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救災(7)(1 / 1)
古枰正發放物資,他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女子,她的目光好象在一直盯著自己。開始他還沒有在意。這些天物資發放處時常有百姓過來,他們想方設法的,從這裡搞一點兒東西回去。趕都趕不走。
冒州城死的人越來越多,有前兩天災難中受傷嚴重,不治而亡的,也有這些天因為飢餓,或者是爭搶物資打鬥而亡的,更有一部分是得了一種可怕的傳染病,因為無力治療,只能活活燒死。
許多屍體都來不及處理,光天化日之下晾曬著,城市裡到處都瀰漫著一股惡臭的味道。
熊老大一直在媒體上發表講話,鼓勵人們災難面前不退縮,不氣餒,用大無畏的精神重建輝煌。
不過人們已經好多天沒見過熊老大的真人了。只能在媒體上看看他的影象,聽聽他的聲音。
古枰無意間,目光又與那個女子相遇,她就衝他笑了一笑,象是有什麼話要說。
古枰放下自己手裡的活兒,他衝著那女子走了過去。
女子沒有動地方,好象就是為了等他。
那個女子穿著一件奶白色小碎花的上衣,下面是一條米色的褲子,腳上是一雙淺色休閒鞋,腳踝裸露在外面。她皮膚白皙,身材高高的,兩隻眼睛不是很大,但是很有特色,笑的時候就變成了兩個彎彎的月芽兒。有一種讓人愉悅的魅力。
古枰走上前去,試探的問道:“你是找我嗎?”
這時古枰看清楚了,這個女子和自己年齡想仿,甚至還要小一些。
那女子點點頭,小聲說:“是——”
古枰又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心裡更是奇怪。
古枰問道:“你認識我?”
那女子又輕輕的“嗯”了一聲說:“是的,我也是冒州一中的學生,比你低一年級。”
“我去——”古枰噓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就是一個校友啊。冒州一中四千多學生,自己熟悉的也無非是同班的幾十個人,至於說碰過面而不認識的那就多了去了。
不用說,這個女孩是這個為藉口有事相求的。這些日子古枰在這兒做志願者,這種事兒到也經常碰到,都是想拉點兒關係,讓他給弄點兒食品。現在發放給市民的那些食品,連基本的溫飽都無法解決。
一旦碰到這種情況,古枰基本是能幫多少就幫多少。他到是不再乎別人怎麼看。物資發放處人們都知道他是背景人士,一般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況且,他也沒把東西拿回自己的家。
女子的兩隻手絞在一起,想開口說些什麼,又感覺是難以啟齒。
古枰從她侷促不安的表情中知道了她想說什麼,也知道她想要什麼。既然人家說了是自己的校友,幹嘛還要等著開口求自己呢?
古枰笑笑說:“你在這兒等會兒。”
古枰轉身回去,他找到了蔡阿姨。
還沒等古枰說話,蔡阿姨看到他就笑了。說:“是不是又有你家親戚吃不上飯了。”
古枰也笑了笑,打趣的說:“沒辦法誰讓我們家親戚多呢。”
蔡阿姨再沒說什麼,直接開了一張單據遞給了古枰。
古枰從來沒想過,自己為什麼從蔡阿姨這兒拿批條這麼容易,反正只要他一來就可以拿到。
如果有人認為蔡阿姨是一個寬容大度的女人,那就大錯特錯了。在這個物資管理處裡,那怕是一塊餅乾都是她的眼珠子。從來不會輕易讓別人拿走。這件事情除了蔡阿姨自己之外,連古枰自己都被矇在鼓裡。那就是上面有人發了話。只要是古枰需要物資,要多少就要給多少。至於說這話的是上面哪一位大人物。蔡阿姨不知道。她越是不知道,也就越不敢違背上面的意圖。而且,上面還特意囑咐,不要讓古枰本人知道這件事情。
古枰拿著批條,到一個貨位上領到一箱速食罐頭,然後他抬頭看了看,那個女子果然還在原地站著沒動。
古枰拎著速食罐頭朝著女子走過去,它的份量還是挺重的,這時他到是有些擔心,這女子一個人是不是可以拎的動。
古枰來到女子面前,說:“挺沉的,你怎麼拿呢?”
