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陳冰的無奈(1 / 1)
“去把他喊來吧,有什麼誤會一定要解開,他呀,就是多想了,去,把他喊來,我和他談談,以免他一個人憋著難受。”鍾玉閒聊隨意閒扯般說著。
折枝在他這兒,哪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抱拳一拜,就起身前往副帥府。
根本沒有注意到鍾玉嘴角不自主的抽了抽,“陳冰啊陳冰,你說說你,聰明過了頭可不是一件好事,我治你還不簡單?”
鍾玉可不認為那是酒後失言,醉也是可以裝的嘛,酒水酒水,多少不還佔個水字嗎?
“想讓馬兒跑,不讓馬吃草,你是想告訴我,讓你跑就得放權?”
“你以為放權,你就萬事大吉了,天真!”
“陳冰,我告訴你,我會讓你知道,得權有多痛苦…”
心中電閃雷鳴,風雨交加,表面陽光萬里,不見一朵烏雲,依舊是該品茶就品茶,跟沒事兒人一樣。
誰能想象他心中那方狂風巨浪的情景呢?
旁邊的侍女將茶給續了續。
“來!”鍾玉微笑著,舉起茶杯,“喝茶喝茶,別那麼拘束。”
他又和想起了什麼一樣,對著一個侍女道:“對了,你去讓後廚,多準備些好酒好菜,今天算是我們兄弟小聚的喜慶日子。”
“是的,主上。”那名侍女微躬身,低著頭,雙膝併攏再一半曲,兩手扣著,行禮時,輕輕溫柔應了聲。
她待接替她端茶倒水的另一名侍女抵達後,才敢恭敬退下,然後邁著輕盈的步伐向廚房走去。
抵達副帥府邸,站於門外的折枝細細打量了一下,也是感慨萬千。
一手捏著下巴,低低呢喃,笑到:“呵~府邸這麼大,這麼氣派,還說什麼不讓吃草,有點貪了,這算是不知好歹嗎…”
他和軍中誰的關係都不差,千韜府邸也是鍾玉所居住處,位至星相,所住之處,不過是一盞燈,一小案桌,一蒲團,外加一張普通木床,僅此而已。
再說說風清一家,在火耀,除了原王宮大殿是用來處理事務的,所住之處,也就一院三房。
他自己更不用說,也就在土沃搭了個大營,那就是他棲息之地。
唯獨這陳冰的府邸,輝煌,過了木靈城內的主府,宏大僅次於王宮。
僕人侍女的更是數不勝數,門外、門內護衛多是精英之流,裝備上來說都是軍中拔尖的。
看到這些,折枝才會覺得他有些貪心了。
鍾玉給他的,超過了所有人,別說在這主城,就是在些星球,負責鎮守的人員也不敢如此放肆。
誰還不是能住就行,王宮大殿用來論事,以往居住的地方,都是劃分又劃分,選了又選,挑個很不起眼的,又夠居住的住下。
當他踏上臺階,周圍的護衛都點頭意拜,他也點頭回了禮。
邁入大門內,氣派!那是真的氣派!
正入大門數十步,就是一堵牆,上面雕龍畫虎,山水秀麗。
順著過道,來到第二扇門,規矩還挺嚴的,女僕從完全沒有越過此門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入大門,因為他身份的緣故,沒有人阻攔,可想進這二門,就有些不容易了。
“將軍,沒有通知,您必須止步。”門口的兩名護衛,左邊那一名,抱拳鞠躬,平緩說道。
膽量也不是一般的大,想他折枝也是將軍身份,軍中那些士卒鮮有敢這麼說話的。
其實,他只是不清楚詳情,陳冰府邸夠大,但門上牌匾寫了個陳就真的是陳冰府邸?
不!絕對不是,就說說裡裡外外計程車卒,哪個不是軍中拔尖的存在?
就是如此,也還是精挑細選一番拿來的,全都是由鍾玉一手直接命令的。
所以啊,他們怕誰?
