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再見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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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邢勝古的臉頰左右對稱的各有一個圓形傷疤。原先的傷口早已癒合,只是沒有長好,傷疤有些塌陷,導致五官移位,面容有些扭曲。

邢勝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並非小人故意毀了面容。當日小將軍受傷後,我便帶著麾下幾位兄弟去為小將軍報仇。雖然傷了小將軍那仇人已經授首,可手下兄弟也盡皆戰死。我也身受重傷,尤其是臉頰被一箭射穿,留下了這傷痕。”

沈敖放下了雙手。

“常永已故多年,你也不用過於自責了。”

邢勝古“噗通”跪在沈敖腳下,語帶顫抖。

“是末將沒有盡到保護小將軍的責任,至小將軍亡故。末將愧對侯爺。”

說道最後竟是泣不成聲。

“這也是這十幾年你不管見我的原因?”

“是末將沒臉見侯爺。”

“起來吧。還是叫你在沈府時的名字吧,沈行。”

沈敖又扶起邢勝古,哦不,是沈行,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臂。

“再說常永逝去也是他的命數,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沈行抱拳拱手。

“多謝侯爺讓我重歸沈府。”

沈敖微微笑了笑,拉著沈行在一旁坐下。

“那這些年你是什麼過的?”

“傷好以後,我得知小將軍已經故去,也沒臉去找侯爺。所會的也只有這身武藝了,便又重新投了軍。”

“那我此前數次巡邊,為什麼不來見我,偏偏這次你卻來了。”

“末將此前僅僅是一個小伍長、隊正的。最近末將已積功至一名遊擊將軍,才有了資格迎接侯爺,參加侯爺接風宴,再加上……”

沈行卻突然停下不說了。

沈敖眼睛微微一眯,殺氣瞬間擴散開。

“怎麼?難道長安府中的兵馬空餉嚴重?還是有人倒賣糧秣軍械?”

沈行搖了搖頭。

“長安府西、北皆有勁敵,那個狗膽包天敢幹這些事。就算是真有這種人,太守周榮也是一名能臣,豈能覺察不到。”

沈敖稍稍收斂了氣勢。

“那是怎麼了?”

“是末將。”

“能不能一下子說完,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沈敖有些不耐的罵道。

聽到沈敖的責罵,沈行竟然眯了眯眼,有種很舒服,很享受的感覺。

見此,沈敖沒好氣的道:“賤皮子。”

沈行嘿嘿樂了幾聲,才嘆了口氣道:“末將身子骨不行了。那次重傷之後,就沒有調養好。此後又多次在北邊與南下騷擾的突厥對戰。多年征戰,血氣虧空嚴重。末將自己也有察覺,找了杏林高手給診治,他們都說已迴天無力了。再不來見見侯爺,我怕再也見不到了。”

聽沈行這麼說,沈敖心中也不好受。

“沈行,你回來吧。到我府裡,我想辦法找人醫治你。”

“多謝侯爺了。小將軍故在這裡,我既是小將軍的親兵,將來就陪在小將軍身邊。”

這一夜沈敖房間的燈光一直亮著,姜明初也一晚上站在沈敖的門口。

兩人一夜敘舊,直到黎明時分,沈行才藉著黎明前,夜色最黑暗的時侯,又翻牆又離開了驛館。

等天光大亮,沈敖也不顧一夜沒有休息的疲憊,帶著親兵正式開始巡查。

周榮也派出人手幫忙。

長安府的庫存的軍械、糧秣、馬匹、車輛、各種攻城守城器械統統查驗了一遍。

這些東西都與進出的賬冊上的數量記錄的基本相符。

不光是數量,質量也要檢查一番,沈敖又命人著重對各類軍械,糧草等重要的物資都做了抽驗,結果都令沈敖比較滿意。

對管理這些物資的官員勉力了一番後,沈敖又開始帶著人馬檢查各處軍營。

軍中的問題更讓沈敖放心了。

就像沈行所說的,哪個膽大包天的敢在這上面弄虛。

沈敖又是久在軍中,各種欺瞞手段那是門兒清,底下的這些將校哪能瞞得了他。

沈敖又召集各部軍馬,檢視了一下軍中操練的情況。

各部的表現也還算不錯。

有功則賞,有過則罰。

對軍中將領做了一番獎罰以後,沈敖到了長安府第七日的時候,對長安府的巡視便算結束。之後沈敖一行便準備北上往邊境上走去,然後便向東而行。

臨行之前,沈敖又把沈行找來。

“你真的不願和我走?”