女子看著古枰手裡的箱子,眼睛裡充滿了感激,一時到是不知說什麼才好。當她聽到古枰問自己時,就用手指了指遠處。古枰這時才發現,那邊還停著一輛人力三輪車。
古枰沒有讓女子接手那個箱子,而是他拎著,直接走到三輪車前,把箱子放到了車上。然後他又回過頭來,衝著女子說:“不要嫌少,現在物資都挺緊張的,等過上一段時間就好了。”
女子臉紅了,諾諾的說:“這些就能救我一家人的命了,謝謝你。”
古枰看著女子的神態心裡也不是滋味兒,這是多大的勇氣,才能讓一個花季少女,開口來求一個並不熟悉的男子。
古枰不想再著到那女子的目光,說了一聲:“你先走吧,我那裡還忙呢。”
古枰轉身離開了,在他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後,聽到那女子在後說了一句:“我叫聶歡歌。”
古枰頭也沒回,擺了擺手,說:“記下了。”
古枰回到工作的地方,發現洛寒已經等在那裡了。她看到古枰遠遠的過來,頓時笑著迎了上來。到了他面前說:“又去送人情了吧,我看照這樣下去,這個物資處都讓你送出去了。”
古枰見到洛寒臉色又沉下來,說:“現在外面這麼亂,你不在家好好待著,到處跑什麼?”
洛寒噘著嘴,也不高興的說:“我一個人在家無聊嘛。”
古枰說:“幹嘛不讓華羽陪你,就是出來,有她陪著你也安全許多。”
一提到華羽,洛寒的口氣更是不高興了:“快別提那她了,自打認識你家古小西之後,就天天往你家跑。這不,昨天一晚上都沒回來,肯定在你家呢。”
洛寒這麼一說,古枰也想起來了,華羽昨晚的確在他們家睡的。於是就說:“那你也去我們家,找她倆一起玩吧。”
洛寒真的生氣了,掄起小拳頭砸在古枰的身上,說:“你要煩我就直接說,用不著這麼推三推四的,我現在就走,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洛寒說完,賭著氣往外就走。古枰沒有辦法,又怕她這樣在外面跑來跑去的,真弄出點什麼事兒來。於是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說:“好啦,別鬧了,不過咱們提前說好,在這兒老實待著,不要再到處亂跑了,也不能影響我工作。”
洛寒看到古枰還是擔心自己,心裡自然高興,她說:“那好吧,我來幫你。”
古枰無可奈何的說:“你不用幫我,只要不給我添亂就好了。”
洛寒又一臉的不高興,說:“我不管,我現在就想給你添亂。”
從那天以後,洛寒覺得身邊沒有古枰的時候,心裡空落落的。她自己也覺得這樣的感覺非常奇怪,可是又剋制不住自己的衝動。
……
從各個媒體上的報道上看,冒州城的賑災效果是非常好的,幾乎是家家可以安居,人人都不愁溫飽。整個城市都沉浸在幸福安樂的環境當中。簡直是比平常的日子還要快活多少倍。
為此,熊老大也上了世界風雲雜誌的封面,成了為國為民的楷模。封面上的背景是藍天白雲,他微笑著,朝著前面揮手。前面是什麼呢?
冒州城已經全部封閉。鼠疫開始蔓延,所有病人被隔離在一個特定的區域之內,然後再把那些病情嚴重的人挑出來,直接放到焚化爐裡焚燒。後來因為焚化爐數量太少,沒法處理太多的屍體。只好撒上煤油,就地點燃。
上百萬的市民已經無法控制。為了生存,燒殺搶劫已經是常態,一盒餅乾和一條人命變成了同等的價值。大批的救災物資已經出現在了黑市上,被標上高價出售。大部分水源被汙染,剩下的被武裝部隊牢牢掌控著,平民迫不得以,只能靠淨化雨水,或冒著生命危險飲用汙染的水。
傍晚時分,古枰把洛寒送回家之後,一個人往回走。馬路上很冷清,很難看到行人。彷彿此時此刻的冒州就是一座死城。
古枰感覺到心裡一陣壓抑,沒想到當災難到來的時候,這個世界上生命竟然如此脆弱。當然,每一個世界都是如此。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沒有造成傷害,就不能稱之為災難。但是一旦形成災難之後,所有生命都是脆弱的。之所以自己現在還堅強著,那是因為眼前這一切,對於自己來說,還不是一場災難。
但是他發現除了自保之外,自己根本就沒有能力拯救這個世界。他不能讓汙染的水變得純淨,也不能讓土地在瞬間長出食物。更不可能讓所有人都眾志誠城……
古枰來到一個拐角處,突然竄出了兩個人來。
古枰沒有慌張,他看著兩個人神神秘秘的樣子覺得有些奇怪。他剛想開口,一個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從懷裡掏出了一盒罐頭,悄聲的說:“兄弟,要嗎?”
古枰看那罐頭非常熟悉。不用想就知道是從物資發放處流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