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道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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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的大營外,鍾玉還沒有進入,就聽到裡面咿咿呀呀的討論之聲一片。

光是聽聲音就能知道里面有多激烈,肯定少不了那些老頭吹鬍子瞪眼睛的場面。

與往日印象中那個待人和善,相處和諧的學院都聯想不到一塊兒。

略微彎腰,伸手掀開門簾,探身進入,他的到來使得熱鬧的會議變得嚴肅、安靜。

張俊看清來人,立馬起身,走下高位,三步並兩步的來到他身前一米左右的位置,拱手躬身拜了一拜。

其餘的那些長老、學員也接連如張俊一樣,不過他們沒有離開座位,起身,面向他拜了一拜。

鍾玉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們免禮,隨後便問道:“楊瑩身在何處?”

眾人聞言,左顧右望沒有反應過來,皆以為自己聽錯了。

見他們如此,鍾玉隨即補充一句,免得他們又多想,弄出些烏龍來,走都要走了,也不能給她帶去麻煩不是。

“近日我就要閉關修煉,短則幾十年,長則數萬年,也該與朋友聚上一聚,萬一出關之日……”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下來,然後就等著他們開口。

張俊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都沒有詢問一下,直說道:“楊瑩一月前就被調回了國內。”

“靜喧觀其終日鬱鬱寡歡,脾氣心性大有變動,擔憂其…所以強行命人將她帶回國內,修身養性。”

“此時不是在學院內,應該就是在其道場,那道場就是海邊的房屋。”

聽完這些,鍾玉內心還是挺舒坦的,楊瑩於他來說意義重大。

前是舊情、虧欠所在,後是她照顧了鍾禾,就這兩樣,才讓鍾玉嘗試改變她的生活軌跡。

希望她能平安、榮華富貴一世,不受戰火紛爭所擾。

鍾玉能答應鐘禾除此二者外,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

就是他那晚的笑,對,他在喊出那一聲後,楊瑩確實不為所動。

但鍾玉是修士,不是凡人,他親眼看到一抹靈魂黑影在那一聲中,欲要從她身上衝出。

僅僅波動一息不到,還是被他給察覺到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楊瑩為何性情如此,也明白了她為何會知道誕古星系。

因為他妻子的神魂帶著執念完成了轉世!

或許是一次次的刺激,那執念勾動了無數的記憶,楊瑩知道也就很正常了。

不過那執念就是執念,楊瑩體內屬於有著全新的神魂,帶著無法抹去、消除的執念。

她與鍾玉的妻子沒有半毛錢關係,若所猜不錯,禾舒怡的神魂已經消失了。

他本沒有道別的意思,但鍾禾突然說出,他也覺得該道別一下。

那執念應該還沒有消失,鍾禾要與楊瑩道別,他只能在一個星紀後與自己的妻子說聲再見。

這才是他能答應下來的真正原因所在。

之所以內心舒坦,是因為楊瑩有著關心她的師尊、學院,此一別也無需過多愧疚、擔憂。

鍾玉手一伸,虛無戒指之內,飛出了一個儲物袋。

“大人這是?”張俊接過之後,不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是賞還是什麼。

裡面都是一些他用不到的資源如元石一類,丹藥他沒有剩多少了,加起來不過一百枚,恢復類一半,治療類又是一小部分,最後就是關於壽命的了。

他各取出一半丹藥,也在那儲物袋中,現在他的虛無戒指,只剩下衣物、黃泉之水、丹石一類。

當然,丹石儲物袋裡他也放了一些,不太多。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吧,我閉關後,不可能隨便出來,那個人一定會出現。”

“到時候,你就將這個交出,助其成長,你們的賞賜我會與何承說的,切不可毀了酒館!”

“否則我不敢保證,你們能否度過那無上存在的滔天怒火!”

“張俊一定謹記在心!”

待他回答之後,鍾玉露了個微笑,轉身掀起門簾走了出去。

最後還是用了一計,把酒館說成是別的勢力的,用以警示。

他在這些人眼裡那就如天一樣,而他話裡話外無不透露畏懼之意。

那麼連他都畏懼的勢力,學院向來懂得顧全大局,一定會站酒館一邊。

如此一來,憑藉何承與張俊師生之情,再有這等緣故影響,關係更加牢固。

撐過一段時間,他必然會想辦法,派出實力強大的人員來坐鎮,到時候,一切都能塵埃落定。

“院長此物定要您親自攜帶啊!”

“是啊!事關地球生死存亡,不可有任何閃失。”

“我們也要開放規矩,大大的發現人才,那人一定要被學院收入。”

“這一點,我支援大長老!”

“我也支援!”

“好了,此事不可外傳,我心中大致能猜到那人是誰了。”

最後張俊收回了痴痴的眼神,打斷了那些長老的言語。

拍了拍衣服,他似乎心中有了答案。

若是讓鍾玉知道,定會讓他大吃一驚!

