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手下惹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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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圖紙明顯比馮鐵匠畫的要複雜一些,還多了幾個部分。信中還有一些對曲轅犁問題的請教,以及對其他一些事情安排的彙報。這些可要比馮鐵匠所說的要詳細的多。

沈兮瑤沒有多看,哼了一聲又把信放回去,丟在桌子上。

“紫菱。”

紫菱又匆匆跑上來。

“小姐。”

“傳信的人派出去了沒有?”

“已經安排了。”

“趕緊把人追回來。”

“啊?”

紫菱的大眼睛中滿是不解。

“明日還有些事情,後日我再去褚府拜訪。”

紫菱哦了一聲,提著裙袂趕緊出去安排。

沈兮瑤則是坐在書案前哀嘆一聲。

這麼安排自然是為了穆建明。

今日穆建明所講的那些東西經過一天的時間發酵,明日研究院中人肯定有一大堆的問題要請教。自己雖然讀過穆建明留下的一些東西,甚至要比他將給工匠們的還要深一些,難一些。可不一定能應付的了工匠們的發問。

在加上還要穆建明處理芸秀的書信。

再去褚府的時候,穆建明可就沒機會再出現了。

沈兮瑤也些頭疼的抱著腦袋。

都是穆建明那個傢伙搞出來的事情。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把他從自己的身體里弄出去。

“小姐?”

紫菱重又進來。

“嗯?”

沈兮瑤抬頭,目光有些無神地看著紫菱。

紫菱小臉有些垮。

“小姐,緊趕慢趕送信兒的人沒有追上。他已經把信兒送到褚府了。”

沈兮瑤一聲有氣無力的哀嚎。

“算了,送到了就送到了。你下去吧。”

儘管沈兮瑤對於穆建明所講的那些內容,已經提高了足夠的重視。但還是有些低估了這些內容對於現在研究院中這人的影響。

午後,沈兮瑤剛走進自己的公廳,就有一波接一波的人就來上門求教。

丁大成等幾名木匠手腳更快,都已經把一些上午講說的一些實物做出來了。

“院長,這有些東西之前我們倒是也用過,只是不知道其中道理,也從來沒有去想過。您這一講倒是讓我們有了些想法?”

沈兮瑤頓時覺得有些累了,麻木的嗯了一聲。

興奮的丁大成根本沒注意沈兮瑤的狀況,喋喋不休地仍然準備說下去。一旁的工匠倒是覺出不對,扯了扯丁大成的衣襟,丁大成才有些訕訕的住口。

手肘支在公案上託著臉腮的沈兮瑤過了一會兒才發覺沒有人說話,側過頭道:“你們自己再多琢磨一下。有什麼問題明日再一起解答。”

幾名工匠齊齊躬身稱是。

“對了,你們的幾位先生呢?”

自己來了這麼長時間了,還沒看到梁佰辰等人,沈兮瑤不禁詢問道。

“梁先生還在院中,其他幾位說是回中正府辦些事。”

沈兮瑤呵了一聲。

“動作倒是挺快。”

沈兮瑤調笑著唐嵩等人。卻不知道唐嵩、韓修文等人在中正府中已經引起了多大的動靜。

離研究院成立已經過去十幾天,當日發生的所有事情早已經流傳開。

主動離開的那七名儒生中有幾人腸子都快悔青了。

這幾人對於帶頭離開的那名叫潘越的儒生是懷恨在心,每每看潘越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潘越自然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不過潘越並沒有慌,而是禍水東引。每次談起這些事,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沈兮瑤的身上。

怪沈兮瑤故意折辱幾人。

怪沈兮瑤沒有提前把事情交代清楚。

再加上唐嵩、韓修文等人這些天,日夜不離研究院,也無人替沈兮瑤辯解。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這麼幾次下來,還在中正府等待考核的儒生,對於沈兮瑤的態度從一開始的仰慕,慢慢變得開始鄙棄起來。

當唐嵩、韓修文等這次剛回到中正府,還在門口與友人寒暄的時候,中正府內的眾人已經就收到了訊息,紛紛起身準備去質問唐嵩、韓修文等人。

潘越也聽到了風聲,跨步出門看見還有數人腳步匆匆也再往外走。

“子超兄,你也知道了唐兄等人回來的訊息?走我們去看一看。”

有人眼尖,看見站在門口的潘越,便招呼著潘越一起去。

潘越不好推辭,便隨著眾人一起往外走。

等找到唐嵩等人的時候,唐嵩正在一個小花廳吐沫橫飛的高聲宣講著。

“諸位,炎黃逐鹿大戰蚩尤時,所用指南車你們可知其中之理?剪刀為何把手和剪刃是一樣長短?在研究院中便能知曉這些。

我們院長便是在萬壽盛宴時力挫南楚,世人交口稱讚的沈常侍。她所作的詩詞,你們都有過耳聞吧?

