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初戰告捷（1 / 1）
黃七哥說聲“放心！”一甩手掙脫，跑出偏院。
才出大門，猛聽得“啪，啪,啪……”幾聲銃響，就見前山口冒出了硝煙。
門口稻場上黃萬強正在召集人手，拿的拿火槍鳥銃，拿的拿梭鏢大刀，趕往前山口支援。
黃七哥也順手抄起一條扁擔，跟著眾人往前山口奔去。
到得山口前，學著黃萬強他們樣子，跳進壕溝趴在溝沿上，慢慢伸出腦殼，往山下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三五尺寬的山路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潮水般湧上來，山路兩旁稍微稀鬆的樹林中,還有數不清的人影，滿眼都是教匪頭上白布條亂晃。前面的人手中端著火銃，邊往上衝邊放槍，放過之後馬上蹲下裝填火藥鐵砂，後面的再越過前排放槍。火銃響時,鐵砂如雨點般飛來，幾排槍響過後，壕溝邊小樹已經被打成了光桿。幾十名護院、鄉勇被槍彈壓制在壕溝裡，頭也不敢抬，有三四個人掛了彩，捂著臉蹲在壕溝裡哼哼,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媽的個逼，你們手裡拿的是吹火筒啊？不要慌，不要慌，等他們一排槍過後，第二排槍還沒響的時候，聽我號令大家一齊冒頭，拿槍的放槍，沒槍的往下砸石頭。”黃萬強低吼著，從身旁護院手中搶過一杆火銃。
又是一排火銃射過來，鐵砂打在壕溝上沿，濺起泥土灑了一身。
黃萬強算準時機，厲聲高呼：“一、二、三，打！”隨即一躍而起，壕溝裡眾人跟著一齊冒頭，八杆火銃同時開火，其他人則搬起圓木和斗大的石頭，居高臨下往山下拋砸。
只聽見“哎呀……”“啊……”一陣呼嚎聲，攻山隊伍倒下七八個，其他人忙不迭後撤，退到了幾十丈開外。
不用說，是約定時間已過，董天神遲遲未有迴音，白蓮軍開始攻山了。
半山腰裡，武魁眼見得攻山受挫，急忙揮舞著截頭砍山刀往上衝，口中不停高喊：“不許退，黃家就那麼幾桿破槍，往上衝……”
無奈山勢太陡，上山道路狹窄，大隊人馬施展不開，而山口上黃家的人越來越多，槍聲也越來越密，趙傳宗和幾家黃姓大戶援兵陸續趕到了。
直到太陽偏西，白蓮軍多次攻山毫無進展，士氣漸漸低落，一時半會兒難以破敵，再攻下去只會徒增傷亡，武魁下令暫且收兵。
隊伍撤回向家灣，清點人員，死傷三十餘人，除了少數為火銃鐵砂所傷外，大都是圓木滾石砸傷，或是躲避中掉下陡巖摔傷的。
瓦崗寨三處舉事，身為副都督兼領先鋒，第一戰便遭遇挫折，武魁氣得暴跳如雷，跺腳指著山上發誓：“不報此仇誓不罷休！”
殷正軒也在一旁愁眉苦臉：“沒想到黃家竟有如此實力。二哥，石鬥坪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們得另想辦法才行啊，不然，硬攻上去傷亡太大。”
“有個屁的法，要進官店口，必須拿下石鬥坪。不然，我們還能飛過去不成？”武魁恨恨說道。
“咦，我們就當真飛過去。”張大貴聽到武魁這話，突然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武魁把眼一瞪，說道：“都什麼時候了，老子急得跳腳，你還有心思說笑？”
