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物是人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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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裡一片黑暗,只有郵輪上有一些光亮。在郵輪的甲板上,哈莫青草和肖曼妮赤裸裸的躺著,袁麗目光呆滯,空洞的看著遠處,金蟒哀傷的蜷縮在她的身邊,不時的用信子舔一下她的頭髮。

安靜。除了甲板上傳來肖曼妮嚶嚶的哭泣聲,就是湖水嘩嘩的盪漾。

哈莫青草匍匐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喊:“你們屠殺了我所有的族人,還想怎樣,為什麼不讓我去死?”

沉默,還是沉默!

哈莫青草想打破這沉默,對於他來說,這裡的沉默就是在死亡之淵裡掙扎,感受著一種在絕望中無限延伸的恐懼。

可能是他太吵了,袁麗稍稍皺了一下眉頭,金蟒的信子,“嗖,”的一下,彷彿一道閃電,把哈莫青草捲起來,然後甩向空中。

哈莫青草頓時消失在夜空之中,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噗通”一聲,很遠處的湖面上翻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兒。

金蟒從袁麗身邊離開,緩緩向湖裡滑去,它巨大的鱗片,蹭到肖曼妮的裸體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她驚悚的身體顫抖著,緊緊閉著眼睛,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等金蟒完全滑入湖中,她才敢微微睜開眼睛,衝著袁麗哭著說:“都是我錯,都是我的錯,求求你放到我吧,我老爸死了,弟弟也被那蟒給吞了,只剩下我了,我真的不能再死了。”

袁麗仍然一言不發,她的面前彷彿沒有肖曼妮的存在,也沒有這片湖泊,也沒有這個莊園,她只是用眼睛死死盯著,湖水裡那金蟒巨大的身影。

金蟒在湖面滑行如飛,還沒等哈莫青草沉到水中,又把他頂出水面,哈莫青草又一次飛到空中,等他剛一落到水平面上,金蟒趕上前去,又一次頂起……

如此幾次,等來到郵輪近前的時候,金蟒直接把哈莫青草頂過船舷,讓他狠狠的摔到甲板上。

哈莫青草在甲板上打了一個滾兒,砸到肖曼妮的身上,昏死過去。

肖曼妮“哎呀”的驚叫一聲。燈光之下,哈莫青草臉色鐵青,四肢冰涼,到處都沾滿了水草,嘴裡還不停的,一股兒、一股兒的往外冒水,

金蟒的頭伸過船舷,然後蠕動到甲板上,由於它太過巨大,郵輪開始輕輕的晃動。

肖曼妮見到金蟒又朝著自己過來,她早已顧不得哈莫青草,趕緊閉上眼睛,任由它的鱗片劃過自己的肌膚。

疼,鑽心的疼。可是她還不敢叫出聲音。

金蟒在袁麗身邊停下來,開收縮身體,盤踞起來,把整個郵輪圍在其中。

袁麗見到金蟒回來,她輕輕的趴伏到金蟒身上,雙手撫摸著它的身體,臉頰緊緊貼在鱗片上,眼睛裡流出了淚水。

金蟒的信子伸到湖裡,捲起了一掬湖水,“譁”的一聲,沖刷掉了袁麗臉上的淚痕。

袁麗打了一個冷戰,她嗔怪的拍了一下金蟒的腦袋,金蟒扮了一個鬼臉兒,用信子舔去她臉上的水珠兒,乖巧的依偎在她身邊。

袁麗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她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暖暖的,似乎有一股熱流在撫慰所有臟器。

金蟒這時也發現袁麗的目光不再呆滯,它把頭昂的高高的,衝著天空撒了一個小歡兒。

袁麗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感到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疲憊,她都沒來及想一下,在此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就昏沉沉的趴在金蟒身上酣然入睡。

肖曼妮躺在甲板上,在她的腦海裡噩夢始終沒有結束。

本來是一個狂歡的夜晚,他們慶祝羊舌渾涯得到了聖地使者的懲罰。

哈莫及及當眾向大家宣佈這次勝利的同時,還公佈了她和哈莫青草的婚期。當時老爸和弟弟都在。特別是老爸肖鐵圈,覺得自己能和哈莫家族攀上親戚,是無限榮光的事情,所以時間不長,就把自己喝了一個酩酊大醉。

燈紅酒綠,迷人的夜晚,泳池裡水光瀲灩,映襯出倩影佳人,萬般富貴。

肖曼妮挽著哈莫青草的手臂。飄逸的晚禮服上珠光寶氣,她邁出的每一個步伐都是用心練習過的。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開始接受各種訓練,當然也包括走路在內。這樣做的目的無非就是做一個高貴的人,區別於象袁麗那樣的市井小女人。