現在她還通曉機關之術。而且現在各部衙門所學的新的記賬之法,也是沈院長閒暇之餘傳授給身邊的婢女。結果怎麼樣?現在這個婢女都是七品官職。

這些都不說,半年後我等要是能透過考核,便是正八品的官職。諸位,現在我們研究院還有空缺,如果對這些機關製造的感興趣的可隨我一起前去。”

周圍的人聞言都議論紛紛。

“沈院長之詩才早有耳聞,最近又從孔才女那裡聽聞沈院長又有兩句傳出,是‘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真乃絕句。”

“聽在洛京太學的友人說,當初南楚到太學講學,宣揚一些邪說。太學上下卻無人能夠反駁,也多虧了沈常侍。”

“聽說沈院長的婢女協助朝廷抓獲了光祿寺中的鉅貪。幾年時間就侵貪朝中二十萬貫錢財。”

“對沈院長我等仰慕已久,等在她身旁做事,也是一件幸事。”

“這位兄臺,沈院長在研究院成立當天,還寫了兩句。乃是‘寧為太平犬,不為亂離人。’你們以為如何?”

聽著四周人們的議論,唐嵩等人心裡十分高興,臉上不自覺的就帶出了笑意,也插言進來。

“看來唐嵩兄在區區一個女人手下做的還挺順心,不僅有顏面回到這裡,居然還為其張目,招攬其他不知內情的人與你一同受辱?”

突然,一陣嘲諷聲就傳來。

唐嵩等人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

這話說的就是要激起人們對居於沈兮瑤之下的不忿。到時候自己不僅招攬不到人手,無法完成沈院長和佰辰兄交代下來的事情,就是之前相交相熟的好友,說不好也要產生嫌隙。

唐嵩等人四下掃視就發現了剛剛進來的潘越等人,哼了一聲。

“潘越兄,當日你離開研究院還帶走半數府中之人,你可是斷送了他們的前程。”

唐嵩也不白給,同樣的手段也反擊了回去。

果然,潘越就察覺到有幾人的目光怒視著自己。

“是沈兮瑤辱我等在先。居然讓我等讀書人給那些工匠行禮。他們都是些什麼人?配我等行禮?簡直有辱斯文!”

潘越一甩袖子痛聲反駁。

潘越這麼說惹起了唐嵩等人極大的反感。

唐嵩等人跟這些工匠相處了一段時間,已經瞭解了這些工匠都是些怎麼的人。

也許他們不讀詩文,不曉書中大義。

但這些人都是樸實本份,樂於助人的熱心腸。最初在他們跟隨軍卒操練時,這些工匠明裡暗裡不少幫助他們。

跟隨他們讀書識字時,這些工匠雖然因為上了些年紀,教了後面的忘了前邊的。可是學習的態度,對於知識的渴望,比他們這些正經讀書人都要熱烈。往往都是紅著臉一邊愧疚的給自己賠不是,一邊還繼續請教。

而返過來的輪到他們向工匠們請教的時候,工匠也總是抱著極大的耐心,一點兒一點兒的詳細解說,方便自己記錄其中的關鍵。

“你看不起工匠,可知你所穿所用皆是工匠所制?沒有工匠,別說讀書寫字,潘越兄你連衣裳都沒得穿。”

唐嵩嗤笑著呵斥道。

潘越哼了一聲。

“士農工商,聖人早已議定。工列三等,何故讓我看得起?”

唐嵩卻笑了。

“士農工商四民者,國之石民也。都是一國的基石。潘越兄為何要分個高低?就算潘越兄所言,工列三等,卻不知潘越兄位列幾等?”

“我……”

潘越一下詞窮了。

“士”最初是指的為官的貴族階層,或者卿和士大夫的家臣。到春秋末年才成為官員中知識分子的統稱。這些事情做為讀書人,他們都清楚。

工雖列為三等,可他潘越既沒有經過考核,又沒被授予官職。如果遵從古意,潘越現在可還算不上是士?硬要說自己是士這一等,恐怕會被人嘲笑貪慕官職。

潘越面色通紅,一時被堵的有些說不出話。

一時間潘越熱血上頭,一咬牙不管不顧的道:“尚書有云,牝雞無晨。牝雞之晨,惟家之索。陛下讓沈兮瑤主管一部衙門,就是魏國敗落的開始。”

這話一出口,花廳之內一下變的落針可聞。

“子超兄,你瘋了。這話也說的出來。”

過了片刻才有人急急說道。

魏國因為啟用女官的原因,對於這一句是最為朝中上下忌諱的。

潘越也一下子醒悟過來。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唐嵩等人也臉色也難看起來。

這件事如果追究下來,也少不了他們的一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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