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毒絕之計透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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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已是重點,陳冰顯得很嚴肅,面龐冷峻,語速都放慢了下來,“老實說,這個是最危險、最殘忍的一步。”

“同時也是最考驗人的一步,資源我們只能給一次戰鬥的量。”

“我們需要一批勇士,忠誠的勇士,很大可能沒死在敵人手裡,而要死在我們自己人的手裡。”

“這樣的勇士最不難找的是李含一部,可現在沒有他們,我們必須在兩天之內找到。”

“並且單獨給他們下命令,單獨和我們聯絡,他們之間不清楚彼此的關係、任務。”

“更重要的是,必要時刻能對同行者痛下殺手,包括對我們,除了傳訊息回來外,任何時刻都得與我們為敵,直至戰鬥結束!”

陳冰說完便坐了下去,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誰都明白,這是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兇殘,簡直就是自殺式的攻擊。

全場之中唯獨折枝面如靜水,波瀾不驚。

可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眼神中的那一抹微光閃過,他只盯了陳冰一眼。

如此招數,他只見過一個人走過,走的比陳冰還順,那就是—鍾玉!

鍾玉可以信手拈來,隨便一句話,一道命令就走了。

而陳冰則還需要選人,從結果上看,這起碼還有生還的可能。

“我…我反對。”折枝起身頓了一下,直接反對。

其他人還在思考,他是第一個開口的,也是第一個持反對意見的。

不因為別的,他記得鍾玉說過,那是別無選擇,雖然其中可能水分多。

風清其實也很贊同折枝的反對意見,正要走下流程的,折枝便繼續道:

“我的理由是,自殺式,這是自殺式,不可否認它有成功的機率。”

“但,我身為一個劍修,我懂得用最簡單、最快捷的招術,一招制敵,滅殺對方!”

“如今,我們三千萬啊!”

“對方不過區區一千萬,就需要走這一步?”

“這一步成功了,是可以讓我們減少代價,但若是失敗了,別人怎麼看我們?兄弟怎麼看我們?”

“目前來看,用此計,需要時間,短則一二月,長則一年半載,依我看,圍!”

“三倍於他們打不過嗎,統帥與我皆半步仙魔,滅殺張、非二者小菜一碟。”

“我主攻,不主計,即便主計,也絕不主此類計!”

對立觀點還是頭一次在這個大營內如此出現,猶如針尖對麥芒,有我無他的氣勢啊!

“統帥,風凌也不同意此計,計雖好,可毒,於敵我皆毒,弟兄們的忠心不是這樣用的。”風凌抱拳嚴肅道。

至於開頭的封燕也有些難堪,她也沒有想到陳冰用計如此之毒絕,可謂是心狠手辣。

今日,也是風清頭一次對陳冰另眼相看,喉結鼓動間,他呆呆望著自己身前的案桌,心中說道:

“世人皆知萬英不擇手段,鋒芒畢露,寸土必爭,殊不知,陳冰溫和麵下是絕毒狠…”

最終,風清望向陳冰搖頭笑了笑,目光頗有深意。

表面上看是此計不透過,暗中其實是風清在說,想不到,真想不到。

當然,風清此刻對鍾玉更是佩服,是啊!比起這個老是藏著掖著陰狠毒絕的陳冰,萬英算個屁。

明面上的東西不可怕,比如萬英他確實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為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可他有弱點可尋,那就是鋒芒露在外面。

反觀陳冰,表面上冷、待人也不錯,屬於易接近,智謀高,出手更是快準狠,暗地裡那是要毒有毒,要狠有狠,整個人合起來算是剛柔並濟,懂得爭什麼、不爭什麼…一切都太清晰了。

從要副帥,到如今這一計的出現,真是令人望而生畏啊!

整個大營,突兀的沉靜,讓誰都不舒服。

“哈哈哈哈…”忽然,風清笑出了聲,可算是打破了尷尬場面,“那個…此計…我透過了,此計用好代價可降至最低。”

這一句話蹦出來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了,包括陳冰在內。

沒人知道為什麼,按照折枝說的圍了打多好,非要用這等計謀作甚?

“統帥!”風凌站了起來,憂急之色遍佈面容。

風清這一次,也是頭一次沒對他發脾氣,朝他揮了揮手,輕道:“坐下…”

待風凌極為不甘願的坐下後,風清才平緩再說道:“知道你們不理解,但我想說你們猜主上面對此情況會走這一步嗎?”

“不會!”折枝坐著開了口,目光很堅定,他都知道,自己在騙自己。

即便是騙,他也要騙下去。

風清牙齒颳了刮嘴唇,微笑著很認同的點了點頭,隨即目光移向陳冰,疑問道:“那老陳,你說主上會用此計嗎?”

“可能會,可能不會,但我想在此情況下,他或許會。”陳冰平靜應道。

得到這個答案,風清還是保持那表情點了點頭,正回身往後就是一靠,長呼一氣,“我說不會嗯…人選可有?”

風清這話怪怪的,誰都沒明白什麼意思,先說不會,又問人選的,到底打什麼注意?

