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管家留言(1 / 1)
原來,張大貴見到壇主眼色,料定有話私下交待,便對眾人說道:“大家先不要散,等我片刻,回來再商議。”隨即追了上來。
“正是。事關教中高度機密,先前不便多說。”覃聲鸞吩咐向臘生去前面等候,再四下看看無人,壓低聲音說道:“三年前,夷水堂光顧過一位世外高人,自稱姓佘名先義,有騰雲駕霧呼風喚雨之能。佘老先生與堂主約定,前來大山中演練神兵,日後相助起事。但數年過去杳無音訊,不知所蹤。老先生是自願相助的,絕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其中定有蹊蹺。請張教習暗中查訪,看他是否到過官店口。此事不可張揚,若有訊息,即刻啟用暗號標記,自有人與你聯絡。”
“哦,哦。”張大貴心中詫異不已,不敢多問,好在已知對方姓名和所為何事,便躬身答道:“壇主放心,只要佘老先生在官店口一帶出現過,屬下定能設法打聽清楚。”
回到街市八方客棧,太陽還沒落山。
舒老闆在櫃前閒坐,見覃聲鸞進門,迎起身說道:“哎喲,可回來了,這兩日攤也不出,人也不見,我正替你擔心呢。”
“這兩天去了伍家河。”覃聲鸞將向老爹之事說了一遍。
“向臘生今後長隨公子左右,衣食便有了著落。覃公子大仁大義,這娃兒是遇見貴人了。”舒老闆嘆罷,突然想起一事,說道:“對了,晌午之後,馮管家來找過你。”
覃聲鸞忙問道:“馮管家可曾說過有何事?”
“那倒沒有,我說公子是前兩天出的門,還沒回來,他只要我轉告公子,說他來過便可。”舒老闆回道。
覃聲鸞沒再問,喊客棧夥計打來熱水,自己先洗了把臉,再讓向臘生從頭到腳洗刷一遍,又在行李中翻出套舊衣裳,讓他換上。
人靠衣妝佛靠金裝,向臘生本來就生得眉清目秀,清洗後換過行頭精神多了,衣服雖然寬大不甚合體,但也渾身透著機靈。覃聲鸞甚是滿意,笑道:“先將就下吧,趕明兒找裁縫再給你做一身。”
“不用,不用。”向臘生趕緊說道:“這和我之前的衣服相比,已經是天上地下了。”
八方客棧覃聲鸞這個房間,雖然稱不上天字號房,但也是上等客房,十分寬敞,中間屏風一拉就是裡外兩間。舒老闆喊夥計搬來床板和被子,將向臘生安置在外間。
沒要客棧準備飯食,覃聲鸞叫上臘生,說道:“時候還早,先在街市逛逛吧,遇上合適的,隨便吃點再回來。”
日前得到二叔傳訊,中秋之日夷水堂會商教務。若不是向家灣之事耽擱了幾天,早該啟程了。此番回長陽得些時日,馮秋雲那裡說與不說,正拿不定主意,既然馮福來找過,何不借機去趟馮府告別?
雖是雙日逢場,但已過酉時,街市上顯得冷清。
不多時到了馮家大院門前。正好看見一名護院坐在大門邊,便上前問道:“勞煩大哥,請問馮管家在麼?”
前日喜宴上覃聲鸞與馮老爺同桌,席間又出了些風頭,那名護院一見,也是認得的,忙說道:“原來是覃公子?馮管家剛剛就在這裡的,還沒走遠。”說罷衝裡面高喊:“福大叔,有人找。”
“哎,來了。”馮福在裡面應了聲,出來一看是覃聲鸞,滿面堆笑道:“哎喲,覃公子啊?先前到客棧找你,老舒說你外出幾天了。”
“對不住了,害馮老伯空跑一趟,在下也是剛回,準備街市上轉轉,想起舒老闆說您去找過我,便過來了。”覃聲鸞笑著施過一禮,問道:“不知找在下有何見教?”
“哪敢有什麼見教哦。”馮福再把覃聲鸞上下打量一番,問道:“看樣子公子風塵僕僕,這兩天肯定不得閒,不知今晚可有空?”
覃聲鸞笑道:“馮老伯但有所命,在下便是閒人。”
“既如此,那便妥了。”馮福把覃聲鸞拉到一邊,低聲問道:“公子可記得今兒是什麼日子?”
