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規劃安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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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姑娘?女的?”

馬鴻堂有點兒不可置信地問道。

“嗯。縣令以為呢?”

馬鴻堂訕訕地笑著。

“我還以為是個像里正這樣,熟悉田裡活計的管事之類的人物。”

二人說話間,“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祠堂的門板似乎都能看見微微的震動。一道既有男童稚嫩,又帶著些粗糲的怪異嗓音響起。

“里正爺,里正爺!”

張里正朝祠堂門口看了看。

“是三郎嗎?進來。”

三郎應聲而入,一路急急地跑來呼吸有些急促。大大地喘了幾口氣後,才給二人行了禮。

“怎麼了,有什麼事?”

“六叔趕車送來一個人,應該是您一直盼著的那個,接替秀兒姐的人。”

張老伯聞言眼睛一亮,轉頭對馬鴻堂道:“知縣老爺,您看這……”

“哦,里正還請自便。”

“請知縣老爺稍候,老朽去去就來。三郎給知縣老爺取些吃食。”

吩咐完,張老伯顛兒顛兒的離開了祠堂。那腿腳不比年輕人差多少。

趕到村口的時候,張老伯便看見了周祿。

一個冬天的停歇,現在天氣暖和周祿又開始帶著他那頂斗笠,抱著肩膀倚靠在車廂旁。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張老伯熱情地上前道。

周祿昂起頭也呲了呲牙,敲了敲車廂。

“芸香小姐,張里正來了。”

車簾一挑,穿著一身素色羅裙的芸香鑽出馬車,一蹁腿跳了下來。

張老伯呵呵笑著,走上近前行禮道:“終於把你們盼來了,再來得晚些,地裡可都要種上莊稼了。”

芸秀也含笑還了一禮。

“近幾日公務繁忙,倒是耽擱了些時日,還望老伯莫怪。”

“不妨事,不妨事。只要來了就不算晚。”

張里正一邊客氣,一邊看向周祿。

周祿上前為二人介紹。

“張老伯,這位是我們家小姐貼身丫鬟,芸香姑娘。此番來此,就是為了把李秀兒臨走前交代的事情做完。”

芸秀頷首致意。

“剛剛倒是聽見周叔所說,您就是里正張老伯。”

張老伯呵呵笑道:“正是老朽。來,裡邊請!”

可剛一轉身抬腳,張老伯愣了一下。

馬知縣還在祠堂那邊坐的呢,芸香又是姑娘家,兩人見面多少有些不合適。而且村裡也沒有其他什麼待客的地方。

“咱們到秀兒姑娘住的那處院子吧。”

芸香不清楚這村裡的情況,周祿可是明明白白的。聽張老伯這麼一說,好奇地問道:“怎麼,祠堂那裡有客人?”

“哎!”

張老伯無奈地嘆口氣。

“是縣尊老爺。也不知道他是打的什麼主意,三天兩頭的到村子裡來。剛開始是為了曲轅犁,後來就不知為什麼了,倒是也不驚擾百姓,就在村子裡溜達。”

芸香沉吟片刻,道:“就去祠堂吧,我也想見一見這位馬知縣。一些事情根本繞不開他,倒不如邀請他一起參詳一二。”

張老伯呆了一下,才答道:“那好,這邊請。”

說著便在前面帶路,向祠堂走去。

馬鴻堂沒等多長時間就聽到祠堂的院門有些響動,順著聲音往外看去。先走進來的自是里正,跟在里正身後的卻是一名女子。

馬鴻堂輕咦了一聲,有些皺眉。

這裡是村子裡的祠堂。按照規矩,婦人、外人都是不得入內的。雖然這村裡的祠堂還兼具了會客的功能、議事的功能,也因此自己才能端坐於此。

可即使這樣,女子也不應該來這裡吧!

正想著這些,張老伯已經走到馬鴻堂近前,道:“勞馬知縣久候了。”

說著指了指身後的芸香。

“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貴人派來指導我們種田的人。”

馬鴻堂嗯了一聲,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終於見到的自己期盼已久的人,這幾次來往老張莊的辛苦沒有白費。

上下打量了芸香一眼,馬鴻堂便等著芸香給他行禮。

芸香同時也看了看馬鴻堂。

一身青綠官袍,皂靴上沾著不少灰塵泥土。面相上倒也算中人之資,並無什麼突出之處。

收回目光後,芸香衝著馬鴻堂拱了拱手。

馬鴻堂皺眉一愣。

這可不是百姓見到官員時,向官員行禮該有的禮節。而是同僚之間相互問候的禮節。

隨即馬鴻堂反應過來,同樣拱手還禮。

“不知這位小姐,身居何職?”

“少府監下轄研究院主簿沈芸香。”

聽芸香自報家門,馬鴻堂微微一愣,這女子竟與自己同為七品,只比自己低了一階而已。

芸香的身份,馬鴻堂是知道的。

作為縣令朝廷的邸報馬鴻堂可不敢漏過。也因此知道,去年洛京中發生的貪腐案。和查出貪腐案,對於賬目極為擅長的這位沈芸香。

“久聞沈主簿的厲害,今日得見實乃是一件幸事。”

芸香連道不敢。

“馬知縣既然知道我,便應也知道我家小姐。這村子也算我家小姐的一份心血。此地既在馬知縣治下,還請知縣多多關照。”

“本應如此。沈主簿不必多言。”

客氣了幾句後,

馬鴻堂語氣一轉:“聽張里正說,沈主簿此番前來,是指導村裡種地的?我知沈主簿乃是賬目高手,難道還擅長耕作?”

