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谷底相逢(1 / 1)
夜露一聽嚇得她退至懸崖邊的地上,雙膝貼緊了地面,額頭與雙手重複與地面貼合、分離。
戰戰兢兢地說道:“夜十大人,上面傳來指示,像我們這樣的星球級嫡系成員可以感受他的氣息,以氣息抓他,不再以容貌。”
“屬下豈敢窺探機密,這實屬子虛烏有啊!”
只有微弱月光照耀下的夜空,沒有了聲音,陷入一片寂靜,夜露依舊沒有敢起身,跪俯於地,渾身都在發抖。
“這次既然是你所抓,就該是你的功勞,向上面彙報吧。”
“記住不要提我,不然你沒有功勞可拿的,算我提拔你一次吧!”
“這…多謝大人,屬下遵命!”
夜露微微起身,取出身份牌來,快速的彙報著情況。
“慢著!”
待她彙報完畢之後,天空中忽然傳出一句,握在手上的身份牌突然消失了,她立馬重新跪俯好。
“該死!”
“你可知道虛假彙報該當何罪!”
夜露一下亂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連忙解釋道:“大人!屬下所言千真萬確,那小子必然有不死之身,就在躲在那碎布上,還望大人明察!”
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的鐘玉剛剛還心生死灰的,現在卻有些欣喜起來。
他猜想會不會是自己保持“靜”,讓這突如其來的人誤以為他真死了,不存在復活,所以才有了這一幕。
不敢大意,千韜所說絕對不會有錯,他必須保持住,一定不能露出破綻。
不多時,夜空中又弱弱傳出一句來:“你看看,就一塊破布,帶了點血而已!”
“是嗎?”另一道女子的聲音也傳了出來,幾息過後,那女聲再次響起:“嗯…碎布確實是碎布,你說是就一定是了,我眼拙看不出來。”
隨即,一隻氣波巨手伸了出來,從空中拍向那夜露!
嘭!!!
地上掀起滾滾灰土,濃霧似的煙土隨風而起,直上虛空數十米。
塵埃落定之時,此間不再有夜露!
“夜露貪功慌報,居然騙過了我,死不足惜!”
“今日之事,若是宣揚出去,我顏面何存?”
“聽令,此事誰也不得再提,我帶領你們是接到命令,前來接她,可恨夜露心生邪念,可能有窺探機密,恐要做機密之事!”
“我夜十尋她不見,定是逃了,我們正在全力追捕!”
“聽好了,若是有除此之外的言論傳出,我不好過,那就都別活了!”
“遵命!!”
嗖!!!
夜空中忽然有一塊牌子夾帶碎布,被扔向了那地上的裂谷,似懸崖,但就是裂谷。
他隨同牌子被扔出去後心中剛想有所動作,空中又再次響起:“你們幾個負責駐守此地一月!”
鍾玉嚇得連忙打消了心思,剛剛若是他真做了點什麼動作出來,那可就真死透了!
還好他猶豫了一下,此劫算是過了大半,現在就看能否尋找到機會重聚肉身、神魂。
此裂谷極深,就這般下落一日,鍾玉也不曾到底,上方完全看不見。
他就如同被黑霧籠罩了一樣,沒有光明可言,周圍除了黑暗就只有靜。
除去這些,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在隨著那塊從完好,莫名變成了破碎身份牌在一同墜落著。
忽是一陣陰寒之風吹過,他控制不住自己,也就隨著這一陣風去了。
當他再次見到光明之時,才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兩面都是高山的地方。
地下是冰沙,冰晶沙石,上方就是一片漆黑,兩邊就是青黑岩石,還長有苔蘚、樹枝、花草。
透過不死之身,他重新凝聚好了肉身、神魂,好巧不巧,墜落下來的虛無戒指,輕而易舉就被他找到了。
從裡面取出衣物穿戴好後,也不急著如何出去,就地開始恢復。
再次睜眼,起身拍了拍衣服、褲子,然後就開始四處張望,想要踏空而起,結果好像有股力量強行打散了他的力量。
重複嘗試數次之後,他也就打消了飛身上去的念頭。
“也不知道下來多少時日了…”
這裡面沒有日月交替,周邊的花草永遠定格,也無法從它們身上判斷時間。
他有些擔憂鍾禾,當時情況危急,臨時將她交給了李含,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再抬頭望向天空,他也是思緒滾動,實在想不通,那人為什麼就認定了他死了呢?
不能怪他懷疑,就是夜露也認出了他的不死之身,那人明顯遠在夜露之上,偏偏就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他所做的一切看起來好像是在為了自己,可這無形之中,最受益的乃是鍾玉啊!
想想看,他明明殺了夜露,卻非要當場那般開口,將所有的一切推給了死去的夜露。
接下來夜組織的目光必然是在夜露身上,而不是他鐘玉身上!
這麼做間接等於替他免去了一些往後的危機。
若是千韜讓他保持“靜”會讓那人看不出來,但那人卻多此一舉的轉移了目光,這太不尋常了。
雖然有留下人馬駐守,但為什麼又將他給放了呢?
