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晏松密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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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捕頭晏升,有急事稟報趙大人。”關口下高聲回應,一條人影迅速飛奔上來。

晏升從河谷連夜趕回關口,必有十分重要的情況回報,趙源生趕緊在關牆後應道:“晏捕頭,本縣在此。”

“趙大人、錢大人,屬下剛剛得到訊息,官店口敵情有變。”晏升氣喘吁吁跑上關來,對二人稟道。

“有何變化,快快報來。”趙源生忙問道。

晏升左右看看,哨勇已經走遠,壓低聲音說道:“宣恩娃娃寨教匪都督覃聲鸞,十幾天前親率千餘人馬,在鄔陽關救得被困獨孤山的張羅漢,又在薄刀樑子大敗鶴峰官軍,之後大軍轉道開進官店口,與早先攻打石鬥坪的教匪武魁合兵一處,在雲盤嶺上紮營。”

錢萬通聽罷倒吸了一口涼氣,試想,官軍只有一千餘人,教匪合兵後人多勢眾,雲盤嶺又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偏在此時進剿,豈不是以卵擊石?

趙源生還未說話,晏升又報道:“但是,又有另一撥訊息,從五日前開始,雲盤嶺上連續三天,每天開出五六百教匪,說是回師娃娃寨準備攻打宣恩縣城,雲盤嶺上只剩下一幫老弱傷病。屬下得報,特地趕回稟告二位大人。”

錢萬通一聽這話,又覺有了希望,對趙大人說道:“教匪老巢在宣恩娃娃寨,圖謀宣恩縣城也是極有可能的。如此一來,倒是給了我們一個難得的機會。”

趙源生吃驚之餘頓生疑竇,說道:“錢大人,雲盤嶺教匪突然開拔,此事十分蹊蹺,若是教匪虛晃一槍,引誘我軍上當,那可如何是好?”說罷,吩咐晏升:“譚飛龍譚把總還要兩天才到,你速速返回河谷,趁這兩天時間,加派人手把訊息核實清楚。”

忐忑中過了一天一夜。

次日天黑前,晏升又回到了建平關,身邊還帶著個人。

見到兩位大人行過禮,晏升把身邊人一指:“此人是屬下堂弟,名叫晏松,前些日子屬下曾捎信給老家叔父,囑他隨時留意教匪動向。昨日探得了教匪確實訊息,晏松兄弟專程趕往建始報信,不想剛過景陽河便碰到了屬下。現帶來向二位大人稟報。”

“草民晏松,拜見知縣大人,拜見把總大人。”晏升身邊那人雙膝跪地,磕頭行禮。

原來,晏家在官店口也是大戶,但晏升父親早已過世,家中大小事都由叔父晏震乾當家。晏家為了尋找官府靠山,以便在官店口蓋過馮家風頭,便上下打點為晏升在縣衙謀得了份差事。

“哦,是晏家兄弟,辛苦了。”趙源生說道:“你且起來坐下說話,官店口教匪眼下情況如何?”

晏鬆起身,卻不敢落座,站著答道:“稟兩位大人,白蓮教匪盤踞雲盤嶺後,家父接到大哥捎信,便吩咐四五名可靠護院,有事沒事與人閒聊,或是到營寨周邊打探。日前得知,教匪要開拔娃娃寨,準備攻打宣恩縣城,家父命草民帶兩名護院,在西街口茶館喝茶為幌子,暗中監視教匪動向。一連守候數日,果然親眼看到教匪大隊人馬離開了官店口。

第一天晌午之後,一隊人馬大約五六百人,穿過街市往宣恩鶴峰方向行去,有人認得,那帶隊頭領是鄔陽關來的張羅漢,草民急忙派一名護院,尾隨出二十多里,未見異常方才回來。次日晌午之後,又見數百人馬穿街而過,領頭的那人騎著大白馬,身著紫袍,一眼便知是教匪都督覃聲鸞,晏家護院依然跟出二十多里。第三日,再有一隊教匪東去,還是五六百人,領頭那人叫劉順。如此算來,雲盤嶺上只剩下三四百教匪了,據說便是當日血洗石鬥坪的武魁,領著老弱傷病看守錢糧庫。”晏松一五一十道出所見所聞。

“嗯……僅憑這些,恐難斷定教匪虛實。”趙源生搖搖頭,問道:“可曾派人混上雲盤嶺去?”

“雲盤嶺上盤查極嚴,實在混不進去。”

“哈哈……此乃教匪障眼之法,怎能瞞得過趙某?”趙源生沉思良久,突然一陣大笑,旋即喝道:“大膽晏松,竟敢串通教匪,假傳軍情!”

