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楚使離魏(1 / 1)
包間的門“吱”的一聲被推開。趙德印微微佝僂著身子走了進來。
“怎麼樣?”
許淵急切的問道。
趙德印不急不緩的找了個座位坐下,剛要準備倒杯酒,便被許淵一把奪過了酒杯。
“你先說,酒一會兒再喝。我給你弄好酒,洛神的那種。”
見許淵如此,趙德印也放下些心來,兩眼放光道:“當真?”
“當然是真的,你先說說情況如何?”
許淵有些不耐的喝道。
趙德印咂咂嘴,才認真道:“放心吧,我找廷尉府的故舊打聽過了。沈家那丫鬟雖然用了些保密的法子,不過手段嘛,也不過爾爾。都是我當初玩剩下的,掀不起風浪來。”
許淵如釋重負,有些開心的道:“一卬兄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賬房一道還是得看的一卬兄的。”
說著親自為趙德印斟了杯酒。
“一卬兄辛苦了。”
說完也給自己到了一杯。與趙德印碰了一下,兩人都一飲而盡。
又過了兩日,洛陽南城門口,南楚的使團隊伍正緩緩的出城。之前沈兮瑤又無奈的接了道旨意:南楚即將回返,胡世昌特別指定要沈兮瑤送行。
躲過了蜀國和後秦,卻沒躲過南楚這一關。
南楚使團本就人員眾多,是三家使團中人數最多的一家。現在使團要返回,使團眾人採買的各式貨物也都不少。導致隊伍中的車馬數量激增,把本就繁華的洛陽城南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值守城門的兵卒一腦門汗的幫著協調指揮,進出城的人流才又慢慢開始蠕動。
胡世昌幾人以及大魏送行的官員早已出城。此刻都默默注視著城門口的交通堵塞。
胡世昌斜了一眼大魏的官員,剛準備嘲諷兩句,就看見沈兮瑤正撇著自己,胡世昌哼了一聲把嗓子眼的話又憋了回去。
其實胡世昌是想多了,沈兮瑤看的並不只是胡世昌,南楚使團眾人她都一一收在眼中。
陳瑞元被一群南楚的侍衛圍著,美其名曰是保護。實際上旁人根本接近不了他。楊霖也只能隔著侍衛與陳瑞元閒聊幾句。
徐良秋和吳立錦則與胡世昌並肩而立,等待著使團眾人出城。旁邊作陪的是戴罪之身的季惲。
已經出城的一些使團中人,不甘、嫉妒甚至是滿是恨意的目光的盯著自己。
沈兮瑤也知道,是那穆建明乾的好事,現在背鍋的卻是自己。
使團中好像少了一人。
那個容貌傾國傾城偏又清純可人,曲線玲瓏嫵媚,一舉一動散發勾魂攝魄的的衣珊似乎沒有出現。
好不容易等南楚使團的人馬全都出了城。胡世昌才上前,徑直走向沈兮瑤。胡世昌臉上還帶著笑一直走,一直不停,已經超過了男女該有的禮儀距離。
沈兮瑤上半身微微後仰了一下,隨後又恢復了過來,瞪著胡世昌,倔強的不肯後退半步。
最終胡世昌站到了沈兮瑤面前,兩人相隔僅有一尺,呼吸可聞。
胡世昌輕眯雙眼,壓低了聲音。
“我原本並沒有把你們魏國這些人放在眼中。因為他們的見識學識都明擺著差了我們不止一籌。沒想到卻屢屢敗在你的手裡。現在我要回去了,我回去以後我就讓魏國把你送到我們楚國來,而且我還要冀北侯親自來送來,否則你們魏國就會不得安寧。”
胡世昌這話有些誅心了。
沈兮瑤先是有些惱怒,隨後雙眼射出懾人的光芒。
“如果一國的安危,需要依靠一個女子來實現。那這個國家也不必存在了。”
“好!”
胡世昌忽然大聲叫好。
“說的好!”
原本所有人都裝作觀察四周,實則默默注意這他們這處。現在胡世昌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楊霖和季惲都皺著眉,向著胡世昌和沈兮瑤所在的方向走來。
楊霖的眼神中滿含警告。
季惲開口問道:“胡副使,你又作甚。”
胡世昌退了兩步,嗤笑一聲。
“無事。只是隨便和沈常侍聊聊。哦,對了。也許我們很快又會回來的。”
說完胡世昌便登上了自己的馬車,吩咐一聲:“出發!”
其他人乘車的乘車,騎馬的騎馬,有序的開拔。
當然大魏也少不了派出一隊人馬沿途護送。
“沈常侍,你怎麼樣?”
