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頭七回煞(1 / 1)
“何事?”
“照常理,頭七乃是回煞之夜,應看看總護法是否如期回來,或是還有何未了心願,我等也好幫其完成。”
“哦?倒是忘了這一層,甚是有理。你只管佈置便是,若大嫂真能回來看看,也不枉眾兄弟這多天的堅守。”覃佳耀應允。
“總護法生前住處已經被毀,蓮花堂應是總護法除住處之外最熟悉的所在了。”紫護法再說道:“此事不可大張旗鼓,只能暗中佈置,貧道先去準備應用之物,請堂主稍後移步蓮花堂……”
覃佳耀點點頭,紫護法悄悄出了山洞。
約莫亥時,覃佳耀只帶著覃聲柱,來到大寨蓮花堂。
兩名弟子抬進一籮筐柴草灰。紫護法親自將蓮花堂幾處側門後門關閉嚴實,把柴草灰灑在門閂上,然後請覃佳耀退到大堂前門邊。再招呼那兩名弟子用撮箕裝上柴草灰,從東到西由裡到外直到大門邊,地下薄薄的撒上一層。
退出門外,紫護法將一把大銅鎖掛上,落鎖後將鑰匙交給覃佳耀,說道:“請堂主安排得力人手,遠遠守在大堂四周,勿使閒雜人等靠近,恐怕驚擾到總護法。”
覃佳耀轉身吩咐覃聲柱:“即刻安排衛隊兄弟,在堂外值守,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堂。”
回到寨後山洞,紫護法又在麻婆娘靈位前依樣佈置。
次日天剛放亮,覃佳耀照例去靈位前進香燒紙,還沒到靈位跟前,一見地上情形,不禁一愣。
桐油燈昏暗光亮下,柴草灰上映著三五個腳印,看那大小,絕不是成年壯漢所為。
此時,紫護法也過來敬香,見此情形,示意覃佳耀不可聲張,二人一起出洞前往蓮花堂。
覃聲柱正與三名護衛,坐在門前上馬石上閒聊。見覃佳耀與紫護法過來,趕緊起身行禮。
覃佳耀擺擺手,問道:“昨夜幾人值守?”
覃聲柱躬身答道:“昨夜值守分為兩班,每班九人,東西側門和後門各兩人,前門三人。另加屬下時不時查崗巡視。”
“如此甚好。”覃佳耀說罷,懷中掏出鑰匙,開啟銅鎖,領著紫護法推開蓮花堂大門。
“停。”覃佳耀突然一聲低呼,滿臉驚愕。
只見蓮花堂內,自東側門至平日裡麻婆娘所坐位置,有一行清晰腳印,座椅上也儼然有人坐過的痕跡,腳印再從覃佳耀座位前經過後,直向前門而來,到門前消失。那行腳印,明顯是女人小腳,但步幅又特別大,正常兩三步的距離才有一個。覃佳耀座位前的地上,橫七豎八數道印痕,仔細一看,依稀可辨竟然是一個“走”字。
覃佳耀腦筋急轉,若說靈位前腳印可以偽造,但這蓮花堂卻絕無可能。東西側門和後門從裡往外閂著,門外又有人值守,顯然不會有人推門而入,從窗戶或者屋頂坍塌處進入,地上便會留下其他雜亂腳印。堂外是自己的親兵衛隊值守,不可能與他人串通,況且大銅鎖鑰匙一直在自己手中。
莫不真是大嫂回來,勸自己早下決心撤離鳳鶴山?
