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總教頭傳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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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聲鸞聞報大喜過望,口中連連吩咐“快請快請”,急忙起身,迎出蓮花堂。

“賢侄,不對不對,參見瓦崗新營覃都督。”張正潮身為總教頭,又是與覃佳耀、麻婆娘一起創立夷水堂之人,覃聲鸞在他面前自然是子侄輩。但張正潮一聲賢侄叫出,突然意識到現如今是在瓦崗大寨之中,於是趕緊改口稱都督,並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覃聲鸞看見兩人衣著,不禁大笑道:“張嘎大爹這一身裝扮倒是十分穩當。”

只見張正潮肩上,扛著根大酒盅粗的竹竿,兩個損了邊的籮筐吊在背後,臉上紅一道黑一道滿是汗漬,活脫的挑夫模樣。

“不得不如此啊,免得路上招惹是非。”張正潮也笑道。

覃聲鸞又向青護法笑道:“青師叔看看,聲鸞今日面相如何?”

青道人則一身道袍,右手執拂塵左手擎一張白布幌子,上面寫著升子大一個“卦”字。

“依貧道看來,都督面色愁眉初展,定是有些為難之事,不過總教頭一來當可破解。”青護法盯著覃聲鸞看了看,一本正經回道。

張正潮忙問道:“果如青護法所言,賢侄碰到難題了?”

“還好還好,快進裡面歇息。”覃聲鸞一時只顧高興,這時才想起還禮,忙將二人讓進堂中,請張總教頭上坐。

張正潮也不客氣,徑直走到那張太師椅前站定,從圓竹扁擔中掏出一紙公文,喝道:“瓦崗寨眾人聽令。”

覃聲鸞把手一揮,各位提巡人等緊隨其後在堂中肅立,青護法也趨步上前,站在覃聲鸞側後。

“各位兄弟,我天運大軍已於前月在黃柏山成立,夷水堂主覃佳耀就任大元帥,瓦崗寨為天運軍新營,此中大概料想各位已得到訊息。只是近期以來,黃柏山與瓦崗寨均忙於戰事不便聯絡,相關任命才未正式傳來。”張正潮頓了頓,雙手捧著那張黃表紙高聲宣讀:“天運軍大元帥令:委任覃聲鸞為瓦崗新營都督,總攬施南府天運軍之軍政事務;委任青護法為新營軍師,武魁為新營副都督;瓦崗新營先鋒、提巡諸職,由都督覃聲鸞擢選拔用。”

“謹遵大元帥令。”覃聲鸞等躬身領命,口中高呼。

“現而今,天運大軍如日中天,數次大敗官軍,黃柏山穩若磐石。故而,大元帥命張某前來瓦崗寨,傳達命令之後,便暫不回黃柏山,在新營協助覃都督處理軍務訓練新兵。”說罷,自太師椅前退下,將覃聲鸞請上前去,自己則與青護法並立,領著眾人一齊行禮:“參見覃都督,願聽都督號令。”

覃聲鸞忙不迭還禮道:“不敢不敢,往後還要多多仰仗張嘎大爹與青師叔呢。”

治軍之道重在立威,威嚴所在方能令行禁止。覃聲鸞卻不相同,生性豁達,坦誠待人,更使得屬下不管資歷深淺,甘願為之用命。

“來呀,安排酒席,為張總教頭和青護法接風洗塵。”覃聲鸞心下總算踏實了,鄔陽關張羅漢告急,瓦崗寨中兵力倒是足夠應付,關鍵是缺乏帶兵之人前去解救,正愁自己分身乏術,現今張正潮與青護法到來,無異於雪中送炭。覃聲鸞深知,張總教頭常年練兵治軍有方,青護法多謀善斷智計過人,兩人均堪擔當大任,自己無疑平添了左膀右臂。

此前都督召集四寨提巡過來議事,後廚已有預備,不多時,兩桌酒菜便已在偏殿齋堂備齊。

鄭大友叫來劉順,與寨中各路提巡一起,為總教頭張正潮與軍師青道人接風。

酒過三巡之後,覃聲鸞實在忍不住了,輕聲問道:“張嘎大爹,我媽身體可康健?”