因為那不過就是他猜測而已,會不會有那麼一天也說不定。

儲物袋的資源他早晚要處理,現在不過是廢物利用,鎮一下他們。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口中的那個人是誰,結果倒好,張俊還有了答案。

出了學院的大營,風清和時虛兩個已在外面勾肩搭背地等待著了。

人一出來,便走了上去,鍾玉撇了撇嘴,道:“走吧!有始有終,來是那裡,走,亦是那裡。”

風清和時虛對視一眼,明白了楊瑩不在此地,已經回了那海邊的房屋。

這次都是各自飛行,時虛獸也是張底牌,不能太消耗它。

畢竟飛入虛空誰拿它也沒有辦法,這張牌已經可以用了。

回到仙界真要遇到點麻煩,就得用它遁入虛空逃命。

實在不行跟它回族群,尋求一下短暫庇護。

時虛獸一族他也不是沒有打過交道,守它們的規矩,一般都沒有問題。

四人全部飛起,唯有鍾禾與時虛獸不是踏空,鍾玉和風清皆是踏空而行。

除了鍾玉沒有什麼太大的長進外,誰都有了些進步。

比如風清此時就能跟得上速度了,從消耗來看,也沒有之前那麼大。

………………

叮咚~

叮咚~

鍾玉站在門外,抱著鍾禾由她來按門鈴。

她會的還比較多,衝著旁邊的攝像頭還各種擺著鬼臉,嘻嘻哈哈的讓楊瑩開門。

不過一會兒,就聽到裡面有一連串急促的下樓之聲。

門開了之後,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勉強站穩身形,吸氣憋了一口,舉起右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你們來這兒幹什麼?”

鍾玉平靜冷淡地說道:“不歡迎,那我們就走了。”

她翻了翻白眼,一副懶得搭理你的樣子,彎腰抱起鍾禾,說道:“不歡迎你,我也歡迎這一小隻啊!”

然後便轉身走去,作勢還要關門,鍾玉伸腳攔住,用手又是一推,也進入了裡面。

風清在他身後都是一陣頭疼,光是想想就頭疼的要命。

這簡直就是一對冤家嘛!

抱著鍾禾的她邊往沙發處走去,邊笑問著:“兩個多月,你們去了哪兒,都不知道來看看瑩姨,你個小壞蛋,白對你那麼好了!”

用右手食指頂了頂她的鼻尖,鍾禾笑嘻嘻地回應著:“這不是來看了嘛!”

“瑩姨你都不知道,我和爸爸去了好多地方,吃了好多好吃的,玩了好多好多好玩的,最後我們還去海洋上做海盜!”

“我是船長喲!船是爸爸做的,鯊魚是我們一起捕來拉船的,還在海里比賽游泳。”

“瑩姨你都不知道有多刺激,我們還衝浪呢,狂風暴雨中,我們就著那很高很高的大浪衝起!”

“風平浪靜,雨過天晴,躺在船上,沐浴著柔和的陽光,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那是一種戰勝自然的喜悅。”

她就像只小麻雀一樣,說起來就沒完沒了,楊瑩就是個好聽眾了,不但認真的聽,還做些驚訝、崇拜之類的表情配合她。

旁邊的風清聽的那叫一個嚮往和羨慕,靠攏鍾玉笑道:“早知道就跟你們一起去了,盡玩遊戲了,結果氣不打一處來,唉!”

鍾玉笑了笑,呼了口氣,道:“別羨慕,描述僅供參考,無聊的我全身都發毛了!”

“切!身在福中不知福,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風清還不信的回懟著。

可鍾玉是真的沒騙他,自己那是實實在在的除了划船、睡覺就是修煉。

感覺和自己女兒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經歷,什麼大浪、狂風、暴雨的在他看來微不足道。

於凡人那些都是災難,可在他看來,就和一盆水潑來沒什麼兩樣。

他還得迎合著自己的女兒不停的表演,除了偶爾的開心,還真沒有感受到鍾禾所說的那些感覺。

或許那就是小孩子的世界吧!

反正他是不能理解了,但總之一切都還是值得的。

在他這裡留下不了什麼,能給她帶去無盡歡樂,那就值得!

忽然,鍾禾的一句話,讓鍾玉、風清、時虛三人臉色皆是一沉。

“瑩姨我們是來和您道別的,爸爸要帶我去找媽媽了喲!”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就變的詭異了起來。

風清和時虛兩人都有意無意的想要離開這裡,他們有預感,接下來說不定是真正的狂風暴雨了。

“鍾禾……”

“鍾禾……”

突然,鍾玉和楊瑩,一個表情凝重,一個笑容下藏著狂暴。

異口同聲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好像要說什麼。

一開口楊瑩便扭頭回來,兩人也就對視上了。

那小傢伙完全沒有搞清楚情況,還回了一句“誒!幹嘛?”

旁邊的風清直打著冷顫,嘴巴張開,嘴角往下壓了壓,微微搖著頭。

很害怕的樣子,看了兩人一眼,走到沙發處,將鍾禾抱起,說道:“風叔帶你去準備晚餐哦!”

“好呀!好呀!”她顯得叫一個興奮。

這典型的管給炸彈點火,她不管拆彈啊!

