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帛書辛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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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兮瑤花了點兒時間才看完這份帛書。

原來,在十幾年前的魏都血夜過後,徐、吳兩家舉族南遷。途中兩家的家主密議後,派出族內有分量的人騎快馬直抵江南,找到胡家,把兩家商量後的事情全盤告訴當時的胡家家主。

胡家家主聽完後,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同意了徐、吳兩家商議的事情。隨後接到訊息的徐、吳兩家的家主,脫離家族隊伍抓緊時間快速南下,趕到胡家。

在兩位家主抵達胡家的當天,胡家設宴款待,並邀請當時坐鎮東南的山陽侯陳天武作陪。陳天武收到邀請的帖子後,不虞有他,欣然赴約。

結果卻在酒宴中陳天武喝了參了藥的酒,沒幾杯就醉到在地。

等陳家派出陳天武的心腹手下找到陳天武的時候。陳天武一身黃袍在身,癱靠在一把大椅上,前面還有人正高聲的宣讀著一份詔書。

胡家、徐家、吳家三家人表現的規規矩矩,無比順從的。站在下方認真的傾聽詔書內容。等詔書宣讀完畢,便大聲地山呼萬歲。

陳天武的心腹手下,有些頭腦簡單的,竟然也跟著一起山呼。但也有頭腦清醒覺得事情不對的人,便上前質問幾家。

結果胡家拿出剛剛的詔書,上面陳天武的簽名和落款一樣不少。熟悉陳天武字跡的手下,竟看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有機敏的手下不放心,上前與陳天武親自對質。結果陳天武醉洶洶的,手下問了好幾個問題,陳天武迷迷糊糊的都點頭稱是。

這一下就做實了陳天武自立為帝的事情。

幾名對陳元武忠心耿耿的手下,見此對陳天武失望不已。

而一些野心之輩或者對陳天武心懷不滿的人,幫著三家控制了陳天武的兵馬,進而掌控全城。

當陳天武清醒過來的時候,全家已經被軟禁起來。兵符官印全都被搜走,軍隊也無法調動。

之後胡、徐、吳三家打著陳天武的名義大索全城,將大魏的朝廷官員,忠於陳天武的眾多手下,以及可能傳出訊息的一干人等全部關押起來,願意降順的納上投名狀,不願降順的全部斬殺。

等這一切全部做完了,大魏朝中發給陳天武的聖旨和軍情才送入城中。

可這一切都太晚了。

事後陳天武看到過那份詔書。就是陳天武自己,都看不出詔書上的簽名有什麼問題,但陳天武可以肯定自己根本沒簽過這麼一份東西。

至於印章,胡家的人丟給陳天武一塊破石頭,蓋出的印章效果與陳天武手中的那一方銅印是一模一樣。

帛書的最後,陳天武泣血叩拜,請大魏派人能救出他們一家。

見沈兮瑤放下帛書,楊恪才說道:“之後朝中也察覺出南楚立國一事中存在蹊蹺,便派密諜南下想要探明真相。

可是當時已經更名為臨安的吳郡,原本就是胡家的大本營,針插不入水潑不進。但凡從外地過去的人全部被抓起來,如果沒有本地相熟人證明來歷,有錯殺沒放過。”

沈兮瑤聽著楊恪講述的這些,似乎都能感受到當時的血雨腥風。

接過常迶遞過來的茶盞,楊恪潤了潤喉嚨。

“可為了真相,眾多密諜有如撲火的飛蛾般一批批南下。那時的臨安成為大魏密諜的禁地。之後,鑑於秘諜的損失過大,朝中便取消了繼續派遣秘諜。直到南楚使團回返,才又調集了一批精兵強將南下。”

楊恪又在龍書案上找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絲絹遞給幾位大臣。

“這是秘諜們最近送回來的的一份臨安城的地圖。”

褚如朋看完地圖後,遞給其他人,斟酌著詞句問道:“陛下,此事是否可信?”

“常迶。”

“是。”

一直伴在楊恪身邊的常迶上前幾步,指揮者幾個小內侍搬過一張小桌,又從裘懷辛手中拿過地圖,放在桌子上。

“幾位請看。”

說著常迶指著地圖上一片最顯眼的空出。

“這,就是南楚的皇宮。據傳陳天武一家現在就被幽禁在這裡。”

裘懷辛抬起頭疑惑的看著常迶,剛準備開口。

常迶像是預料到裘懷辛要說什麼。繼續道:“請太尉不要著急。奴婢之所以如此說,因為皇宮周圍一百五十步的房舍住宅全部被拆除一空。如此寬闊的街道,沒遮沒攔的,手下們根本沒有辦法在不被發現的情況透過這裡,從而進入皇宮探查訊息。”

