨死亡的審判!哈哈哈哈!”
“真是聒噪呢。”
張生緣厭煩地嘆道。
他最討厭自負的人,劫這傢伙不僅自負,還特別殘忍,奈何他沒辦法殺死劫,所以只能忍受著劫一次次的挑釁。
不過……
在劍陣啟動後,他相信自己就再也不會聽見劫這聒噪的聲音了。
半分鐘已經過去25秒。
張生緣沒有跟劫廢話,確定張紹峰已經撤出到安全的位置後,他便放心地跑出劍陣。
劫以為張生緣是要逃跑,他根本不會給張生緣逃跑的機會,在張生緣即將踏出劍墟的瞬間,他連忙出手,在那隻巨大的血色手掌即將觸碰到張生緣的白袍時,一柄被鐵鏽蓋住的長劍突然橫空飛來,當即斬斷那隻巨大的血色手臂。
“什麼?”
劫現在才意識到情況有多危急,因為上空有著幾聲呼嘯聲,他猛地抬頭一看,無數生鏽的鐵劍正在自己的頭頂墜落。
他快速往後跳出數米,躲開這些鐵劍後,他將目光看向在劍墟最中央處打坐的幾名中年男子。
“是他們在搞鬼嗎?”
答案顯而易見,劫連思考的機會都沒有,在他周圍的幾柄生鏽鐵劍破土而出,從四面八方朝他刺來。
劫利用矯健的身姿躲閃著,只不過奈何鐵劍的數量實在是太多,導致他的右臂被斬斷,還有胸膛下方兩釐米的位置插進了一柄充滿鐵鏽的利刃。
劫微微皺眉,嘗試著讓傷口復原,但他發現傷口復原的速度竟然絲毫不及之前,右臂的生長速度雖然依舊能夠用肉眼看出,但這生長速度就猶如烏龜爬行般緩慢。
“這些劍有問題!”
劫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立刻將目光鎖定在中央處幾名中年男子的身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些鐵劍之所以會如同擁有意識般朝他襲來,都是這些白袍男子在作怪,就像是張生緣之前使用的萬劍歸宗般。
因為這不知名的鐵劍威脅實在是太大,劫沒有在放水,他一邊跑著,一邊躲閃著生鏽鐵劍的襲擊,他還特意留意著生鏽鐵劍的襲擊會不會致命,因為他還不敢確定這些鐵劍如果將他殺死的話,他能不能在短時間內復活。
“這怪物的速度變快了!”
張生緣的臉色愈發凝重,他沒想到劫居然還能留有後手,就這連肉眼都只能看到殘影的速度,恐怕劍陣再強大,最多也只能傷到他,沒辦法將他徹底殺死。
張生緣緊緊地握著長劍,隨時準備再次使出萬劍歸宗助幾位師叔一臂之力。
但在劫即將到幾名白袍男子五米的範圍內時,雖然劫的手臂跟胸膛下方的豁口已經恢復,但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危險的事情要發生,臉色忽的大變。
“已經到極限距離了麼?”
劫喃喃著,他緩緩看向幾名不動如山的白袍男子,頗有些厭煩的“切”了一聲,然後利用極快的速度逃出劍陣。
劫就這樣逃出劍陣,就連在劍陣外面的張紹峰跟張生緣二人他都沒興趣再殺,朝著樹林深處逃去。
“好快的速度。”
張生緣驚歎不已。
此時的李文君還是一頭霧水,他甚至懷疑剛剛出現在這裡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們在15號禁區裡遇到的泉峰,泉峰他雖然不怎麼了解,但這般如同神明般的能力,泉峰能夠藏得住嗎?
李文君當然不相信泉峰能藏得住,但這世上又怎會有如此相似的人?
同樣是迷彩服,身板也差不多,就連長相都沒差多少。
只是剛剛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還是讓李文君不敢相信出現在他面前的會是在15號禁區裡需要機槍去射殺血種的泉峰。
“崑崙劍道遇到麻煩了…”
待到劫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裡,楚天才徐徐收回目光,見李文君的表情怪異,他便問道:
“怎麼了?”
李文君怔了怔,回過神發現楚天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搖搖頭道:
“沒事。”
…………
“這傢伙已經走了嗎?”
不遠處的樹林裡,零靜靜地看著劍墟里的狀況,看到劫倉皇出逃後,他也不準備繼續在這裡逗留,緩緩抽出刀鞘裡的大刀,嘴角微微上揚道:
“時間差不多了。”
…………
黑暗,這裡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在這黑暗的空間裡呆得時間越長,葉陵的心態就越差。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恢復了觸覺以及聽覺,或許這兩樣知覺從未消失過,是他的內心被恐慌淹沒後暫時感知不到了而已。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葉陵抬起頭,頭頂依舊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既沒有閃亮的繁星,也沒有狡黠的月光,有的只是數不盡的黑暗。
“我還能回去麼?”
在這黑暗的空間裡,葉陵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這也是導致他心態變差的緣故,他開始變得浮躁不安,內心的惶恐越來越強烈。
人在面臨諸多未知情況的時候,總會考慮很多事情,葉陵也是普通人,他也不例外,他現在在想著自己究竟還能不能回到現實世界,自己會不會困死在這黑暗的空間裡。
他還想到了很遠的地方。
在他死後,會有人記得他麼?他死後,小嵐能不能好好生活?他那在海外出差的父親,又會不會回家去看看小嵐?
沒錯,內心的種種猜測,迫使他變得浮躁。
他努力想讓自己不去思考這些令人變得浮躁焦慮的事情,但人在空閒的時候真的非常可怕,他總會不知不覺地去思考這些問題。
突然,深淵的底部傳出一陣冰冷的哀嚎。
這哀嚎就像是來自地獄般,令人毛骨悚然。
在這深淵裡掙扎的葉陵被這突如其來的哀嚎給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聲音?”
葉陵四處張望,卻沒能找到發出聲音的源頭,他唯一能夠知道的便是這聲音是從他的腳底發出的。
這聲音裡夾雜著很多道驚悚的哭喊,因為太過嘈雜的緣故,葉陵很難聽清楚這些哀嚎與哭喊究竟是訴說著什麼,但他很確定,這些詭異的哀嚎似乎是在喊冤。
“我死得好冤啊……”
這是這股聲音裡出現過最多的一句話,也正是因為這句話讓葉陵的內心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