“不是說笑，乃是先鋒之言提醒了屬下，突然想到個辦法。”張大貴訕訕一笑，低聲道：“只需如此這般……定可攻下石鬥坪。”
“好，張提巡此計大妙！”殷正軒第一個拍手叫好：“二哥，小弟覺得可行。”
“好你個張大貴，如此妙計何不早說？”武魁一陣大笑後，霍地站起身來：“張大貴聽令，命你率五十精幹弟兄帶十杆火銃，裝配上好的梭鏢大刀，今晚子時出發。”
“遵命。”張大貴應罷，自去準備不提。
再說石鬥坪。
激戰大半天白蓮教匪終於退去，黃七哥心下稍安。
王嘎姐張羅的早飯，擺在門前稻場裡，冷了熱熱了又冷，可全部人馬都在忙著抗敵，誰也沒有時間吃。這會兒白蓮軍一退，大家才覺得肚子餓得咕咕響。
黃七哥高喊道：“各位師傅、弟兄們辛苦了，先吃點便飯墊個底，等會吃宵夜加餐。”黃萬強分派人員值守巡哨，其餘人員先回去吃飯，然後再來換班。
趙傳宗和幾位黃姓財主，被直接請進了廂房。
課稅司協理處六名衙役，儘管是當差的，但畢竟是衙門中人，輕慢不得，也一起招呼進去。一個八仙桌坐不下，就把兩個桌子拼成個長案。
黃萬強不敢鬆懈，只抽空扒了幾口飯，依舊在坪中來往奔走，防止教匪突然來襲。
待眾人到齊坐定，黃七哥親自執掌酒壺，先給每人滿滿倒上酒，再回到自己座位，雙手端起酒杯，衝大家躬身說道：“感謝趙大人和各位上差，感謝各位本家，前來石鬥坪助我退敵，這份情誼天高地厚，黃七哥銘記在心，這裡先敬大家一杯。”
眾人也端杯站起。
趙傳宗說道：“黃老爺客氣，其實魔教此番前來，志在整個官店口，不單是你石鬥坪，所以大家幫你也是幫自己。石鬥坪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同仇敵愾，必能大敗教匪。來，來，為今日初戰告捷，一起把這杯酒喝了。”
“好，魔教教匪也不過如此，喝酒，喝酒。”眾人一齊喊喝。
黃七哥稍微皺了一下眉，欲言又止，不過也先把杯中酒乾了，待下人斟上酒，才說道：“趙大人，今日乃是仗著地勢僥倖退敵，在下心裡並不踏實。敵我力量十分懸殊，教匪若不是從石鬥坪下面往上仰攻，只怕會是另外一個結果。”
趙傳宗笑道：“可這教匪畢竟就處在石鬥坪下啊，我們佔盡地利，他們又能如何？”
黃七哥搖搖頭，說道：“聽說這股教匪的老巢在宣恩東鄉里娃娃寨，現在改稱為瓦崗寨，距此不過兩日路程。若石鬥坪戰局僵持，教匪老巢必然會派兵增援，萬一教匪援兵從原嶺或是大樁方向過來，那將如何應對？到時不僅我石鬥坪要腹背受敵，只怕街市和各位本家倒反而先遭了教匪毒手。”
幾個黃姓財主一聽，頓時心慌起來，忙向黃七哥和趙大人看去，不停說道：“是啊，那可如何是好？”
“為今之計，只有趙大人速急修書，派人送回建始縣衙，將官店口匪情如實稟報，請知縣老爺速派官兵前來圍剿，這才是上上之策。”黃七哥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今日一戰，趙傳宗也是心驚肉跳，幸好最終擊退了教匪，黃七哥一通分析之後，更覺得官店口危機重重，心裡已經十分忐忑，不禁萌生退意。
黃七哥要向縣衙稟報求助，正中下懷，趙傳宗馬上說道：“黃老爺此言甚是，趙某今晚便出發，連夜趕回建始面見叔父大人，請求縣衙發兵。”
“不可。”黃七哥搖頭道：“縣衙送信之事誰都可以，但趙大人不可離開官店口！”
“這石鬥坪趙某既來得便去得！”趙傳宗一聽臉色驟變，喝道：“你等要挾持縣衙官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