說著,常迶指了指地圖。

果然如常迶所言,南楚的皇宮孤零零的處在一片廣場之中。皇宮內的地形如何,地圖上是一片空白,根本無從得知。

褚如朋幾人聽著常迶的解說,對照地圖上的勾畫,默默地點了點頭。

“奴婢下了嚴令,任何人不得進入皇宮附近,以防打草驚蛇。”

“嗯,做得對,他們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想辦法隱於城中。”

褚如朋稱讚了一聲。

“褚相謬讚了。”

常迶尖細的聲音回了一句,又繼續道:“南楚皇宮如此佈置,想來就是是為了隔絕內外的。探查不到具體情形,所以陳天武求援到底是真是假尚不能準確判斷。不過,以整件事情,以及秘諜打聽出的一些瑣碎訊息來看,不像是作偽。”

“具體的情形就如此難以打聽麼?南楚朝中難道就沒有一干文武大臣?”

成康銘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成尚書明鑑,臨安的朝中文武都是那三家的子弟,根本沒有一個外人。當年的事情又被三家定為機密,任何人都不得外洩。想從這些人口中打聽訊息,難如登天。”

“那城中的百姓呢?從一些上年紀的人口中也打聽不到詳情?”

常迶苦笑道:“尚書有所不知,城中百姓對此事諱莫如深,三緘其口。而且,南楚還施行了連坐,但凡有一人談論當年南楚立國之事,以及陳天武的,連坐的幾戶皆殺。但如果能檢舉的談論之人,連坐之人不僅可免去死罪,還能獲得獎賞。再加之我們派去的人入城時日尚短,現在就要打聽出具體情況,眼下是比較困難。”

“嘶!”

“嘶!”

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御書房中的幾人都驚訝於南楚這酷戾的手段,以及對於人心的把握,一時都說不出話。

常迶等了一會兒,才又繼續道:“不過,透過這些情況,反倒可以推斷出帛書上的內容基本可信。”

沈兮瑤和褚如朋幾人都從那份地圖上收回了目光。

褚如朋抬頭向上看去,發現楊恪正好也看過來。君臣二人只是眼神一碰,楊恪眯了眯眼,又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頭。

君臣兩人十幾年相處,褚如朋馬上明白了楊恪的意思,可褚如朋卻猶豫了一番,直到楊恪又看過來,褚如朋才輕嘆一聲。

“那陛下是想如何?”

褚如朋斟酌著問道。

“從這份帛書以及密諜傳回來的一些訊息相互應證。雖還不能斷定陳天武所說情況,但基本上也差不到哪去。朕是想問問你們有沒有辦法,能把他們救出來。”

褚如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

“如果能救出陳天武一家,那麼胡、徐、吳三家將再也無法隱於背後。為了爭奪各自的利益,南楚必會陷入混亂,三家就此分裂也不無可能。陛下果然高明。”

成康銘聽褚如朋這麼,奇怪地看了一眼當朝宰相。

褚如朋老神在在的站在上首位,察覺到成康銘的目光,褚如朋只是挑了挑眉毛。

“如果南楚一分為三,那麼大魏將來掃平江南將易如反掌。”

成康銘收到暗示,接著褚如朋話裡的意思說道。

“陛下,在這麼一座城裡,要救出陳天武一家不是一件易事。必須要派遣兵馬。只是人馬一多,想不被南楚發覺,難如登天。可是人手少了又不頂事,白白折損人馬。”

只有裘懷辛仍緊鎖著眉頭,盯著地圖檢視,根本就沒注意到君臣幾人微不可查的互動。

“所以,此事只能智取不能強攻。”

裘懷辛仍然沒有抬頭,聽成康銘所言,嗯了一聲贊同的點了點頭。

褚如朋轉過身,面色平常,似是無意間的詢問。

“兮瑤啊,你智計頗多,可有什麼辦法?”

沈兮瑤緊緊抿著嘴唇。良久才道:“知已知彼百戰不殆。只憑這份帛書以及這張簡單的地圖,根本無法做到知彼。不能獲得儘可能全面詳實的情報,派多少人都是羊入虎口。還會打草驚蛇,害了陳天武一家。”

“說的不錯。這件事不急於一時。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不得貿然動手。”

見沈兮瑤開口了,楊恪往前探了探身子,贊同的點點頭。又問道:“兮瑤,此事就交由你來做,如何?”

沈兮瑤聞言,抬頭望向楊恪。

楊恪臉上帶著笑意,可眼中……

沈兮瑤覺得那眼神總有些不懷好意的樣子。

“父皇……”

楊霖有些焦急的出聲。

楊恪眼神都沒往楊霖那邊轉,只是衝著楊霖的方向抬手阻止了楊霖說話。

楊恪一直看著沈兮瑤又緩緩道:“事情如果辦成了,團龍玉佩那樣的東西,朕還可以再給你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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