種種跡象來看,並不是他的“靜”瞞過了誰,而是那人有意為之。
很快他便搖了搖頭,驅散了腦海中的各種思考,隨即開始尋找出去的道路。
反正仙之大道能有千韜再相輔,到時候詢問他便是了,現在做再多、想再多也是無用。
“主上!!”
忽然,背後傳了一聲呼喊,聲音很是熟悉,鍾玉轉身一看。
當場就呆住了,來人正是折枝!
鍾玉剛想跑過去,可他卻猛的停住腳步,伸手對向漆黑的上空,等了好一會兒。
只見兩杆漆黑夾銀的槍從上方飛落旋轉而來,呼呼呼的破空聲,傳遍谷底。
握住雙槍之後,他來不及多想,直接一個箭步踏,舉槍刺去!
折枝見狀立即側身躲開,嘴中焦急說道:“主上是我啊!折枝!”
可惜,鍾玉根本不聽,又是接連幾槍飛刺而出,招招都是死手,不過他卻沒有發動什麼力量。
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折枝退至一旁的岩石壁上,躲閃之時折斷一根樹枝。
隨後他也不再退避,沒有動用什麼殺招,也沒有主動發起任何攻擊。
一直就是破招、擋槍、化解危局,劍法比起記憶中的那人,確實是精進了不少。
交手百招之後,雙方才停了下來,鍾玉心中也是遲疑不定。
陌生的谷底,突然出現一個故人,不是幻境,他實在是想不通是什麼。
而且他也不敢相信,這不是幻境,古炎和折枝都不在羊墨星,憑藉他們二人的實力怎麼可能會到這兒來?
況且還有約定在先,說了是冰月國聚集的,現在卻是來到了羊墨星這詭異谷底。
雖然他也無法看穿這幻境,但他一直堅信,折枝沒理由會出現在此處!
停戰分析了一會兒,鍾玉提槍又要打殺過去,折枝實在是不想打了,伸手示意他停下,大喊:“主上,真是我,折枝!”
“冰月國聚集!”
就在鍾玉的槍快要刺到他時,他突然喊出了這一句。
鍾玉也像被定住了似的停了下來,僵持幾息之後,開口淡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折枝也不含糊,他非常清楚,現在必須要解釋清楚,否則麻煩還是會不斷的。
“我在此被困許久,亦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月。”
“當年我確實有到了冰月國,聽聞有一場什麼天才大會之類的,那時我也堪堪元境一層。”
“心想也該多提升提升實力才行,偶然聽聞冰月國王室有一柄冰月神劍…”
說道這兒,他臉色一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繼續道:“愛劍心切,想要一睹,所以便起了壞心眼兒,悄悄潛了進去。”
“可我潛伏半月,也不曾見,於是便去了他們談而色變的禁地,結果我就莫名其妙的到了這兒……”
他說了很多,鍾玉也漸漸相信了他,雖然聽起來有些離奇,總的來說還算合理。
起碼他沒有找到什麼漏洞,對於一些提問折枝也算對答入流。
包括在此地他破到了幽境二層的真實原因,以及劍術的精進,他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隨他向來路走去,聽他的講解鍾玉也大概知道了地形。
此地呈現一個橢圓,兩邊的尖圓部分是相通的,雖然在一個平面上,如何相通卻並不清楚。
據他所說如果往左一直走,會從右邊出來,如果往右走,則會往左出來。
此地什麼都沒有,卻又什麼都有,這也是他能突破到這個地步的原因。
不過一直的修煉與突破,他也算走到了目前的盡頭,他需要戰鬥,生死的戰鬥!
唯有那樣的戰鬥才可以讓他繼續精進。
今天一如既往的走著,碰著運氣,結果他便看到了鍾玉的身影。
仔細觀察之下,他非常確定,驚喜之下呼喊一聲,鍾玉回頭,他看清後,就更加驚喜了!
他以為自己出去了,結果……
不過說完這些後,他也不談自己還是沒能出去的失落,總歸是有一個人,一個熟悉的人能陪伴著。
這樣也好,就算沒有能成功出去,最起碼往後的生活不會那麼的孤寂了。
又是一片虛無,周圍繚繞著絲絲縷縷的煙霧,空間還是很大的,確實如折枝剛剛所言一般。
跟著他的步伐行走著,鍾玉教導自己女兒信人不過七分而已,到他這裡怎麼可能會改變。
即便聽起來有多合理,哪怕是一點漏洞也沒有,事實擺在眼前,他都還是要保持著懷疑在心。
“就是這兒了!”
“主上請看!”
折枝帶著他來到了這片虛無之中的一個類似山洞的地方。
這個地方的存在,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很是突兀。
就好像是虛空中突然出現兩座高山一樣,下方是虛空,上方也是虛空,四面八方全是虛空。
唯獨這裡存在著一個山洞,換做是你,你敢相信?