“聲柱,即刻派人打掃蓮花堂,堂中之事不得外傳。”覃佳耀說罷,轉身吩咐紫護法:“通知各位護法、壇主到寨後山洞議事。”
山洞中議事,自然沒有蓮花堂那樣排場,就在麻婆娘靈位前,擺幾把椅子幾條板凳,眾人圍成一圈,幾名護衛遠遠站著,不讓閒雜人員靠近。
待大家坐定,覃佳耀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眾人,半晌後才說道:“連日來,我軍遭遇重創,官軍日夜炮擊,意在困死鳳鶴山。各位也曾建言主動撤離,與林之華、覃世輝兩位副堂主會合,轉移到黃柏山再與官軍周旋。但為給總護法守靈,覃某未能答應,使鳳鶴山上平添許多傷亡,覃某深感自責,對不起兄弟們。”說罷,起身衝眾人深深一揖。
“堂主萬不可如此,總護法不僅是堂主的大嫂,更是夷水堂的總護法,舉寨守靈理所當然。”四大護法與幾位壇主一齊還禮。
眾人早就看出,鳳鶴山不可堅守,只是礙於堂主堅持不便多勸,聽見堂主如此說話,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於情於理,本應等總護法過了五七,我等才能離開鳳鶴山。但情勢所迫,覃某不能使全軍將士再處險境。如今總護法頭七已過,應能諒解我等撤離了。”覃佳耀緩緩說道。
四大護法與各位壇主求之不得,齊聲說道:“堂主英明。”
事不宜遲,覃佳耀當即下令:命訊息壇立即傳書林之華、覃世輝,夷水堂明日天明前撤離鳳鶴山大寨,請他們按約定行事;命錢糧分壇即刻開始分發糧草,每人備足半月給養,另帶貴重金銀細軟十擔,分撥清楚後炸塌山洞,使不便攜帶的用品不落官軍之手;命紫護法親自前往牛角寨佈置轉移,貓子嶺分壇為前鋒,今夜三更先行,經曉峰埡往資丘方向探路,待鳳鶴山大軍經過後,張總教頭與紫護法帶牛角寨人馬斷後;命白金青三位護法及犀牛洞壇主,負責分散安置傷員,輕傷者隨隊轉移,重傷員方便回家的回家養傷,不能回家者多給銀錢,就近託付給當地教民。
“遵命。”眾人分頭行動。
當天夜裡,鳳鶴山人噤聲馬銜環,偃旗息鼓,不露半點聲響,就著微弱月色,往牛角寨方向撤離。
覃佳耀帶著覃聲柱一行,前山後山四處巡查,看看東邊天際已現魚肚白,才轉回山洞。此時,大部人馬已經下山,只有犀牛壇主帶著兩三百教勇在大寨前等候。
在麻婆娘靈位前磕了三個頭,覃佳耀含淚說道:“大嫂,原本想給你做完五七再撤,但官軍炮擊得緊,每天都有弟兄損傷,家耀無奈只能放棄鳳鶴山了。暫且委屈大嫂,隨兄弟們一起移駕黃柏山。聲鸞那邊一切安好,大嫂放心,二叔一定護得他周全。”祭奠已罷站起身來,將麻婆娘靈牌取下揣進懷中,吩咐覃聲柱:“撤!”領頭大步向外走去。
剛下鳳鶴山還未到得牛角寨,就聽見背後鳳鶴山上“轟……”傳來一聲巨響。
回頭看去,山洞位置冒陣陣出濃煙。原來是在山洞預埋了炸藥,又將引線佈置留有時間,待此時眾人走遠才將洞口炸塌。
這一聲炸響,犀牛洞、貓子嶺兩處官軍,以為松林頭中軍開始了炮擊,趕緊裝填炮彈一齊發射,松林頭官軍見南北兩處炮響,也接連不斷的往鳳鶴山發射炮彈。一時間鳳鶴山上硝煙瀰漫,爆炸之聲此起彼伏,似是為覃佳耀壯行。
大軍自牛角寨撤離,先向西再轉向南,往資丘、黃柏山而去,並沒有遭到官軍圍追堵截。
待到白蓮軍軍掉頭南行,官軍方知鳳鶴山人去寨空,此時天已大亮。黃瑞明白,教匪人多勢眾,一旦脫離紅衣大炮射程,官軍實無把握佔到上風,於是命令原先進佔南面犀牛洞的官軍,遠遠尾隨摸清敵軍去向,自己則在鳳鶴山打掃戰場,上報戰績,等待上峰命令。
第二天晌午之後,前隊貓子嶺分壇已過曉峰埡,總教頭張正潮所領斷後的牛角寨分壇,距曉峰埡還相隔七八里,覃佳耀與幾位護法、壇主及傷員、輜重為中隊,剛剛進入曉峰埡下面河谷。
林之華帶著十餘騎人馬,迎面急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