明面上陳冰是主,實際上,只有鍾玉才能控制他們。
輝煌、宏大,令人羨慕的背後,是說不出的痛苦!
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鳥籠,規矩森嚴,那是好聽的,說句難聽話,此為軟禁!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妙蕾的想法嗎?
當然不是,但規矩就是那麼個規矩,不是鍾玉下的,而是自古便有的。
仙界有實力的不遵守也沒什麼,特別還是她這樣的女將。
可鍾玉還說了句,雙方都要守道,守規矩,不可做那逾越雷池的事!
不就成了變相的命令讓她也遵守這規矩嘛。
偌大個副帥府,愣是沒有一個人是夫妻二人的親信,每天人都是一換。
雖然只有那麼幾批,但建立什麼關係特別難。
因為稍微有點什麼關係,哪怕是有說有笑多了點,那麼那些人在下一次換崗後,便不會再出現。
“主上特命我來請陳副帥上主府內一聚,沒有書面、令牌什麼的,就是口頭傳達。”折枝有些不好辦的說著。
“這……”
說話那麼護衛也難辦了起來,正要請折枝返回補令時,他胸口有點震動和亮光。
他躬著身收回手,從懷裡取出傳訊牌一看,便嚴肅恭敬道:“將軍,請!”
另一人順勢便將門給開了。
邁入門後,折枝有意回頭看了眼,只見門又合了起來。
從裡面是無法開啟的,只能從護衛所在的外面可以開啟,好奇之餘,他又稍微感應了一下。
不感應還好,這一感應,他著實被驚了一下,暗自咋舌道:“乖乖,是陣法!好像還是攻防一體的!”
現在他算是有點明白陳冰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嚥了咽口水,立馬搖了搖頭。
迅速將腦子給清空,不停告誡自己,“沒見過,不知道,奉命行事,不多想,不多慮…”
深呼吸好幾輪,他終於平復了下來,來時怎麼樣,此時也就怎麼樣。
繼續大步大步的邁了進去。
“將軍好~”
“將軍好~”
院內,除了重要的守衛點有守衛,多數就是女僕,穿過走道的陳冰耳邊總能想起抹抹溫柔音。
芳香是過道長存,也不知道是花香,還是她們身上的胭脂水粉香料等散發的香。
“將軍,請去後花園,陳副帥在哪兒。”忽然,一名守衛伸手指了方向給他。
折枝有些納悶,這還沒有問,怎麼就說了。
也沒過多久,他也就明白了,突然才發現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
看來這不止是有陣法,而是裡裡外外的人都是鍾玉的人啊!
進來前,無比羨慕嫉妒,進來後,多是感慨哀愁。
如此一個鳥籠,也不怪陳冰們說出那樣的話。
折枝挑了挑眉,還是心裡不裝這些事兒,心裡只有一句話,自己是臣。
主的心思如何,不干他的事,他的事就是帶陳冰去主府,僅此而已。
至於其他的,看了就忘,心裡不裝,前腳發現,中腳思考,後腳就忘,就是這麼簡單。
沒有那麼多為什麼,鍾玉絕對不會沒有理由的。
“你看,那兩隻兔子,多想和它們一樣…”
“這次,我就多待久一點,好好陪陪你。”
妙蕾與陳冰一起坐與草地之上,下面墊著一塊方毯。
她被陳冰摟於懷中,頭側靠在陳冰的肩上,身前擺著瓜果糕點,更前方是兩隻兔子,一灰一白。
兩隻兔子脖子上都繫有一根紅線,於地上食用著肥美鮮草。
“陳副帥,好雅興啊!”折枝沒有什麼猶豫,走上前便笑道。
陳冰、妙蕾,紛紛轉回身來,也順勢起立,夫妻拉手挽著手,並立著。
“折將軍大駕光臨,所謂何事啊?”
