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巡視長安(1 / 1)
褚如朋不說話了,直勾勾看向楊恪。
楊恪見褚如朋看著自己,略一思索也明白過一二。有些不確定的道:“褚相的意思是……”
“陛下可為主,沈常侍為副。”
楊恪輕嗯了一聲,考慮了一會兒。
“此法可行。”
成康銘心中一鬆,面上不動聲色。
“陛下,此事臣以為不妥。天子乃上天之子,代天治理一方。為國之根本,哪有任一部衙門主官的道理?”
“成尚書此言差矣。”
楊恪笑呵呵的主動解釋。
“此舉有三大好處。可讓沈常侍發揮所長,少些掣肘,也能顯示對沈常侍的看重。”
說著,楊恪拿起白瓷茶杯。
“若是沈常侍能多弄出些像白瓷、蹄鐵之物,我大魏國力便可多幾分積累。”
“陛下之言即是微臣所思,卻又超出微臣。”
褚如朋裝模作樣的恭維了楊恪一句。
楊恪呵呵一笑。
“褚相所言,朕愧不敢當。”
接下來楊恪、褚如朋君臣二人就是一番逼格極高的商業互吹。
成康銘還是出言反對。
“陛下,此事微臣還是覺得不妥,而且朝中諸公的也不一定會認同。對於沈常侍來說捧得過高也不是好事。”
沉吟了片刻。
“嗯,成愛卿所言也有些道理。”
楊恪又道:“那此事就容後再議。”
見此,褚如朋和成康銘也不多說什麼,又陪著楊恪商議了一會兒朝中的事物,兩人才告退而出。
離開皇宮以後,成康銘才道:“褚相,這麼騙著陛下玩,就不怕將來陛下識破後,會更加惱怒?”
褚如朋淡淡一笑。
“用不著將來。說不準現在陛下就已經回過味兒來了。如果不是陛下也想這麼做,豈是你我能定下來的。”
尚泱宮中,沈兮瑤穿著一身白色綢娟做成的襌衣。髮飾已經打散,青絲披於身後。面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聽著芸香講說這一路上的事情。
等芸香說完。沈兮瑤哼了一聲。
“溫湯之事就算他知道又如何?還想看……”
說著沈兮瑤俏臉微微一紅。
“壞我名聲,也不怕長了針眼。不過他的詩才確實是有幾分的。”
正這時,有侍女在門外稟報,請沈兮瑤去泡溫湯。
那名侍女在前引路,沈兮瑤、芸香、紫菱都跟在後邊,在一座座宮殿中穿行。
不多時便到了一處殿中。
說是宮殿,其實是一座大型的廊亭。四周懸掛著竹簾,在竹簾內側,還覆以錦帳。
竹安同樣是一身素色襌衣,在此等候。
等其他三人陸續到齊,竹安也不多說什麼,帶著眾人一同走進殿中。轉過兩處屏風,一股熱氣便直撲過來。
殿內鋪著黑色平整的石磚。中間一個兩丈見方的池子蓄滿了清可見底的溫水。四周是幾個巨大的木桶。
木桶裡也已經倒滿溫水,飄散著陣陣熱氣。旁邊的木盆裡放的是各種花瓣。
“此處便是真正的尚泱宮,其他地方解釋寢殿。這裡的水皆是取自底下熱泉,稍稍晾過,散去其中硫磺的味道後,便引來此處。各位請吧。”
竹安說著便甩脫腳下的木屐,赤足踩在黑色的地板上,帶頭邁步走進水池中。竹安的貼身丫鬟,則脫掉外面的衣裙,只留著中衣,跪在水池邊扶侍著竹安。
見狀,其他幾人也有樣學樣,紛紛下到水池裡。
沃野千里的關中平原上,一隊風塵僕僕的人馬正浩浩蕩蕩的前行。隊伍中一面書寫代天巡狩的大旗上獵獵飄揚。
遠處一名輕騎斥候正快速趕來。等行至隊伍近前時,才緩緩減速。在隊伍前列的姜明初得到斥候回報的訊息後,驅馬行至沈敖面前,拱手道:“沈帥,前面就是長安府,府中官員已列隊在前方迎接。”
沈敖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看,雖然離得還遠,卻仍可看到的長安城即便之前歷經戰火破壞,依舊不損雄城風采。
“整肅軍容,打起全部儀仗。”
“喏!”
