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漏賞之謎(1 / 1)
與其同時,大魏又一次大朝正在舉行。
楊恪一封聖旨嘉獎了鴻臚寺上下一眾官員,個個俱有封賞。
鴻臚寺卿楊敏之加封太子太師,位列三公。
這個封賞一出,除了早已知道訊息的各部大佬以外,其餘人都忍不住竊竊私語,紫宸殿上頓時一片議論之聲。
這個官職在大魏只是個虛銜,但傳遞出的意義卻不同凡響。站在紫宸殿前面的楊霖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出背後一道道炙熱的目光。
楊恪輕輕敲了敲玉石小磬,紫宸殿上頓時又安靜下來。
宣旨太監繼續宣讀聖旨。
季惲左遷至鴻臚寺卿,官職加升一級。
其他鴻臚寺官員也有賞賜。就算是鴻臚寺借調的人員也得了一筆不小的賞賜。
然而紫宸殿上不少官員看著已經把聖旨捲起來的宣旨太監,掃視全場,並沒有發現在這些天裡出盡風頭的沈兮瑤的身影。
再看看各自衙門大佬一臉平靜的模樣,雖有疑惑卻並不多說什麼。下了朝,飢腸轆轆的百官皆都散去。
李桓也和相熟的同僚告別,同父親一起上了馬車。敲了敲車廂的木板,馬車便開始走動。
“大人,中秋宴會以及萬壽節上沈常侍功勞巨大,陛下為何沒有封賞?”
馬車剛剛走動,李桓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正從車廂安置的抽屜了取出幾樣點心的李仲業皺著眉臉色陰沉下來,不滿的看了一眼李桓。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昨夜何故沒有回家用膳?又是宵禁的時候才回府的?”
李桓訕訕的笑了一下。
“昨日偶遇幾位舊時的至交好友,就一起聚了聚。”
李仲業重重的哼了一聲。
“以前你時常眠花宿柳,我念你年幼,就不多說什麼了。可最近幾日你招朋引伴,花錢大手大腳,還與人爭風吃醋,差點就動手。短短几日,我在御史臺中不只一次聽到議論你的聲音。我問你,你如此高調作甚?還有這些錢是哪來的?”
見父親動了火氣,李桓低眉順眼規規矩矩的跪坐在一旁,也不開口說話,只是一副恭恭敬敬聆聽教誨的樣子。
這幾天的時間裡,李桓確實有些人生得意。
最初那包金錁子讓李桓稍稍有些惶恐,可隨後便將之拋到腦後。這幾天下值後,李桓呼朋喚友,出入城中各大有名的青樓楚館。每次還都是李桓大方的請客。就這幾天的時間裡,已經有幾個中低品級的官員逐漸聚攏在他身邊了。
李仲業見李桓這幅模樣,頗有一拳打空的感覺。一甩袍袖,怒其不爭的訓斥:“以後少和那些狐朋狗友來往,真正接觸一些有用的人。我問你,今日大朝看出什麼來沒有?”
李桓老老實實的搖頭。
“還望大人教誨。”
“哼!你是不是參加過竹安郡主的文會宴請?”
聽到李仲業問這,李桓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只參加過一次。不過最近朝中事物繁忙,也沒聽到竹安郡主又舉辦文會的訊息。”
“日後,竹安郡主再舉辦文會,你要想辦法多多參加。”
李桓不確定的猜測道:“大人是讓我藉機接近郡主,以後娶郡主為妻?”
李仲業又把眼眉立起來,怒其不爭的瞪著李桓。
“想想今日朝會陛下的旨意。”
李桓也不是笨人,恍然大悟。
“大人是讓我迂迴的和大皇子拉近關係?”
“還不算太蠢。”
李仲業勉強誇讚了李桓一句。
“那為何不直接去靠近大皇子?我還準備明日便去拜訪大皇子。”
李仲業又拉下臉。
“剛誇完你不算太蠢,就又說蠢話。陛下只是冊封了太子太師,又沒有立儲,你就知道太子之位一定是大皇子的?再說,就算太子之位是大皇子的,現在想要依附在大皇子身邊的人如過江之鯽。你信不信現在大皇子府門前一定是車水馬龍,即使大皇子根本不敢見他們。”
聞言李桓有些興奮,他只注意到李仲業所說前半句。
“大人是說,儲君之位還不確定?”
李仲業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在車廂上。
“二皇子、三皇子業已成年,卻是庶出,與儲君基本無緣。四皇子是小了幾歲,但也是嫡出的皇子。大魏雖然歷來立嫡立長,可陛下登基時也不是長子的身份。
讓你接近竹安郡主藉機交好大皇子,給大皇子留下一個你不是攀炎附勢之徒的印象。再之後既要與大皇子保持一定的距離,又要讓他能想起你。這樣進退有據,等儲君之事落定,就可立於不敗之地。”
“如果儲君之位真的是大皇子的,這樣的話將來的從龍之功,得到的好處會不會少?”