季惲關心的問道。
由不得季惲不關心,畢竟沈兮瑤還承擔著幫鴻臚寺清查賬目的事情。要是查不清楚,剛新鮮了幾天的鴻臚寺卿可能就另屬他人了。
沈兮瑤行禮道:“多謝二位關心,我沒什麼事。”
“那便好。”
又轉過頭對楊霖道:“大皇子,該回宮覆命了。”
楊霖先是關切的看了看沈兮瑤。又對季惲道:“既然南楚使團已經離開,我們也回去吧。”
大魏送行的官員聞言,紛紛回返。
沈兮瑤也翻身上馬,隨著眾人一起回城。
馬匹正晃晃悠悠的慢慢走著,忽然馬頭前有一名侍衛模樣的人躬身行禮。
沈兮瑤趕緊帶住馬匹。
“何事?”
那侍衛模樣的人答道:“沈常侍,我家季寺卿有請。”
一聽這話,沈兮瑤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帶路。”
那侍衛又以躬身,帶著沈兮瑤向前行去。
不一會兒,就見路邊停著的一輛馬車。
沈兮瑤腳跟輕磕馬腹,戰馬有向前走了幾步,等與馬車並齊時。沈兮瑤正要下馬,車簾一挑,季惲的面容露了出來。
“沈常侍不必多禮,你我只是私下見面,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不必拘禮。”
沈兮瑤並不說話,只是在馬上叉手抱拳。
“沈侯走了有幾日了吧?沈常侍如果碰到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我雖說剛任上鴻臚寺卿,可有些事情也是能幫上的。”
沈兮瑤自是知道季惲說這話的目的。她也不囉嗦,直接道:“季寺卿是想問賬冊查的怎麼樣了吧?”
沈兮瑤這麼直接,到讓季惲不好意思起來。
季惲乾笑了兩聲。
“還請沈常侍告知一二。”
沈兮瑤想了想,芸香曾經告訴過她,穆建明只說是賬目確實有些問題,但具體是怎麼樣的,卻沒有說。
“賬目還沒有查完,不過從賬冊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問題。”
季惲暗暗鬆了口氣嘆,吐著苦水。
“本官也是遭了無妄之災。沈常侍你也是知道整件事情的人。哎!”
沈兮瑤也不多接話,只是說道:“季寺卿,我們還是快些回宮吧,等事情查明瞭,一定先告訴寺卿。”
見沈兮瑤不願多說,季惲也有些無奈。
“如此還請沈常侍多多費心。本官的清譽可全繫於在常侍了。”
說實話,透過最近一段時間的接觸,尤其是在天香閣中的季惲出言維護,沈兮瑤心中對這位季寺卿還是很有好感的。
能力不俗,辦事穩妥,平時也沒什麼架子,還能體恤下屬。也算是個好官。主觀上沈兮瑤也不想這樣的人捲進這樣的是非中。
“季寺卿請放心,如果能幫上忙,兮瑤自是責無旁待。”
心中有事牽掛。好不容易熬到下值,沈兮瑤火速返回侯府,等著芸香回來。
太陽逐漸偏西,天色也開始暗淡下來。
沈兮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有穆建明的交代,往日這個時候芸香已經回到府上,開始幫著操持府上的事情了。今天這麼晚了居然還沒有回來?
“備馬。”
不敢多想的沈兮瑤吩咐一聲提著劍就出門了。
得到訊息的沈安忙派出幾名護衛跟隨。
沈兮瑤騎在馬上心中雖然焦急,也不敢在城中奔馬,耐著性子在城中緩行,如鷹隼的目光仔細搜尋著路上任何可疑的地方。
好在沈兮瑤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拐了兩個彎兒迎面正遇上芸香乘坐的那輛馬車。
芸香看見自家小姐騎著馬面色不善的在外行走,也嚇了一跳,以為家裡出了什麼事。
沈兮瑤四下看了看。馬車很完整,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護衛也都全須全尾的這才放心。也不多說什麼,令所有人全都回府。
等主僕二人回到府上,沈兮瑤才開口詢問。
“今日為何回的這麼晚?”
芸香有些愧疚的道:“需要轉謄的賬目不多了,我想著全部轉謄完,明日便不用去那嚇人的地方了。”
“那有沒有什麼發現?”
說到這個芸香立馬興奮起來。
“小姐,還真的有。”
芸香把所有轉謄的賬目都拿出來,指著賬目說道:“今年萬壽和中秋盛宴,由鴻臚寺是主持,鴻賓館、光祿寺、京兆府還有少府監等眾多衙門參與,賬目上往來也多。可這些賬目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
“都有問題?”
沈兮瑤提高聲音重複了一遍,一臉的不可置信。
由不得沈兮瑤不吃驚,這麼多衙門的賬目都有問題,這要是報給皇帝,楊恪不得炸了。
“小姐放心吧,不是什麼大問題。都是些賬目不平,無法歸零,仔細核實後問題都不大。”
芸香這麼說,沈兮瑤反倒更迷糊了,因為芸香說的這些她都聽不懂。
“你說的這些都是什麼意思?還有如果這些衙門的賬目有錯,鴻臚寺和廷尉府不可能查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