若不是折枝是用手指著裡面讓他看,而不是直接讓他進入,他說不定都要重新刀兵相向了。
他順著折枝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裡面有著一顆巨大的白色微微泛黃的圓球。
上面沒有那麼的圓潤光滑,倒是坑坑窪窪的,還有一隻大蟾蜍趴俯著。
不知不覺,他便滿心疑惑地走進去了裡面,折枝也跟了上去,給他說著。
“這就是那柄冰月神劍,我也只能在周圍拿起而已,根本出不了洞。”
鍾玉被他這麼一說,也瞟了眼在石壁方形凹槽裡橫懸著的一柄劍。
它全身如同月亮似的,就和眼前的那個巨大圓球差不多,長約一米左右。
通體散發著光芒,不過它和這圓球不同,圓球並不是自身散發光的,而它確實是自己發光。
就和那虛空中的圓月發出的光一樣,那凹槽劍意濃郁,似還有一點劍道蘊含在其中。
這和折枝先前所說的完全一致,到這裡,他內心已對其沒了什麼懷疑。
當然,信任依舊只有七分,能讓他十分全信的恐怕只有千韜一人,除此之外,他的全信最多隻有八分。
“我想只要執此劍到外面,朝上方劈出一劍,定能逃出生天!”
“只可惜,我實在是沒有一點點辦法,從元境到如今的幽境二境也沒有一點辦法…”
折枝還在不停地訴說著,可他卻沒有心情認真細聽,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巨球給吸引了。
走到巨石邊,他是上下打量,左右細觀,愣是沒有看出什麼來。
就地盤坐下,左手掌託著右手手肘,右手握拳託著下巴,入了定似的,呆呆望著那巨石。
講了許多的折枝也說累了,他一直以為鍾玉有在聽,可當他把目光從冰月神劍上移開。
看到鍾玉的樣子,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砸了咂嘴,深吸一口氣,也就地坐下。
山洞之內又恢復了安靜,兩人都在對各自心儀的東西觀望著。
不同的是折枝想的是如何能將劍給帶出去,而鍾玉想的是,如何才能從巨石中看出或者悟出些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再次待煩了的折枝起身輕而易舉地取下了劍。
噌的一聲,神劍出鞘,劍劍與尋常的劍不同,尋常劍的劍尖,或圓或尖的。
它卻不走尋常路,是一長一短的兩個尖,和蛇的舌頭差不多。
同樣出鞘之後光芒不僅沒有減弱,還更亮了幾分。
不知是劍意逼人,還是附帶冰氣,坑坑窪窪,同體半透明的劍居然還冒著微弱可見的寒氣。
洞內充斥著破空之聲,偶爾還能有爆炸之聲響起。
就是鍾玉也無法靜下去,回頭一望,見折枝正揮舞著那柄劍呢。
這不令他意外,令他意外的是,此劍當真不凡!
饒是以他豐富的記憶,竟然也不識得此劍!
它在折枝手上,劍身過空,像是,不!已經不是像了!
它直接斬斷了空氣,以及打亂了一點點的力量!
以折枝的實力斬斷空氣不難,打亂一點力量也不是不能辦到,可是他只是單純的舞劍啊!
完全沒有發動一絲一毫的力量,以這般狀態做到這個結果。
已經不是他的功勞了,而是劍!
唯有此劍才能讓他做到如此!
古往今來,他鐘玉不敢說閱器無數,也算有點見識。
這樣的劍,並不罕見,但每一柄都不是現在的折枝所能接觸的。
可現在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折枝不僅接近,還能拿起來使用!
命中註定的主人啊!
聽著揮劍之聲,悅耳至極,時有時無得爆炸聲,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想來也與它有關了。
鍾玉也替他感到高興,劍修得此神劍,如猛虎添雙翼,妙啊!
他並沒有選擇繼續看下去,而是轉回了身,伸手撫摸著巨石圓球上的蟾蜍,笑道:
“沒有想到再次相見,見的卻是你的雕像,是有緣還是無緣呢?”
“嗯?”折枝收了劍,看向鍾玉,疑惑道:“主上有什麼吩咐嗎?”
見鍾玉撫摸著那石頭雕成的蟾蜍說話,他還以為是有什麼吩咐自己又沒有聽清。
開口一問,鍾玉也沒有回答他,還是繼續撫摸著那蟾蜍,過了好一會兒,又淡淡說道:“也罷,無緣就無緣吧!”
“你這次又要送我什麼呢?讓我猜猜看,上次你說以體為器,嗯…”
“我知道了,你有法訣還是功法啊?”
“哈哈哈~你無法正面相送,那我就只好找找看了!”
鍾玉收回了手,滿是笑意的起身,站直腰身,抬頭四處張望了一圈。
不明所以的折枝也保持沉默,跟隨著他的目光看了起來,雖有疑問,但也沒有開口。
“哈哈哈~”
突然,鍾玉走向石壁,手杵在上面,大笑起來,給折枝看得一頭霧水。
進洞不知多久,就是一個石縫他也不曾放過啊!
真要是有些什麼的話,他早就發現了,實在想不通鍾玉何故發笑。
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就是雙手雙腳也是如此,伸手吧,剛抬起就放下了,邁腳,膝蓋才微微一動,又站直了。
待鍾玉收手,轉回來時,他終於有了底氣發問,結果卻還是被鍾玉搶先了一步,平靜道:“咱哥倆還是能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