李仲業不在乎的擺擺手。
“無妨,儲君之位就算是大皇子的,皇位可不一定是他的,這中間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再者,我們李家現在也不需要得到什麼好處。”
“孩兒有些不懂。”
“為父現在是御史中丞,再進一步便是御史大夫。御史臺監察百官肅正朝綱。討好依附我們李家的人會少嗎?如果儲君一事上,我們再進跟進一步的話,李家離滅門也就不遠了?”
李桓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李仲業閉上了眼睛,壓低了帶著蕭索的些聲音。
“不管是陛下還是誰,在大魏都不會讓世家的勢力再次出現的。”
“大人是說……嘶!”
話並沒有說完,李桓想明白了什麼,明智的捂住了嘴。
李仲業只是翻眼看了兒子一下,就沒有任何表示。
李桓輕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大人,為何陛下對沈常侍沒有封賞?”
李仲業撇了一眼兒子。
“你看不出?”
“難道只是因為她是女子?”
“陛下眼光獨到且不拘一格。女子的身份根本不足以成為緣由。”
李桓想到了什麼,又說道:“是因為她入職常侍府時間太短。”
李仲業點了點頭,緩緩的搖了搖頭。
“陛下定是單獨給了沈兮瑤封賞。”
馬車一路上平穩的行使,李仲業沒有興趣繼續談論朝堂之事,開始閉著眼睛假寐。李桓見此挑開一角車簾裝作欣賞街上的情景。突然他叫住馬車。
“停一下。”
車伕“籲”了一聲,馬匹打了個響鼻停了下來。
李仲業睜開眼睛不滿的看了李桓一眼,也掀起車簾看了看外面。此時馬車正停在明慶樓的門口。
“何事?”
“大人,孩兒還與朋友有約,暫時先不回家了。”
說完也不等李仲業同意,李桓直接跳下馬車,徑直往明慶樓走去。
“早些回來。”
李仲業皺眉叮囑一聲,敲了敲車廂,馬車再次啟動。
明慶樓門外,負責迎客的小二看著李桓走近,笑呵呵的都準備躬身行禮問候了。結果李桓看見馬車已經駛離,逐漸走遠。他一轉身又離開了,氣的店小二在心裡一通大罵。
李桓腳下生風,著急忙慌的直奔鴻賓館而去。
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還有馬車上與父親的交談,都可以賣弄給楚國使團的幾位貴公子,順便還可能見到驚為天人的依依姑娘。
自從那日李桓以為的偶遇胡世昌一行見過了依依後。雖然李桓不至於精神恍惚,茶飯不思,可也對依依念念不忘。此後幾天,每天李桓都要抽時間去鴻賓館拜見一下胡世昌幾人,找機會見一見依依。
可惜得不償願,這幾日都未曾再見過依依。
這中間還有兩次不錯的機會。
一是蜀國福親王舉辦的酒宴。
可惜李桓沒有資格參加。宴會後他才聽說依依姑娘易裝出現。
另一次就是為蜀國、後秦的送行上。
李桓職責在身必須參加,南楚幾位貴公子也都去送行了,只是不見依依小姐身影。
不多時,李桓已經站在了鴻賓館的門口。
現在的鴻賓館已不復前段時間人來人往的熱鬧。
館中只剩下楚國一國使團還在。王維仁現在也搬到了楚國使團這邊,住在與胡世昌等人相鄰的院落裡,羽林衛則如影隨形的跟在他身邊,忠實的履行著他們的職責。
胡世昌、徐良秋、吳立錦三人正在商量著事情。
三個人也早就想反回楚國了,只是王維仁一直死乞白賴的跟著三人。動不動就一通哭訴,生怕答應的錢財送不來,自己會被當做質子壓在魏國不得返回,搞得三人是不勝其煩。
接到侍衛通稟,胡世昌嗤笑了一聲。
“請他進來。”
沒一會兒李桓就快步走進房內,快速打量了一圈,依舊沒有看見依依的倩影,眼中略微有些失望。
“見過三位公子。”
胡世昌將李桓的表情看在眼中,斜著眼睛看了身旁的侍衛一眼。侍衛微微點了一下頭,閃身出了房間。
徐良秋略帶嘲諷的開口。
“呦,李大人這是有什麼好訊息。官袍都來不及換就跑來了。”
李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緋色官袍,臉上也微微發紅。暗自責怪自己確實有些太心急了。
胡世昌瞪了徐良秋一眼,為李桓開脫。
“這恰好說明廣直兄乃是性情中人,願與我等真心親近,不然也不至如此。”
李桓訕訕的笑笑了。
“胡兄謬讚。說道親近,我與幾位公子乃是真心相交。再者我等的關係確實不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