覃聲鸞心中一動,莫非是秋雲有話請馮福傳給自己?可這與今兒什麼日子有何關係?
當下隨口答說道:“今兒不是初十麼?”
馮福笑道:“今兒是大小姐回門的日子呢。我家老爺說,覃公子待人處事大方得體,又是外地人,在官店口也沒什麼親戚朋友,要我去客棧看看,想請公子過來做陪客的。真是相請不如巧遇,夜飯馬上就好,公子請進。”
這倒大出意料之外。
“怎麼好意思哦,又來府上叨擾。”覃聲鸞嘴上客氣,心裡已經是一百個願意了。
“不妨事的,我家老爺自是和公子十分投緣,才要我去請。不然,今兒都是自家幾個親戚,就請了公子一個陪客呢。”馮福邊說邊往門內一伸手:“覃公子請。來來來,這位小兄弟。”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覃聲鸞略想一想,突然轉身,將向臘生拉到一邊,低聲說道:“今日你卻不能進馮府。”
向臘生忙回道:“臘生也是想到了的,老管家在旁邊,正愁如何向公子說明呢。”
父母過世是重孝,“五七”未過,也就是三十五天以內,是不能進別人家的,以免主人家有忌諱。
覃聲鸞點點頭,抬高聲音吩咐道:“你先辦那事去吧,完了在客棧灶上吃點,我吃完飯便回。”
隨馮福進得大門,穿過天井,便看到上堂屋的香案上燃著一對紅燭,香爐裡點著線香,案前擺兩個蒲團,應是姑娘女婿回門拜過祖宗。堂屋中央,依然是兩張八仙桌拼就的長案,上面放著各式點心瓜果。靠東院的側廳,擺了兩桌酒席,下人們正在端菜上酒。其實,馮老爺後院的飯廳,坐兩桌酒席也不擠,但姑娘女婿回門,在堂屋廳裡吃飯,便顯得隆重一些。
上堂屋另一側,馮秋雨的三個哥哥和一個堂兄,還有馮家三叔,正陪著女婿羅良才說話。不見馮秋雲,應是陪著秋雨在後院。
馮福上前,先給覃聲鸞介紹:“這位是我家姑爺客,豬耳河羅家二公子。”又轉身向羅公子介紹道:“這位覃公子,是我家老爺的朋友。”羅公子起身,和覃聲鸞互作一揖,熱情見過。
馮福又對覃聲鸞說道:“這位馮家三老爺,這幾位馮家少爺,公子都是認得的。你先坐下喝茶,飯菜已經好了,我去請老爺夫人。”
“認得認得,前日裡喜宴上有幸見過。”覃聲鸞作一羅圈揖:“見過三老爺,見過各位少爺。”那幾位也忙起身還禮。
馮家三老爺,年紀大概不到四十,沒有馮老爺那份老成,但多了些豪爽,十分熱情,把覃聲鸞拉到身邊坐下。
後院花廳,馮老夫人正與秋雨說話,句句不離羅家公婆待你好不好,婆家過去習慣不習慣之類,秋雲在旁邊聽著,時不時插上一兩句。馮老爺在外應酬一遍,心下牽掛女兒,也早就回到花廳來,她們母女三個講些家長裡短的閒話,自己不好插嘴,裝作在一旁喝茶養神,暗地側耳細聽。
花廳外馮福稟道:“老爺,覃公子回來了。”
“哦?那快去請來吧。”馮老爺對覃聲鸞印象不錯,所以姑娘女婿回門,才要馮福請他來做陪客,也想借機替么妹兒秋雲拉近一些關係。先前聽馮福說他不在,心下有幾分失望,現在聽說回來了,趕緊要馮福去請。
“回老爺,他也是剛回,從馮府大門口路過,正巧被我碰見,便自作主張請進來了,這會正在堂屋裡和三老爺他們說話呢。”馮福隔著門說道:“飯菜已經備好,老爺夫人過去就可以開席。”
馮秋雨笑眯眯地把眼睛往秋雲看去,秋雲臉上一紅,一顆心如小鹿亂撞,卻還嘴硬:“看我做什麼,與我何干?”
“哦?那就打發他回去吧。”秋雨說罷,站起身來對外喊道:“福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