晏松嚇得跪倒在地,口中呼道:“冤枉啊,晏家乃官店口大戶,與教匪勢不兩立,大哥晏升又是官府之人,草民怎會串通教匪?求大人明鑑。”

“兩位大人,屬下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晏松絕無二心。”晏升行禮說罷,再對晏松說道:“兄弟,路上你不是說起另外一個訊息麼?快稟報給兩位大人。”

“嗯,起來說吧。”趙源生雖叫晏鬆起來,卻依然目光冷峻。

“昨日在中街碰到柳木坦的汪么兒,正帶人給雲盤嶺上送菜,草民便給他道喜,說他家最近攀上了大買賣,要發大財。他卻說‘發個屁的財啊,好景不長,沒做幾天順當生意,這兩日送菜,只有往常的一兩成。’”晏松說罷,見趙知縣未予置評,只把犀利目光緊盯著自己,不由更加緊張起來,低下頭不敢正視。

良久,趙知縣才點點頭:“菜蔬銳減,倒是能從側面證實,雲盤嶺上教匪少了許多。”

晏松見趙知縣似是對自己有些讚許,膽子稍微放開,思維也活絡起來,突然一拍腦門兒說道:“哎呀,還有一件事,忘記向兩位大人稟報了。”

錢萬通忙問道:“還有何事?速速報來。”

“平日裡就有些傳聞,說前一兩年,匪首覃聲鸞在官店口扮作貨郎踩點時,與馮家馮老爺成了忘年之交,馮么小姐又與那覃聲鸞兩情相悅,更有人說二人已定下終身。也是湊巧,跟著草民監視教匪的那名護院,他表弟就在馮家後院打雜。”晏松說道:“昨晚正好他們在一起喝酒,閒聊時那表弟忿忿不平,說覃都督也是個薄情寡義之人,虧得么小姐那麼痴心相待,他卻屁股一拍聲都不做就走了,害得么小姐一連幾日悶在閨房,哭得淚人兒一般……”

“如此看來,教匪開拔之事應該屬實,覃聲鸞若是沒走,馮家小姐怎會無端傷心?難不成連個打雜的下人也陪著他們演戲?”錢萬通聽罷喜出望外,說道:“趙大人,兄弟看不必等譚飛龍了,明日天不亮大軍拔營,直奔官店口殺上雲盤嶺。”

“倒也不急這一兩天,還是等譚把總到了再行動吧。”趙源生依然遲疑不決,說道:“萬一是教匪奸計呢?”

“戰機稍縱即逝,機不可失啊。”錢萬通急道:“你我已有上千人馬,對付那三四百烏合之眾易如反掌,就怕夜長夢多,大軍進剿的訊息傳了出去,若覃聲鸞回援官店口,我軍便失了先機,又或是武魁聞風逃竄,我軍將無功而返。”

錢大人力主提前進剿,自有他的盤算。建始境內鬧起匪患,自己身為駐軍頭領,卻要野三關把總署協助清剿,臉上已經無光,只是當初不知教匪虛實,自己實無應對把握,才不得不把匪情說得嚴重,以爭取上峰增加援兵。現今訊息已經確認,雲盤嶺上只剩下三四百老弱傷病留守,正是自己建功立業的天賜良機,豈肯甘心將這功勞拱手讓給他人?

趙源生原本猶豫不決,但聽完錢萬通之言,也覺十分有理。日久必然生變,官軍進剿訊息傳揚出去,覃聲鸞勢必率眾回防雲盤嶺,那便毫無勝算了,若有人再在省道衙門挑撥幾句,畏敵不前貽誤戰機之責,自己怕是推脫不掉。

若覃聲鸞圖謀宣恩,一時之間難以派兵回援,武魁絕不會以區區數百殘兵堅守,多半會放棄雲盤嶺南逃。武魁乃是殺害侄兒趙傳宗的兇手,決不能讓他跑了,速戰速決拿下雲盤嶺,用武魁人頭祭奠侄兒,方解心頭之恨,也好對大哥大嫂有個交待。

當下主意一定,便說道:“錢大人,你是地方駐軍首領,行軍打戰之事當以你意見為主。也罷,讓關口守衛兵勇給譚把總留話,因教匪情況有變,我等先去官店口,讓他隨後趕來。”

說罷,高聲吩咐左右道:“來呀,傳令下去,明日寅時造飯,卯時拔營,大軍直奔官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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