芸香微微一笑。

“馬知縣說笑了。我不過是個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連鋤頭我都揮不動,哪點兒像是擅長耕作的樣子。”

“這也正是我所好奇的地方。那沈主簿所謂的指導是何意?”

“只是幫著村裡規劃一下要種植的作物而已。馬知縣要是感興趣,也可幫著參詳參詳。”

馬鴻堂微微一笑。

“那在下就開開眼,見識一二。”

芸香從袖中抽出一卷紙,展開放在面前的桌案上,上面畫的正是村子的地圖。

“張伯你來看。這便是你們村。”

兩人都湊了上去,

張老伯眯著眼睛,左瞅右瞅地看了半天,才指著上面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條道:“這是伊河吧?”

見芸香和馬鴻堂兩人都點頭,張老伯繼續道:“這條河我倒是能認得出。”

又指了指地圖中間畫的一些方塊。

“這些應該是我們村裡的房子。剩下的我就看不明白了。”

“無妨。一會兒出去我再指給你看。”

芸香柔柔一笑。

“老張莊全村一共不到四千畝地,這些地可沒有下等田。而且這村裡是少有的沒有佃農的村子。

村裡平均每畝地產糧兩石,全村便是近八千石糧食。按照朝廷二十稅一計算,便會收取四百石。佔到全村耕地產出的一成。

若再加上丁口等其他賦稅及徭役,和一些適當的口糧,村裡有四成的土地種植糧食,就應該夠用了。”

“那剩下的土地呢?”

不等張老伯發問,馬鴻堂就先問道。

“剩下的六成土地,留下一成備用,剩下的全部種菜。”

“種菜?不可不可,這可不行。”

又是馬鴻堂開口,連連否定。

“為何不可?”

芸香奇怪的問道。

“民以食為天,食以糧為先。田地不用來種糧食卻來種菜?萬一遇到災年,多少人得餓肚子。原本種糧食,還可有些餘糧,能有口吃的,說不定就能以此度過災年。可若是種菜,到哪去找糧食填飽肚子。”、

張老伯在一旁也不住地點頭。

芸香嗤笑一聲。

“馬知縣,若是真的遇到災年。天災還管你種的是糧食還是蔬菜?”

馬鴻堂一窒。沈主簿說得沒錯,史上歷次的乾旱,蝗蟲等災害,可不管你種的是什麼。

不過馬鴻堂有些不服氣,強自說道:“可種糧食畢竟能減輕災患,哪怕只有一點點。”

頓了頓又道:“再說種地一般是大片大片的種植,也便於管理。像你這樣四成、五成的,每家每戶地裡都種的亂七八糟的。也不便於打理。

況且不同作物在不同的生長時期,所需要的養分也不同。

麥苗灌漿時需要大量澆水,此時若菜地不需要那麼多水,菜地豈不是會澇?相反菜地若是大量需要大量用水,種麥子的那些地,也會受到影響。”

“看來,馬知縣是個熟悉農事的人。”

芸香微笑著恭維了一句。

馬鴻堂一挺胸,帶著驕傲的神色道:“馬某自幼家貧,雖能讀書識字,可也少不得要幫著家中耕種。對農事一道,馬某雖不敢說精通,可也能說了解一些。”

芸香沒理會馬鴻堂的自誇,道:“我自然不會把每一戶的田地分成碎塊。就算是為了便於管理,也會成片的種植。更何況成片種植所花費的錢財也少。”

馬鴻堂又有些迷茫。

“那種菜那些人家要承擔的賦稅怎麼辦?”

“所有繳納的稅賦由村裡統一上交給朝廷。”

“種菜所得的收入呢?也會分給種糧食那些人?”

“自然如此,不過也是由村裡統一分配,”

“這,這……”

馬鴻堂有些匪夷所思,他總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具體是什麼,卻又無法窺破。

芸香又解釋道:“這不過是把全村的資源和力量統合到一起,集中力量辦大事。全村上下勁兒往一處使,錢這居然也要一塊兒賺。”

芸香能說的,也就這麼多了。她可不敢把穆先生告訴她的所謂農村經濟合作社的事情講出來。

先不說這其中的優劣與否現在還不能確定。就是單單把這說出來,定能遭到許多人的口誅筆伐,堅決抵制。

因為若是如此,很多地主和鄉紳都再無法從中獲取利益。這裡邊的干係太大了,就算是楊恪也無法答應。

馬鴻堂有些發懵。

“等會兒,你先讓我想想。”

說著,馬鴻堂踱著步在祠堂裡來回轉悠,嘴裡還唸唸有詞。

張老伯低聲問道:“咱們這麼做真的能行嗎?官府那邊怕是不會應允吧。”

“把給官府繳的稅都繳足了,官府也不會說什麼。實在不行,咱們還可以暗中進行。”

芸香也悄咪咪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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