沈敖周圍的親兵包括姜明初答應一聲後,驅馬向各部傳達命令。
此前,為了便於行軍收起來的旗幟儀仗,沒用一會兒的時間就豎起了全部儀仗,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又行了幾里,長安城已近在眼前。
城下是一大隊等候迎接的文武官員。
沈敖帶著親兵驅馬向前,離著這些迎接官員還有三丈遠,就主動甩鐙下馬。
其實無論是按照沈敖的爵位,還是此時欽差的身份,就算驅馬走到這些人跟前也是可以的。
只不過那樣有些得罪人,沈敖為官幾十載,自是不會那麼做。
見沈敖如此給面子,迎接的眾多官員也主動上前幾步,大禮參拜。
“長安府太守周榮攜治下官員恭迎上差。”
沈敖坦然受了眾人一禮後,才上前扶起周榮。
“周太守一向可好。”
周榮站起身。
“多謝沈侯掛念。沈侯老當益壯,還能代天巡狩邊關,下官更是不在話下。”
沈敖呵呵一笑。
“那便好。”
周榮拉著沈敖將治下的一眾一一官員做了介紹。
一番寒暄過後。
周榮上前道:“城中已備下接風宴,還請沈侯入城。”
“周太守請。”
安排大隊人馬宿在城外軍營。沈敖帶著姜明初及親兵一同進入長安府。
在驛站梳洗一番過後,周榮又派人過來請沈敖赴宴。
長安府眾官員設的歡迎宴,並不在城中酒樓,而是設在了長安府的府衙中。
沈敖畢竟是代天巡狩,代表著皇帝。酒宴要是設在酒樓中,多少有些不合時宜,沈敖自是明白其中關節。
等沈敖到了府衙以後,周榮等官員請著沈敖坐於上座。沈敖推辭了幾句後,才順了周榮等人的意,坐在了上座。
一番開場過後,接風宴正式開始。
沈敖也不拿架,頻頻與長安府一眾官員舉杯。
酒過三巡之後,周榮便放下酒杯。
此前魏國最大的事情便是萬壽節三國賀壽,因此這場接風宴上,眾人的話題也圍繞著這些展開。
“沈侯,萬壽節時我等因要駐守府城,未能趕回京中為陛下賀壽。聽聞京中出了一種名曰洛神的美酒,不知真假?”
沈敖也放下酒杯,笑盈盈道:“此酒確有。明初。”
姜明初答應一聲,站起身走出府衙,片刻之後拎著一個酒罈走回來,將酒罈遞給沈敖。
沈敖接過來,一邊開啟酒塞一邊說道:“壇中的便是洛神。此酒頗烈,滋味卻是不錯。我帶了一些給眾位嚐嚐。”
隨著酒塞拔開,一股濃烈的酒香便開始飄蕩在府衙大廳中,參加接風宴的官員,以及伺候官員用餐的眾多僕役都抽動著鼻子嗅著酒香。
沈敖親自給周榮和幾位文武主要官員倒了半杯,一邊倒酒沈敖還解釋道:“非是沈敖無禮,也不是本侯小氣,不捨得給眾位倒滿。只是此酒頗烈,冒然滿飲一杯,怕是諸位都會醉在這府衙大堂上。”
隨後便把酒罈遞給姜明初。下邊的一眾官吏,自然不配沈敖親自給他們倒酒。
姜明初接過了斟酒的工作,給每個參與酒宴的人倒上了洛神酒。
長安府一眾官員將信將疑的端起酒杯。
周榮和幾名主官也小心的抿了一口,隨即就面色通紅,還有人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等吃了幾口菜後。
周榮才心有餘悸的道:“果如沈侯所言,此酒辛辣無比。我等差點誤會了沈侯。”
“要不是沈侯只倒了半杯,怕是會應了沈敖所言。真要是醉到在這酒宴上,就是我等的失禮了。”
等眾人把杯裡的洛神喝完,重又換上之前所飲的那些低度酒後,沈敖才道:“此等酒水,我還攜帶了些。哪位如果想要,儘可去驛站找我。”
一眾人等連說不敢。
觥籌交錯間,接風宴在一片祥和中結束了。
等離開府衙後,姜明初才湊到沈敖近前,有些不可思議問道。
“師祖,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沈敖撇了一眼姜明初。
“每年都是慣例,往年怎麼做今年還怎麼就是了。”
姜明初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議。
“這麼簡單?”
沈敖冷哼一聲。
“怎麼?那你以為是怎麼樣的?”
二更天以後,一條黑影從驛館牆外稍稍探出半個頭,看了看在門樓值守計程車卒,然後找了處僻靜的地方,翻牆就進了驛館。
來人對驛館的地理很熟悉,也對驛館中的巡邏安排有所瞭解,總能提前避開巡邏計程車卒。
沒費多大功夫,人影就找到了沈敖下榻的房間。手指剛叩擊到門板上,房門吱呀開了,來人也是有些懵。
“進來吧,早就等著你了。”
沈敖的聲音從房中傳出,隨後屋裡的燈光也亮起來。
來人有些尷尬的走進房間。
“城外迎接的人中有你吧?幸好本侯還沒老,察覺出迎接本侯的人群裡,總有道目光有些不對。料到今夜會有人來,提前做了些安排。不然你以為你能走進這處院子?”
“末將邢勝古參見侯爺。”
沈敖聽了這個名字就是一愣。
“勝古?”
說吧,沈敖走上前去,雙手扶起邢勝古。藉著燈光端詳著邢勝古的面容。
眼前這人的容貌,雖然與自己印象中形象已經大變,可還是能看出一些原來的影子。
“怪不得我派人一直找你,卻怎麼也找不到。原來你毀了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