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分身乏術（1 / 1）
誰知獨孤山只有北面、西面兩條上山道路，地勢奇險易守難攻，官軍直到次日傍晚，仍未破山,烏有仁只好下令休整一夜。
白蓮軍趁空清點人員救治傷員，加固關隘，補充雷石滾木。看著滿目蒼夷的關隘，張羅漢憂心如焚。
官軍攻勢一次比一次猛烈，每擊退一輪進攻，身邊兄弟便會死傷一批，雖然官軍傷亡更大，但山下有源源不斷的兵員補充，山上兄弟卻是傷亡一個少一個。長此下去，自己終有守不住的時候。
入夜，緊急招來劉順與另外三名提巡。
張羅漢說道：“張某一時大意中了官軍詭計，致使先鋒營損失慘重，困頓於獨孤山上。在此,張某先向各位兄弟致歉，待我等殺出生天重回瓦崗，再在都督面前領罪認罰。”
劉順等忙勸道：“不過是一時受挫，先鋒不必自責。”
“目前獨孤山上力量薄弱，更無兵員補充,真成了一座孤山……”張羅漢沉思良久，似是終於下定決心，說道：“如今之鄔陽先鋒營，唯有一法。”
“請先鋒明示。”眾人問道。
“只能強行突圍，或是派人衝出重圍報訊，去瓦崗大營求都督派兵前來解救。張某思之再三,決定做兩手準備，全軍突圍與個人衝出報訊同時進行。”張羅漢說道。
“先鋒只管下令便是。”
“好。”張羅漢喝道：“各位兄弟，今夜五更，本先鋒從北路，劉順兄弟從西路，各帶一百精銳突然殺下山去，其他兄弟保護傷員緊隨其後，若我二人突擊順利，則全軍就勢衝出包圍。”張羅漢看了看大家，再說道：“若官軍防衛太強，大隊人馬無法突圍，你等四人則各自尋找機會衝出，大隊人馬就算做了你們的掩護，再退回山上堅守待援。我這裡寫下四張字條，你們每人帶上一張，見到都督後可作為憑據，詳細軍情當面稟報。”
“我等願拼死掩護張先鋒殺出重圍。”眾人紛紛嚷道。
“身為先鋒，怎能只顧自己脫身？除非兄弟們都能出去，否則，張某是斷不會離開獨孤山的。”張羅漢搖頭，令道：“此事就拜託四位兄弟了。”
五更時分，張羅漢與劉順各自帶人，悄悄接近北山、西山下官軍陣營，突然發起攻擊。
一陣混戰，張羅漢身邊已有二三十人漸漸衝破了防線，但回頭一看，所率百名兄弟還有大半沒有脫身，被撕開的敵陣缺口正慢慢合攏，後隊傷員還沒接近敵陣便被逼回了山腰。
“快走……”張羅漢猛推身邊那名提巡，返身大喝：“殺回去！”帶領身邊兄弟返身回沖，與陷在陣中的教勇會合，且戰且退，天色微明時退回了獨孤山。但那名提巡帶著兩名兄弟，才走不遠便被官軍後營兵勇截住，斬殺於亂軍之中。
劉順一路，還沒接近防線就被暗哨察覺，頓時鑼鼓亂響火把搖曳，官軍炸營般鋪天蓋地湧了過來。硬闖已無勝算，劉順急忙折向南側，才跑出三五十步，又被一撥官軍截住，雙方混戰在一起。
眼見無法脫身，劉順索性不做他想，一柄八卦斷水刀，單往官軍扎堆處招呼，殺得紅了眼。
同行那名提巡見狀，急領人殺到，敵住劉順面前官軍，低聲喊道：“劉兄弟快走，莫負張先鋒重託。”
劉順一怔，醒悟過來，暗道聲“慚愧”手一揮帶著身邊三四人，往人少黑暗處衝去。
突然前面又冒出十餘人攔截，劉順摸出腰間匣套裡劁刀，吼一聲：“擋我者死！”五把劁刀悉數射出，當場射翻三四人，趁著其他兵勇閃避之機，終於與一名教勇衝出了重圍。
跳出官軍防線，二人依然不敢走大路，專走山林小道，急奔了一天一夜才到得瓦崗大寨。
這其中前因後果和戰局全貌，劉順自是不知，只把自己所知情節和獨孤山處境如實向覃聲鸞稟報。
“目前張先鋒和兄弟們被圍困獨孤山上，危在旦夕，求都督速發援兵解救。”劉順額頭碰地磕頭，悲壯淒涼，不忍目睹。
覃聲鸞一把拉起劉順，但見他連日作戰，又長途跋涉，幾乎站立不住，不禁陣陣心痛，勸道：“劉兄弟休要如此，羅漢大哥和眾教友都是覃某兄弟，豈有不救之理？你且去檢查傷勢，養足精神，待我等商議好解圍良策，便馬上通知你。”
按照滿清綠營兵制，道、府、州衙所在通常設千總署，縣衙所在設把總署，把總署定員三百六十人，小縣則只設訊。鄔陽關因地處要衝，才例外增設把總署。但原本就是增設，又山高皇帝遠，當官的正好虛報兵員截吃空餉，鄔陽關把總署實際兵員不到三百。
當初與張羅漢商議舉事策略時，覃聲鸞授意，把總署畢竟是綠營官軍，烏有仁又是武秀才出身，頗有本領，故而舉事之初，暫且不宜與之碰硬，只要把總署不動，便先在外圍發展，也算練兵，力量足夠後，再一舉拿下鄔陽關重鎮。沒想到那烏有仁竟是假意示弱，提前設好圈套引先鋒營上鉤。早知如此，舉事之日直接拿下把總署，即便有些傷亡，張羅漢也不至於受此重創。
四寨提巡和大寨幾名頭目得令，不大時間趕到大寨蓮花堂。
覃聲鸞略將鄔陽關戰局介紹，便問道：“如何破解獨孤山之圍，搭救張先鋒與數百兄弟，各位可有良策？”
幾位提巡面面相覷“這……這……”誰也沒說出話來。
見大家沒甚主意，覃聲鸞說道：“現而今我瓦崗新營已有兩千多兄弟，本都督計劃分出一部人馬，親自前去解救。”
“都督，萬萬不可啊！”幾位提巡異口同聲道：“瓦崗寨乃新營根基，都督離去則群龍無首，若是官軍來犯，如何應敵？”
覃聲鸞看看眾人，也確實沒有適合坐鎮大營者，不覺暗自嘆了口氣，說道：“各位言之有理，若是瓦崗有失滿盤皆輸。但鄔陽關情勢危急，不知誰願領兵前往？”
按劉順所報情況，鶴峰千總署、鄔陽關把總署綠營兵，連同地方鄉紳護院齊聚獨孤山下，只怕官軍得有兩千之眾，此去無疑是一場血戰，實無取勝把握。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敢領命。
若是大營無人領兵，只好點齊人馬，謀劃策略，交由劉順帶去救援。但上千人馬由劉順統領，本就有些輕率，更何況劉順救人心切，保不齊會魯莽行事，可別救援不成，倒搭進了大營這些弟兄。
覃聲鸞心急如焚，在蓮花堂內來回度步，苦思對策。
忽然，堂外教勇高聲稟報：“天運軍張總教頭、青護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