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聲東擊西（1 / 1）
張羅漢把手一指西邊戰場背後，說道：“你們看，都督援軍並未全部參戰，山巒之上有數十人來往穿梭搖旗吶喊,山巒背後還有百十人拖著樹枝揚起灰塵，那是做給敵軍看的，也是做給我獨孤山上看的，意在吸引北面官軍增援，又使我等明白西線只是疑兵。”
眾人將信將疑。
“張某斷定，救援奇兵必從北面殺到。”張羅漢不再遲疑，轉身下令道：“來呀，傳我命令，西路關隘兄弟即刻撤回山上待命。後山頂上兄弟與寨中留守人員會合，一起護衛傷員，每名重傷員派兩人護衛，輕傷員前後拿人照顧，立即向北面山腳移動。所有行動不得張揚,儘可能隱秘。”
果不出張羅漢所料，只過了一頓飯功夫，北面山下官軍營中號角齊鳴，集結數百人向西奔去。
獨孤山鶴立雞群，視角開闊,北面官軍背後，遠遠的有大隊人馬，逐漸向官軍陣營靠近，隊伍中那匹大白馬尤其顯眼。
這時間裡，輕重傷員已無聲無息下移到北面第一二道隘口附近，西線守關兄弟也已撤回到獨孤大寨。
張羅漢指著山下遠處,吩咐西線提巡：“都督親自帶兵前來解圍了。稍後本先鋒與都督裡應外合衝開官軍防線，傷員居中而行，你帶西山兄弟斷後。記住，下山前放火燒燬大寨，絕不將糧草留給官軍。”說罷縱身向山下關隘趕去。
還沒到達第一道關隘，就聽得官軍陣後槍聲大作，殺聲震天。張羅漢幾步搶上隘口大吼：“兄弟們，覃都督親自來援，諸位奮勇殺敵，與都督匯合……”一揮手中關公刀，領頭殺下山去。
北線官軍被烏有仁帶走了數百，剩餘的兵丁鄉勇倉促之間猝不及防，哪裡經得住白蓮軍裡外夾擊，只有兩輪衝殺便已衝破連營，開啟缺口，覃聲鸞與張羅漢在陣中照面。
張羅漢叫了一聲“都督……”便要急奔過去，覃聲鸞把手往側面一指：“羅漢大哥，護住缺口。”說罷，兩人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帶人追殺官兵，等先鋒營傷員和斷後兄弟從身後全部透過，兩人才一聲呼哨，往後退去。
張羅漢再到覃聲鸞面前，待要行禮請罪，覃聲鸞止住，低聲吩咐道：“你速領鄔陽先鋒營兄弟，如此這般行事……鄭大友帶二百兄弟助你。”
張羅漢急忙領命，與鄭大友往北先行……
烏有仁發現中了白蓮軍聲東擊西之計，急領官軍趕回獨孤山北面，一里外便看見山前一片狼藉，地下躺著二三十具屍體，一旁數十名負傷兵丁或坐或蹲，慘叫呼嚎，獨孤山教匪早已往北逃去，數百官兵對著教匪背影鼓譟吶喊，卻不敢追擊。
烏有仁顧不得身後步軍，獨自打馬狂奔過去，翻身跳下戰馬，隨手揪住一名軍頭，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回稟大人，大人帶兵走後不久，我軍背後突然殺出一支教匪，前面是幾十名火銃手弓箭手開道，槍箭齊發，不少兄弟頓時中槍中箭倒地。緊接著十餘騎教匪衝到陣前，為首一人異常兇狠，騎一匹通身雪白的戰馬，只一衝便踏翻我軍數人，手中使一柄大刀，削鐵如泥，傷我兵勇無數。山下槍聲一響，山上教匪也衝下山來，我軍腹背受敵抵擋不住，被教匪突圍往北邊跑了。”那名小頭目戰戰兢兢答道。
“一群無用的東西。”烏大人抬手就是一掌，打在那軍頭臉上，再問道：“北面突襲教匪有多少人？”
“大概四五百人。”軍頭捂著臉回道。
“來呀，傳我命令，全力追擊北逃教匪。另去西線傳令，獨孤山教匪已向北逃竄，田大人不必戀戰，速速擺脫教匪糾纏，率隊向北趕來，與我大隊會合。若是教匪主動西撤，恐有埋伏切不可追趕。”烏大人心中盤算，教匪援兵與獨孤山一起也不過七八百人，已成驚弓之鳥，又無山寨關隘可守，自己北線便有千人，加上西線官兵鄉勇，足有一千五百之多，不能全殲也足可擊潰教匪。
適才被教匪破山時，陣亡及重傷者也不過七八十。烏有仁急命收攏山前官兵與鄉勇，悉數往北追去。
才追過數里，已見教匪蹤跡。遠遠看去，隱約有二三百教匪斷後，掩護前面輕重傷員一路逃竄，沿途丟棄菜刀斧頭之類，狼狽不堪。
烏有仁大喜，把手中青鋼劍一舉，高喊道：“教匪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兄弟們，衝上去，砍得教匪人頭一個賞銀五兩。”
一應兵勇鄉勇精神大振，爭先恐後往前衝去。
白蓮軍似是毫無鬥志，只顧向北退逃，實在被官軍追得近了，便伏在岩石土坎大樹後，用火銃弓箭壓制一陣，官軍略一停頓，白蓮軍馬上起身奔逃，如此反覆且戰且退，眼看追過了二三十里。
前面又是一處山樑，白蓮軍斷後火銃手弓箭手，在半山抵禦一陣，待前隊翻過山樑後一聲呼哨，也急急退去。
烏大人率軍追上山口，不覺眼前一亮。
對面山嶺險峻異常，腳下是一條山谷，數十丈寬闊左右延伸，右高左低，形成一條長達數里的斜槽。一夥白蓮軍正聚在谷底小河邊，教匪頭領圈住白馬左右徘徊，似是舉棋不定往左還是往右。那撥斷後的火銃、弓箭手也已快逃到谷底，先前更遠處狼狽前行的傷員隊伍，此時卻已經離開了視線。
烏有仁見谷中地勢險惡，不敢貿然下山，忙叫過幾名本地鄉勇，問道：“你等可知道，前面是何地方？”
一名鄉勇答道：“回稟大人，現今已到建始縣官店口地界，腳下所立之處並無山名，因形狀狹長像條扁擔，有人叫他扁擔山。對面那那山卻是有名的，兩面陡峭異常，中間高聳峭立，山脊狹窄綿延數里形如薄刀，故而喚作薄刀粱子。要去山的那一邊，有條藥農獵戶行走的小道可以翻過山樑，但荊棘密佈極難行走，從谷口左邊繞行，則遠了半天路程。右邊進去數里，薄刀粱子與腳下扁擔山漸漸交匯，裡面三面環山並無出路。”
說話間，見得谷中那教匪頭領似是已有決斷，大白馬上把刀往右側一指，竟然一窩蜂向山谷深處湧去。
“哈哈……”烏有仁見狀，發出一陣狂笑：“教匪不諳地形，進了絕地，真乃天助我也。”
烏有仁見谷中白蓮軍往右湧去，不覺狂喜，馬鞭往山下一指，喝道：“衝下山去，全殲教匪。”
喝罷翻身下馬，把韁繩往衛兵一甩，從身邊兵勇手中搶過火銃，領著近千名官兵鄉勇，一路吶喊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