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衣女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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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壇主站定回道:“請總護法吩咐。”

“老婆子還有一私事相托。”麻婆娘想了想,說道:“齊林堂主有個……胞弟,就是前次來我夷水堂的蓮花使者,認我做了乾媽,襄陽堂突遭劇變,不知我那孩兒如今怎樣,委實放心不下,還請你務必設法打探其下落。”

“總護法放心,屬下一定全力查清。”沈壇主行禮告退。

訊息壇主一走,麻婆娘便問道:“他二叔,適才得知襄陽堂劇變,你甚是震驚,待到後來神態漸漸平復,臉上甚至有些欣慰之色,卻是為何?”

“大嫂真是體察入微。”覃佳耀說道:“齊林堂主出師未捷身先死,實在令人唏噓。好在齊夫人還在,又被推為堂主繼任,此乃襄陽堂之幸,亦為我聖教之幸。襄陽堂不會就此消沉,來日依然會在聖教大業中大顯神威。”

“哦?據說齊夫人年紀不過二十掛零,又是一介女流,能駕馭得了襄陽堂數萬教眾?”覃聲鸞不禁問道。

“你以為那王聰兒,是因齊夫人身份而揚名江湖?齊堂主乃當世英雄,但齊夫人亦巾幗不讓鬚眉,其謀略膽識絲毫不遜於齊林,堂中威望極高,繼任堂主絕非偶然。”

覃佳耀素有大志,故而對天下英雄多有留心,何況襄陽堂勢力如日中天,齊林夫婦之事便了解得愈加詳細。

王聰兒出生於雜耍世家,幼年喪父,從小跟著母親走南闖北,顛沛流離,居無定所。為生計計,學會了頂碗蹬甕之類的雜耍,流落江湖中時,機緣巧合識得一名峨眉道姑,見她根骨奇佳,便收她為俗家弟子悉心傳授,練得一身武藝。

雜耍班子四處漂泊,忽一日來到了襄陽城。

襄陽城南有一惡霸姓張,財大氣粗,號稱張半城,又名鎮襄南,也練得一身功夫,還養著幾十名護院家丁。那一日,鎮襄南在街上閒逛,正碰上雜耍班子當街獻藝,一眼看中了王聰兒美貌,便挪不動腳步,想納她做二房。

王聰兒豈是委曲求全之人,鎮襄南派人去提親,被其斷然拒絕。

鎮襄南不肯罷休,時不時派家丁前去砸場子,現場喝倒彩,暗中威脅看客,無所不為。雜耍班子在襄陽難以立足。

鎮襄南勢力龐大,雜耍班子只好收拾行頭,另往他處謀生。

逼走王聰兒並非本意,若是雜耍班子走了,豈不白忙乎一陣?鎮襄南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暗中派人潛入雜耍班子住地,在騾馬草料中摻進巴豆,並將馬車輪軸鋸斷。騾馬拉稀馬車受損,幾大車行頭無法轉移,一時間走不能走,留不能留,雜耍班子陷入了困境。

有個跑龍套的小夥計,名叫齊有田,向王聰兒進言道:“姐姐可聽說過襄陽彌勒堂齊林之名,何不求他施以援手?”

“齊林之名豈能不知?但我等並未篤信彌勒,襄陽堂怎會為了不想幹之人,去招惹那惡人?”王聰兒搖頭說道。

“那倒不一定。”齊有田說道:“據說齊堂主武功蓋世,為人仗義嫉惡如仇,專愛管不平之事,小的又姓齊。若姐姐同意,小的便去一趟,說不定齊堂主能幫忙。”

王聰兒嘆了口氣,說道:“唉,事已至此別無他法,死馬當作活馬醫,你便去試試吧。”也準備不出像樣禮物,只寫了個拜帖,由齊有田拿去求齊林。

“竟有此等恃強凌弱之事?久聞鎮襄南惡名,早就想要會他一會。”齊林得知此事,拍案而起,親自找上門去與鎮襄南交涉。

鎮襄南自知論武功不是齊林對手,論勢力雖然自己養著一干閒人,卻萬不可能與彌勒堂抗衡,只好賣個順水人情,說是看在齊師傅面上,從此不再為難王聰兒,這才保得雜耍班子周全。