“這……”張正潮躊躇一陣,欲言又止。

覃聲鸞一見他表情,心知有異,忙扭頭向青道人問道:“青師叔,您同為夷水堂護法,我媽在黃柏山可好?”

青道人看看覃聲鸞,又看著張正潮,說道:“總教頭,事已至此,還是如實相告吧?”

“唉……”張正潮默然半晌,對覃聲鸞說道:“賢侄定要節哀順變,一月前黃瑞炮擊鳳鶴山時,總護法已經殉教了。”

此言如晴天霹靂般,驚得覃聲鸞頭腦“嗡”的一聲,豁然立起,手中酒杯差點掉落地上,雖在努力保持鎮定,身體卻止不住搖搖晃晃。

張正潮與青道人趕緊一左一右扶住。覃聲鸞慢慢落座,長長吐了一口氣,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其實,當初黃瑞大軍壓境,大元帥和總護法已知鳳鶴山兇險異常,才要你先行離開,前來瓦崗寨建立新營。你走後不久,官軍紅衣大炮日夜轟擊鳳鶴山,總護法不幸被火炮所傷……”

張正潮與青道人慢慢將種種經過仔細陳述,最後說道:“總護法遇難之後,既怕影響軍心,更是擔心你心念孃親,以身犯險重回鳳鶴山,故而大元帥嚴令不得洩露訊息。此番我二人前來瓦崗寨,大元帥也是叮囑再三,怕你一時難以承受此噩耗,要我等一定要選個恰當時機,再告知你詳情。”

覃聲鸞牙關緊咬,既不說話也不動作,呆呆地盯著門外遠方,幾有一炷香時間,突然掩面低呼“媽……”豆大的淚珠噴湧而出。

張正潮和青道人不知如何勸慰,齋堂其他人更不知如何是好,一齊垂頭默默不語。

良久,張正潮輕輕拍了拍覃聲鸞肩膀,說道:“聲鸞啊,你二叔還有我們這班老兄弟,都恨不得替你孃親去死!只是,逝者已矣,我想大嫂也定不願看到你如此傷心。還望你打起精神,瓦崗新營千頭萬緒都要靠你呢。”

覃聲鸞身子微微一震,慢慢抬起頭來。

“既然我等走上這條路,便註定是在血雨腥風中過日子。聲鸞知道輕重,孃親的仇聲鸞會記在心底,血債血償!”覃聲鸞就著衣袖拭去眼淚,一仰頭幹了面前那杯酒,說道:“張總教頭,青護法,在你們到來之前,聲鸞正有一事犯難,現在我們商議一下。”

“好,好,”張正潮巴不得轉移話題,趕緊應道:“何事犯難只管說,在下與青護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位劉兄弟,乃鄔陽關先鋒張羅漢麾下提巡。”覃聲鸞把手一指另外桌上,叫道:“劉順兄弟,你且過來,把鄔陽關之事向總教頭和青護法詳細稟報一遍。”

劉順垂手站立一旁,詳述了鄔陽關先鋒營被困之事。

覃聲鸞說道:“鄔陽關乃鶴峰州治下重鎮,官府住有綠營鎮守,實不利我天運軍活動。只因張先鋒經營多年,傳播聖教有了基礎,當初才把該處定為舉事據點,原本準備舉事後便往他處轉移的,不想中了烏有仁奸計,反被困在獨孤山上。

此前,武魁已帶數百兄弟在官店口站穩腳跟。相比之下,官店口山高路險,官府鞭長莫及,更加適合我軍發展。故而,聲鸞計劃將瓦崗大寨兵力分出一部,由我帶領前往鄔陽關,解獨孤山之圍後,轉道移師官店口,與瓦崗寨大營互為犄角,遙相呼應。只是,瓦崗大營無人坐鎮統籌,所以犯難。”

“哦,原來如此!”青護法點了點頭,說道:“都督如此計劃,貧道以為甚妥。”

張正潮一旁跺腳急道:“青護法,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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