沈行嘆息著搖搖頭。

“能得侯爺看重傳授我武藝兵法,並安排在少將軍身邊做事,已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是我對不起侯爺,辜負了侯爺的信任。現在能再見到侯爺一次,我已無憾了,就讓末將待在這裡吧。”

沈敖一時無言。

洛京中,九月十五大朝會。

楊恪下旨設研究院於少府監下,命沈兮瑤為院長。研究院一應事物直接奏於御前。

冊封沈芸香官職為從七品校書郎,事研究院管事。

說白了就是芸香雖然被封為從七品校書郎,可還是跟著沈兮瑤一起做事。

褚如朋和成康銘兌現了承諾。

穆建明……呃,或者說沈兮瑤也說道做到。

她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暗暗揉了揉跪坐的有些發麻的雙腿。

“陛下,微臣有事啟奏。”

文武百官齊齊側目,都不知道沈兮瑤有什麼事需要上奏的。

楊恪抬手,示意沈兮瑤繼續。

“陛下吩咐微臣協助查驗鴻臚寺萬壽期間往來賬目的事情,微臣已經辦妥。”

沈兮瑤一說這話,季惲心就是一突。

雖然沈兮瑤已經傳話給他,告訴他鴻臚寺的賬目沒有問題,可季惲還是有些慌。

許淵看了沈兮瑤一眼,不覺中額頭已經開始見汗。

“哦?可有貪墨不法之處?”

楊恪這話一問口,楊敏之、季惲二人連忙出班跪倒請罪待參。

“鴻臚寺的賬目沒有任何問題。”

楊恪懷疑的看著沈兮瑤。

“沈常侍,你說這其中沒有問題?可朕怎麼覺得這裡邊的事情有些不對。”

沈兮瑤倒是也不著急。

“微臣只是說鴻臚寺的賬目沒有問題,可是參與萬壽慶典的衙門不在少數,與鴻臚寺有賬目往來的也不是沒有。”

沈兮瑤這話一出口,許淵面色變的難看起來,有些坐臥不安。

“不要賣關子,有話直說。”

楊恪不悅的道。

“是。負責萬壽晚宴的光祿寺的賬目存疑,有多處重記,復記之處。其中存在貪墨的可能。”

沈兮瑤這話一出口,文武百官皆看向許淵。

許淵面色發白幾無人色,忙出班跪倒。

“陛下明鑑,光祿寺上下不敢有貪墨之事,臣亦不敢。賬冊存疑之事,也只是沈常侍的一面之詞。”

沈兮瑤微微一笑。

“先不說賬簿上肉,蛋等採買的次數有些過多,我想許少卿定有說辭。但就一點,我想聽聽許少卿的解釋。”

“請講。”

許淵強自鎮定的說道。

“光祿寺的賬簿中為何以九開頭的數字那麼多?”

這話一說出來。不僅是許淵,殿上所有人都懵了。九開頭的數字多與貪腐有什麼關係。

許淵這次可鎮定多了。

“哼!沈常侍此言可謂說笑,以九開頭的數字多了,便是我光祿寺貪墨了?”

沈兮瑤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賬目上或許是為了刻意減少採買的次數,做賬之人便加大了每一次採買的花費。以九開頭是最大的數字,所以光祿寺的賬簿中以九開頭的數字便是最多的。可是……”

沈兮瑤卻停下不說了。

“可是什麼?”

楊恪問道。

“可是在一本正常的賬冊中,以九開頭的數字在這本賬冊中,應該僅佔不到半成。”

沈兮瑤這話一說出來,大殿上議論紛紛。楊恪不得以又敲響雲磬,殿上才安靜下來。

“沈常侍你說的這些可有依據?”

“陛下可當場驗證。”

“來人。”

常迶上前答應一聲。

“取內帑的賬簿過來。”

賬簿取來也不過片刻之功,內侍抱著一摞賬簿上前,常迶叫了幾名內侍,褚如朋也找了幾位御史一起查驗。

不大功夫便有內侍回稟,無論是單冊賬簿還是整體的賬目,沈兮瑤所說的一點兒沒錯。

楊恪拿過賬簿,親自翻開細細查驗。還不時的翻了一眼殿中的沈兮瑤和許淵。

突然,楊恪站起來,將手中的賬簿劈頭蓋臉的摔在許淵身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

許淵見此嚇的抖成一團,也不敢去拿那賬簿,跪在紫宸殿連連求饒。

楊恪震怒。

“來人,罷去許淵光祿寺少卿,將之打入天牢。廷尉府嚴查此案”

內侍們上前把許淵的官袍扒了下來。羽林衛押著許淵就要出殿。

“是趙德印做的賬,此事是他一力主張。罪臣是受他蠱惑,陛下明鑑。”

事情到了這一步,許淵立馬便把趙德印供了出來。

楊恪冷冷地看向廷尉府眾官員所在的區域。

“臣等明白。”

廷尉府的一眾官員皇帝見此哪有不明白的。齊齊行禮後,也不顧是在大朝,全都退出紫宸殿。

隨後,廷尉府幾乎是傾巢而出,一面派人在光祿寺捉拿趙德印。

另一面兵分兩路,分別趕往許淵和趙德印的府邸。

等下朝以後,沈兮瑤也顧不上休息,做好了有客登門的準備。最先趕來冀北侯府拜訪沈兮瑤的人,卻出乎了沈兮瑤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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