“來人吶,快去備些酒菜…”
夫妻倆神色都有些慌張,陳冰搭話之際,也連忙讓人安排酒菜,或許是想以此打破僵局。
只是吩咐都沒有吩咐完,折枝便收了微笑,手掌一立,便有些嚴肅說道:“誒!陳副帥免了吧,主上讓我來請你於府內一聚,還是莫要耽誤,快些走吧。”
說完便自行側身,給他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妙蕾顯得有些擔憂,緊拉著陳冰,面色眼神滿滿都是不想讓他去之意。
夫妻倆眉目傳言,又見陳冰微微搖了搖頭,不得不用力抽出手,踏出步伐。
此時,妙蕾是真的忍受不住了,一下子就衝上了前,過來就拉住折枝的手,都快跪下了。
還好折枝反應快,趕忙阻止住,焦急道:“夫人這是為哪般,折煞折枝了,使不得,使不得!”
“折將軍,我知曉,他那夜醉酒是有失言之處,但我敢斷定,他定無任何不忠之意啊!”
“還請折將軍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這對苦命夫妻吧!”
“唉!夫人多慮了!”折枝扶她站穩後,立即撒手抱拳,平靜回道,“那等小事,何足掛齒,我們不也偶爾埋怨兩句,主上何曾怪罪。”
“今日,我還替陳副帥說了兩句好話來著,我說陳副帥,被主上給安排不自在了。”
“主上又問,那我便如實說了,我說這沒什麼大不了,就是悶了,埋怨兩句而已。”
“主上也沒什麼反應,還說這是誤會,天大的誤會,這不,讓我來請折將軍前去一聚。”
“完全不會有事的,主上只是想把誤會開啟,夫人放心,陳副帥,怎麼出去的,會怎麼再回來的。”
聽完折枝的這些言語,宛若一道驚天巨雷,擊打在了二人的頭上。
特別是妙蕾小臉一下子,唰的就是一白,若不是有侍女攙扶,恐怕就癱倒在地了。
陳冰極其努力的保持鎮定,可垂放在身體兩側握著拳頭的手,那抖得呀!
“走吧,陳副帥。”折枝再請一次,說道。
再一再二,不再三,陳冰牙一咬便邁起步伐,走了出去。
說到底還是折枝動容了,他又不是傻,只是不在鍾玉哪兒耍什麼機靈。
如果不是有點憐惜,他也不可能在這裡順勢說出那麼多,無非就是給陳冰通了下氣,透了點風。
路上還能想點對策,有點辦法,也好來解決接下來要面對的。
要是折枝不說,那他還不是一切全靠猜,怎麼做準備也不知道,只能是在腦海構想,自己會面臨的事。
那麼多的事,他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想好對應之法,而折枝給了點訊息,他也就好對症下藥了嘛。
主府內,歡聚一堂,酒菜上的還真是快。
鍾玉和風清喝得那叫一個興起,石桌上就他們倆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喝著。
而封燕和冰狸則是坐於一起,端著碗筷,優雅地吃著小菜,偶爾舉杯小酌。
與他們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方是豪爽雄壯,一方是溫文爾雅。
鍾禾坐在水池邊喂著魚,風凌則是在旁邊蹲著,給她磨餌料,聽她說笑吹噓。
周圍的侍女、護衛都是端著碗筷沒有上桌就於旁邊吃喝。
也就只有在這主府內能如此了,今日算是地位低了點,平日裡,這些人,若是輪到了上菜上酒,也是能與鍾玉父女同桌而食得。
“主上!”
“主上!”