陳冰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眼眸中有一絲無奈,就好像看透還要承受一樣的笑,便接話道:“有啊!”

“我親自去,沒人比我更合適,水無形,我可以稍微改變一下,他們應該發現不了…”

“風統帥…就這樣吧,我準備去了。”

話音一落,他便平平淡淡地起身,出去,一氣呵成。

“主上當然會同意,我瞭解他,你沒見過的,我見過,他是一個比你還精通這方面的人。”

“對敵人狠,對自己人更狠!”

“不過,他暗中會,明面上絕對不會,你存在的威脅,比誰都大,他想除掉你,也不是一天兩天。”

“可惜,你要是出於平民,定有恢宏未來,可你偏偏出於夜,你就是一根刺,比萬英都要討人厭的刺!”

“看看,你多聰明,多會辦事,我話才說完,你便已洞悉一切,別說鍾玉怕你,我都怕你啊…!”風清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如此想道。

“父…統…唉~”風凌還想再勸,一起身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後全都化為了嘆息。

一個接著一個的離場,大營內很快就只剩下他和封燕獨存了。

封燕見他後靠雙手捂臉,仰著頭,便走過去他後面,給他揉肩,同時半嘆道:“唉~”

“你在想什麼,我知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別人不能理解,那是想法過於天真、單純。”

“三對一,被殺掉一,那也是損失,不利於以後戰局,你想對我說,對其他人這樣說。”

“其實這樣說也沒錯,計謀沒有錯,最直觀有效的計謀了,執行起來也很簡單。”

“難在,下不了決心,難在,信任問題…”

“別人看不出來,我卻懂你,你想除掉人,而且在這一次中除掉,不是替你,而是替他。”

“你猶豫,你遲疑,你想還清一切,又害怕屠魔者終成魔,更害怕因此不能退,到時候那一點點福情也成了禍水…”

“你一婦道人家…懂什麼?”風清突兀發脾氣似的,微喝一聲,“行了、行了,你別按了,讓我靜一靜。”

……………………

“你們都是我的老部下,今天我們是接了任務的,統帥都給我們單獨下達過了。”

“至於什麼任務我都不重複,切記一點,完不成任務必須自盡,如果被抓,逮誰咬誰!”

“好了好了,你們也別有心理負擔,不就是一次抓捕舌頭的任務嘛,會很快完成的。”陳冰似安慰他們一樣的說著。

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很是詫異,他們在想,什麼抓舌頭?

根本就不是這個任務,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潛伏進敵軍陣營,除了獲取到情報,傳回來,就是和敵軍一夥,直至戰爭結束。

不明白的他們疑惑也就在一瞬間,很快就全部恢復平靜。

陳冰對這一表現很是滿意,不敢明說,但該給的安慰也要給,賣命的活啊!

“兄弟們,我們的任務真不難,統帥都和我說了,這次回去百長及以下連升三級。”

“從千長開始,那是直上一級,俸祿翻倍,有軍中勇士頭銜,地位還是什麼的都高啊!”

“而且我們死了還可以由親屬什麼的接替享受,天上掉餡餅了呀!”

“都給我爭口氣,抓個舌頭一定要抓好,誰要丟臉了別怪我不客氣!”

“遵命!”

他們抱拳低頭齊齊一聲,這一聲由於身處虛空隱匿的原因不得不壓低。

或許就是這個環境的原因,讓這一聲聽得人滿是悲痛。

“嗯!都是好樣的。”陳冰最後輕輕說了一句,轉身看向前方。

“出發!!”

就在遠處暗中,知曉計劃的那些將軍、萬長,以及風清、封燕都在默默注視著。

“父親我們真的要…”

“閉嘴,執行命令!”

“唉…遵命!!”

風凌真的懷疑人生了,這和他的理想中的背道而馳。

什麼兄弟情深,什麼不拋棄,不放棄…在這一刻全都是浮雲。

唯有一個利字當先,不同的是個人的利益和集體的利益。

個人的利益往往會有無數人嗤之以鼻,鄙視,可涉及到集體利益,總會有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前…前…”風凌感覺嗓子被堵了,又有一隻無形舉手強行幫他捅開,痛苦、難受,“前方發現敵情,一突!二守!三攻!四刺!五穿插!六圍殺!!”

簡簡單單十四個字,他說的沉重無比,宛若一座座大山瞬間就壓在了他的身上。

很多萬長、包括折枝也是如此,十四個字正一聲聲的暴響出來。

誰都知道,這十四個字的暴出意味著什麼!

以往它們是最美妙的字,現在就是一把刀,他們這些人就是劊子手,刀是殺向昔日朋友、同僚的刀!

誰能說這不殘忍?誰又能說這不痛苦?

虛空中,一批批的人馬洶湧上去,那些千人的隊伍,只能四處逃竄。

他們更痛苦,手中的刀劍不想砍斬下,卻不能不砍斬下,為了任務必須如此!

“殺啊!!!”

“消滅雲輝殘兵!”