事實證明,她是一個成功者。特別是當今天晚上,哈莫及及當眾宣佈了婚期之後,更是讓她的命運達到了巔峰。

肖曼妮成了這場酒會的主角,她如眾星拱月一樣,一頻一笑,那怕是一個小小動作,都會讓人關注。

這時她的心裡早就沒有了袁麗這個人。

這時外面有人通報,委員長的夫人到了。

這無疑給這場酒會又增加了一個亮點,而且這意味風向標開始向哈莫家傾斜。

當初,羊舌渾涯向哈莫家族宣戰的時候,委員長是沉默的。如今委員長夫人到場,一切都十分明朗了。

委員長夫人看到肖曼妮,笑著向她招了招手。

肖曼妮有點兒受寵若驚,快步迎了過去,親切的給了夫人一個擁抱。

夫人喊來隨從,把一個精緻的盒子送給她,說:“這是我送給你一對準新人的禮物,祝你們萬事如意。”

夫人氣質優雅,說話時語氣張馳有度,據說她年輕時候也是一個風騷可人兒。

肖曼雲臉上掠過一陣驚喜,當著眾人的面開啟了那隻盒子,只見盒子裡面是一尊黃金鑄造的萬聖星君。

眾人驚呼:“太美了,無論是從工藝還是設計,都稱得上一等一的藝術品。”

肖曼雲謝過之後,讓人收好。她攙扶著夫人想去後面休息。

忽然,狂風乍起。隨之而來又是一陣破碎之聲,所有燈光驟然熄滅,周圍的房屋瞬間便坍塌一片。

有人驚呼:“保護委員長夫人。”

四周黑漆漆不見五指。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夫人的衛隊闖了進來,哈莫家族保安隊也已經趕到,強光電筒把現場照的亮如白晝。

眾人看見了光亮,稍稍安定一些。現場的一切都已經面目全非,游泳池裡的水快速上漲,冒著一團團黑氣。

夫人衛隊和保安隊拿著武器,警惕的四處巡視。突然他們發現,天空上有一道巨大的的黑影在盤繞翻騰。

嗒、嗒、嗒……

槍聲響成一片,無數顆子彈朝著黑影射過去。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天空上頓時迸出一片火星。

人群開始四散躲避,企圖逃離現場。但是很快發現,他們已經被封閉在牆幕之中,無路可逃。

巨大的影子放出了兩道強光,不知道比那些強光電筒要亮多少倍。光線打在所有人身上,沒有有可以倖免。

光線打在這些人的身上,開始只是象針一樣,扎進皮膚裡,感覺到一陣鑽疼,後來又在衣服上燃起了火苗兒,無論是在地上打滾兒,還是跳到游泳池裡,都是無法熄滅。

時間不長,所有人都被燒得一絲不掛,不管是衰老的,青春的,還是被牛奶紅酒保養過的那些皮膚,在此時此刻都散發著一股糊臭味兒。

肖曼妮衰嚎著,遍地打滾,火苗兒燎光了她身上的所有毛髮,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肉球。她看到周圍,沒有了哈莫家族掌門人哈莫及及,也沒有了第一大少哈莫青草,更找不到委員長夫人在哪兒,所有人都變成了一模一樣的肉球。

誰也不再認識誰,都成了只會嚎叫的動物。

肖曼妮感覺到自己身體上涼嗖嗖的,她忽然看到,自己正在被捲入一張血盆大口。她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都已經亮了,袁麗才朦朧的睜開眼睛,她看到到自己趴到金蟒的身上,而它卻一動不動。袁麗歉疚的拍了拍金光閃閃的鱗片,想道一聲對不起。

金蟒回過頭來看看她,萌萌的扮了一個鬼臉兒,又要用信子到湖裡給她掬水。她急忙爬起來,衝著它一直襬手,嘴裡喊著:“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袁麗順著舷梯來到甲板,忽然看到地上躺著兩隻黑乎乎、光溜溜的肉球。她“哎呀”一聲,往後退了一大步。

其中一個肉球聽到袁麗的驚叫動了一下,然後用力的抬起了頭,顫巍巍的說:“你,你救救我。”

這個聲音彷彿是一把鑰匙,突然間開了袁麗的記憶。

袁麗的臉色變得冷峻,問道:“是你嗎?”

肖曼妮哭泣著說:“是我,求求你……”

袁麗說:“你怎麼來這兒啦?”

肖曼妮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肖曼妮目光裡充滿恐懼,語無輪次。

袁麗轉身看了一眼,看到金蟒在自己身後高昂著頭,眼露兇光,死死盯著肖曼妮。

袁麗明白了。

袁麗此時已平靜如水,說道:“我救不了你,因為是你逼出了我的殺戮之心,一個有了殺戮之心的人,他的使命不再是拯救,而是沒完沒了的毀滅。”

袁麗蹲下來,用手拍了拍肖曼妮的屁股,說:“我應該感謝靈山金蟒,讓我見到最後的你是這個樣子,不然即使你死了,也抹不掉你留給我心裡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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