折枝帶著陳冰速度走了進來,兩人上前抱拳一拜,喊了一聲。
“坐吧!坐吧!”鍾玉笑著朝他們倆揮了揮手。
任務完成,折枝是一身輕鬆,坐下也就開始大吃大喝起來,也沒有什麼注意的。
哪兒像陳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一般,坐立不安。
“吃菜,喝酒。”鍾玉抬手招呼著道。
“嗚嗯嗯~吃著呢,也喝著呢…”折枝嘴巴里塞滿了酒水、食物應了一下。
“誒誒~”陳冰非常的不自在,端起碗筷,略微有些發抖,夾菜都夾不穩。
滿滿一樽酒,從桌到嘴,抖得只剩下半杯,就這小半杯,還能將他給嗆的咳嗽連連。
足以看得出來他有多緊張,多害怕。
知道要面臨暴風雨,然而暴風雨不可怕,可怕的是暴風雨前的祥和。
就好像是上學的孩童,等待師長檢查功課,自己又沒有寫一樣,那種緊張、害怕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個時辰過去,一切都結束了。
封燕和冰狸迅速離場,沒有多停留。
等待了這麼久,端坐的陳冰也逐漸有了些鎮定,望著鍾玉那表情,由笑轉嚴。
莫名其妙的他居然還會有些安心。
“聽說,你在土沃待的有些不自在?”鍾玉端熱茶抿了一口,也沒有看他。
“沒有、沒有…”陳冰急忙回應著,剛想補充一句。
就聽鍾玉笑道:“你是人是馬,如果你是馬,那麼從今天開始,我會給你安排肥草。”
“我…我是…我是人!”陳冰撲通跪下,抱拳斬釘截鐵吼道。
鍾玉又喝了口茶,眼神很是不屑,餘光掃了他一眼,熱茶下肚,杯子落桌。
“不做馬,做人…”
“我手下萬千良駒,隨心所欲皆可驅使,怪不得你那麼不順手。”
“有時候,覺得你是人,有時候又覺得你是馬,給你一次機會,是做馬,還是做人呢?”
“做馬做人,陳冰做不了主,更是選擇不了,還請主上決斷。”陳冰叩首道。
“我讓你做馬!”
陳冰聞言,立即就雙膝貼地,雙手撐地來到了一邊的草地上,低下頭,就咬了一口草。
然後跪行回去,在鍾玉面前咀嚼著草,吞嚥下去後,道:“那臣就每日食草。”
“那我讓你做人呢?”鍾玉盯著他,問道。
很明顯的能看到,陳冰頓了一頓,隨即便跪著,直起了腰身。
旁邊的風清沒有任何感覺,折枝有點小波動,覺得有些過分,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有些…
不過鍾玉怎麼做,他也沒有法,更沒有心干涉。
“呵呵呵~”陳冰愁笑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應道,“陳冰不知道做人該如何,還請主上明示。”
他這是不知道嗎?鍾玉都不想點破他,從剛才開始,就已經知道他是有備而來。
做馬就自己吃草,做人那還用說,無非就是一死!
明明想到了,卻又不說,聰明,真聰明,自己的生死,不在自己手。
主上的心思,不敢亂猜,表示得很好嘛!
“我向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軍中無糧,可燉馬為食。”鍾玉揮手示意他起來,“待你完婚,便整軍,待你有了子女,我便讓你揮師出征。”
“陳冰啊,這人的心裡一定不能裝太多事兒,不然呀,它累。”
“府邸還喜歡嗎?”
“在土沃,日後在戰場,你都可放心,你妻兒都會平安,木靈一日不滅,便會相安無事。”
陳冰聞此言,面部一陣抽搐,隨即便道:“主上,陳冰數日來身體不適,尋遍醫藥之師,皆無法可治!”
“臣想,這恐怕是治不好了,身體如此,臣已無能再當任副帥一職,望主上准許臣,卸甲歸田,萬謝!”
說罷,陳冰便在地上連連叩首。
“不行。”鍾玉嘴巴一張,兩個字就蹦了出來,頓了頓,又繼續,“這樣吧,你便在家中休養一段時間如何?”
“實在不行,還有一個選擇,你此刻便去將我的頭號大敵,夜組織覆滅,如此我便准許你卸甲歸田,如何?”
“臣,便在家中休養,直至身體痊癒。”陳冰還能有什麼辦法,只好這般選擇。
說的太明白了,鍾玉頭一次說的這麼明白。
清清楚楚的告訴他,我不信任你,就因為懷疑你和夜組織有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