有這麼一個女兒,都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時虛獸也緊跟二人上了樓,待無人之後,楊瑩那面部表情變得可真快。

笑容是說不在就不在,雙目之中莫名還有了怒氣。

起身怒氣衝衝地狂走過來,右手已成掌,那力量都蓄好了,按劇情她停下的時候,也就該是鍾玉臉響的時候了。

兩人目光對在了一起,她停了下來,那距離、那氣氛,不是打架就是要接吻啊!

感受著她撥出的那滾燙的氣流衝擊在自己身上,忽然她右手呼了上來。

這一次,鍾玉選擇閉上了眼,嘴裡說道:“好好活著…”

他的頭都偏了一偏,說完後,也不見那一掌拍下來。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睜眼一看,她卻擁抱了過來。

然後又推開他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與你理不清、剪還亂了,你想知道誕古星系…”

知道她要說什麼,只是有些令鍾玉奇怪,她這性情變得也太快了吧,雖說她可能有受甦醒過來的執念影響,但也太詭異了。

鍾玉伸出手欲要貼她臉頰的,然而伸出去,就自覺停下收了回來。

嚥了咽口水,組織了下語言道:“你與她無關,我知道那只是一抹執念,存留在你身體裡的神魂已經徹底完成了融合,或者說消失了。”

“你就是你,她…她回不來了,破碎的神魂帶著執念不知道投往了哪兒?”

“就是這一點點執念恐怕也就能支撐幾個月的時間也就自動消散了…”

“你想說的我都知道,那一晚我就知道了,你問我為什麼在笑哈哈哈…那一刻我就知道她真的回不來了呵哈哈哈…呼~”

鍾玉眼含淚珠,說到這兒,深吸一口氣,憋氣露出微笑。

又慢慢將氣吐出,他始終是學會了如何讓淚落不下來,如何讓淚流回去。

她一步走上前,再次擁抱住他,然後一個吻就上去了。

僅僅幾秒就又分開,這一次兩人都很有默契的異口同聲說道:“再見,再也不見!”

兩人對視一笑,鍾玉取下玉牌,運轉起術法來,白光一閃,照在她身上。

隨著她的身體一震,那抹執念,已被鍾玉收入了玉牌之中。

楊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便走上了樓。

一笑泯恩仇,大概也就是這樣吧!

鍾玉仰頭再忍了一次淚水,雙手顫抖地捧著玉牌走出了門外。

獨自一個人站在海邊的高崖之上,下方的海浪拍打著礁石,亦如悲情撞擊他的心頭。

“爸爸…”

鍾禾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或許是想多看一看吧。

忽然,她眼前出現鍾玉捧著玉牌站在外邊,她正欲高聲大喊,上來的楊瑩急忙衝過來捂住她的嘴巴。

把她轉回來後,衝她比了個安靜的手勢,並給她解釋道:“你爸爸需要獨處一會兒哦,給他一點點時間好嗎?”

鍾禾扭頭望了望,又轉回頭來,輕輕點了一點。

“唸了,想了,憶了,我還是逃不過落淚,嘩嘩的,你一定說了很多,我想我只能回答你,好的,是的,我會的,再見!”

海風吹拂過來,很輕柔,似她的冰涼玉手,在拭去他眼角滾燙的淚水。

他用衣袖擦了擦淚水,面龐上佈讓了笑容,抬頭望向遠處,笑道:“誒!”

“舒怡這可是你的不對了,酒的配方不給我留下,就是這個原因,女兒是隨了你了,冰雪聰明!”

“原來你猜到我一定會喜歡上睡覺,因為夢裡能見到你對吧?”

“所以你害怕我不願醒來,或者說你怕世界叫不醒我,所以才把酒的配方帶走了吧!”

“真有你的,聰明。”

“好!不睡了,聽你的!”

開啟玉牌,那一抹執念便飛了出去,它感受到鍾玉的存在便圍了過來。

努力的拼盡所有勉強化出了人形輪廓,緩緩抬起手,想要替他擦去淚水。

可惜,它是無形的,根本觸控不到鍾玉,鍾玉碰它如同碰空氣一樣。

最後,它逃不過那些的束縛,始終是要消失的。

縱使它再怎麼掙扎,它還是慢慢的一點一點消失不見。

“舒怡等著!”

“你不會孤獨太久的,最後一件事,能不能做成,我都會去找你!”

他依依不捨地站在原地又盯著執念消失的方向看了看。

最後,只能調整好自己,然後便轉身回去。

身為他妻子的執念,他會不想留下來嗎?

當然,想要留下來,但那是不可能的,無論如何儲存,它依舊會消失。

與其讓自己妻子的執念在黑暗中消失,他更願意來上這麼一場道別。

回去的時候,他的步伐走的很慢,手很不自覺的放出時星笛握緊。

唯一的遺物,他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修。

如果修了的話,這根時星笛就不完美了。

腦海裡混亂一片,什麼都有想了一下,到門口的時候,他將笛子放了回去。

那些好像被丟棄的神魂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之上。

抬起頭來笑了一笑,甩了甩手,便走了進去。

慢慢走上二樓,鍾禾一下子就衝了過來。

他蹲下張開手,那小傢伙衝力還不小,差點就將他給撞倒了。

“哎喲!才分開一會兒,就想爸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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