“兄弟們給我上!!”

鏘!鏘!鏘!

金屬碰撞之聲隨處都有,刀兵入體之音,震徹人心!

漫天飛舞的殘肢斷臂,還有瀕臨死亡不敢開口的求饒景象,他們就一路逃、一路殺……

破破爛爛的戰船根本沒有任何的優勢可言,落於虛空的人只有死。

到了最後,破爛的戰船都沒有了,全靠陳冰帶著。

不過完全帶不了那麼多人,千人眨眼就成了百人。

只要脫了隊,必死無疑,慢慢的下不了手的人也終於下得了手。

一個個就真如肖雲的殘軍一樣,為了活命根本顧不得那些。

不少人直接動用了配發的資源,可也改變不了什麼,最多也就是多撐撐……

半個月,足足半個月時間!

戰鬥終於是停止了下來,虛空中不斷上演著圍追堵截,逮著就殺的“表演”。

最終有多少人逃出去,誰也不清楚,情報的傳遞自然也不是隨時都可以。

他們都有特定的時間,每個人的時間都不一樣,傳遞方式也有很大的差別。

“停止了、停止了…”風清坐於大營內等著最後前往追殺的人回來彙報,才平復了下來。

“接下來又該怎麼辦,失敗了我們又該如何?”折枝面色不好看,起身抱拳問了句。

實行都已經實行了,再反對又有什麼用,倒不如來點實際的,看看能否幫什麼忙。

能幫一點是一點,外面派出去的弟兄能多回來一些,也是好的。

鍾玉的做法,起碼還能給他個合理的理由,那麼做也不是不能理解。

問題在於,陳冰他們的理由根本不合理,讓他信服不了。

而且讓他想不通,明明有那麼多的方法可以行,為什麼就要用這一個呢?

風清知道他怎麼想的,但接下來的事情,非折枝可以接觸的。

事關重大,不能不小心,正如折枝所言,失敗了怎麼辦?

所以,這就不容許失敗,失敗了後果是不可以想象的。

除了勝利,別無選擇。

若真不幸出現了那樣的情況,也只能發兵立即合圍他們。

算上這一段時間,已是差不多又一個月,算起來就有兩個月了。

兩個月啊!他又能有幾個兩個月的時間。

三千多萬兵馬,兩三個月吃不下區區一千萬,那不是和扯淡一樣的嗎?

“接下來就等吧,你們都下去做準備,估計再有一個月,就差不多該決戰了。”

風清回答的很敷衍,可他們又能有什麼辦法。

折枝深吸一口氣,輕輕道:“好...”

待他走出後,風凌也緊隨其後退了出來,兩人保持距離一段時間的走著。

幾經猶豫的風凌還是硬著頭皮快步追上,與折枝並排行走,說道:“折叔,你說為什麼這樣的計策會被透過?”

“我……”折枝多想回答他,不知道,可惜,他都不好意思用騙自己的話來回應風凌,苦笑說著,“為了大局考慮吧…”

“三千萬對一千萬,真拼起來,我們少說也要減員三分之一,按照此計,我們付出的不過千數人,卻能換回一個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勝利。”

“說到底我們是在用時間換勝利,不選此計,就只有硬打,我們所做的一切也就白費…”

“所做的一切白費?”風凌耷拉著腦袋不是很明白,“折叔我們做了什麼嗎?”

折枝見他這副模樣,隨即也就懂了,一定是風清沒怎麼提過,“也不怕和你說,這裡會出現雲輝兵都是計劃之內的。”

“目的就是為了拉開差距,這叫調虎離山。”

“如果硬打的話,好不容易有的優勢就全毀了,我們一次次的努力全在他們身上。”

“所以此計或許是不得不選的吧,不選此計,我們在兵力與雲輝對比上恐怕會和以前沒兩樣。”

“總之…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兒吧…”

風凌聽完雖然閉了嘴,但他還是沒能完全放下那些,也不可能立馬就接受此計,依舊是排斥的。

只是明白了做的原因,也清楚風清的無奈,心中莫名有些苦澀。

見此情形,折枝嘴角勾了勾,便繼續離去。

他是覺得好笑,那些話多麼的合理,多麼的讓人信服。

走了一段距離,他仰頭一望,傻呵呵地笑了笑,又繼續離開。

想明白了些,風凌的答案他給了,自己需要的答案好像是找到了。

當初鍾玉那麼做,為什麼他能想的通,而今陳冰這麼做他想不通?

原因可能就是那麼簡單吧,期待!

鍾玉是君主,凡人尚且在說最是無情帝王家,潛意識如此,自然能想通。

明明鍾玉的理由那麼不靠譜,他還是想通了,果然,讓他信服的其實根本不是理由,而是人!

平時陳冰沒有給他留下那樣的印象,加上自己可能經歷過上一次,有些牴觸,所以情緒大了些吧。

還好現在是想明白了一點,想明白就不那麼難受了,心中不沉重,人生頓時就輕鬆了。

“忠心…悄無聲息紮了根…發了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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