那齊林年輕英俊,王聰兒美豔無雙,一來二去互生愛慕結成了夫妻。二人成親後,王聰兒索性解散雜耍班子,專心協助齊林打理教務,不幾年時間,襄陽堂實力大增,已成白蓮教中最大的堂口。而王聰兒一身正氣,機敏過人,替襄陽堂化解過數次危機,在教眾心目中威望極高。

王聰兒常以一襲白袍一騎白馬行走江湖,懲惡揚善扶危濟困,人稱白衣女俠。

齊林遇害後,以一介女流卻眾望所歸,迅速被教眾推舉繼任堂主,足見其必有過人之能。

覃佳耀把這番情形說出,大家心裡才稍覺踏實。

這是個風雨飄搖的年關。

多年來朝堂上下粉飾太平,實際上朝中權臣當道,地方官吏貪腐成風,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加上連年災荒,早已天怒人怨,各地反清勢力暗流湧動,白蓮教舉事迫在眉睫。乾隆將在正月正式禪位於太子,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廷權力更替,朝臣攀龍附鳳找尋靠山,地方官吏越發變本加厲,一邊搜刮民脂民膏供奉主子,一邊搜捕叛逆顯示忠心。

年前就有訊息不斷傳來。先是荊宜道、宜昌府、長陽縣衙取消年假,衙門不封印,年節期間依舊辦公。後又得報,荊宜兩地兵馬調動頻繁,宜昌府駐軍大幅增員,長陽駐軍原本只有一個把總署,三五百綠營兵,現已增兵達千人。

倒也不全是令人沮喪的訊息。

大年初二,訊息壇沈壇主趕到夾椅灣送來訊息,齊林乃是在城外一處分壇巡視時被捕,襄陽堂本部並未被官府查獲,所以襄陽堂不僅沒有倒下,反而因為堂主被害,更激起了數萬教眾仇恨。王聰兒已穩控大局,四龍出水之約不變。

見過覃佳耀,沈壇主又專門去東院,向總護法麻婆娘稟報:“暫未查到齊堂主胞弟訊息,但請總護法放心,經訊息壇弟子多方核實,確認沒有齊堂主親屬遇害。”

沒有訊息便是最好的訊息,麻婆娘懸著的心暫時放了下來。

覃家是當地大戶,俗稱老門老戶。覃佳耀又闖蕩江湖多年,一到年節,上門來拜年的覃家子侄、生意夥伴、江湖朋友自然不少。這些人中,有的與白蓮教有關係,有些則毫不知情,但覃佳耀不能不陪,更不能不見,幾天下來心力交瘁,疲憊不堪。到了後來,夷水堂中日常瑣事,各分壇稟報請示之類,都由覃聲鸞臨時處置,遇有大事才請覃佳耀決斷。

正月初九,傳說是玉皇大帝生日。這天晚上要放鞭炮、舞火龍,送年回家。拜年的都以初九為限,過了初九就為拜遲年。這一天裡,未嫁姑娘常三五聚集,在一起迎紫姑神,稱作“請七姑娘”或“請七姐”,問問姻緣之類私密心事,讓七仙姑點化。因而正月初九也算個不大不小的節,叫做“上九日”。

老覃家一撥小姑娘,不管是同輩的還是晚輩的,都到覃家屋場來看望大嫂或大娘。麻婆娘懂得玄門法術,在覃氏家族不是秘密,那些姑娘們過來,除了年節走動,更因為相信麻婆娘是內行,請來的會是真神。

覃家叔侄對此避之不及。覃聲鸞在後堂辦事,覃佳耀則在西院練拳腳舒展筋骨。

剛剛練完一套掌法,突見覃聲鸞急匆匆進來,稟報道:“二叔,花橋傳來訊息,荊州府下丹水堂,前日夜間突生變故,已於昨日倉促起事。”

“啊?”覃佳耀不由得大吃一驚,忙問道:“離約定時間還有兩個月,怎能單獨提前起事,可探知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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