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救災(8)(1 / 1)
第二天,古枰看到聶歡歌站在遠處,象昨天一樣,即不和他招手,也沒有言語,只是默默的注視著他。
昨天古枰給的她一箱速食罐頭,應該是一個四口之家,一週的口糧,不會只一天就吃完了吧?
如今這個世界裡,超過五口人以上的家庭已經很少見,難道是她們家有特殊情況?
古枰只是胡亂猜測著,沒有往別處去想。他仍然朝著她走過去。
古枰想過去了解一下情況,考慮下一步應該如何幫她。
聶歡歌見古枰過來,到是沒有昨天那樣拘謹,甜甜的笑了一下,眼睛彎成了兩個月芽兒。
“枰哥。”
她的聲音也很甜。古枰還是頭一次碰到有人這樣稱呼自己。
古枰也笑笑說:“是不是家裡又有難處了?”
聶歡歌停住了笑聲,細聲說:“沒,沒有。”
古枰“噢”了一聲,說:“現在大家日子都挺難,如果實在過不去,我再幫你。”
聶歡歌臉上微微紅了一下,說:“我這次來是請你到我家去,我媽想當面謝你。”
古枰發現聶歡歌說話的時候,眼睛並沒看著他,而是看著別處。古枰也沒有在意,只是推辭道:“這點兒小事兒也用不著謝。再說我這裡真的脫不開身。”
聶歡歌聽古枰說完,並沒有要放棄的樣子,又繼續說:“那就等你不忙的時候。我媽說了,無論如何都要讓你去的。”
古枰這時已經看出來,聶歡歌已經鐵了心,不達目的不罷休。再說,他看著她求人的樣子心裡著實不舒服,於是便說:“好吧,那就等晚一點,我忙完了就跟你去。”
聶歡歌的表情馬上變爽朗起來,笑著說:“那我就在這兒等你。”
古枰擔心洛寒來了之後碰到聶歡歌。洛寒性格強勢頭,弄不好會傷到她。於是便說:“你先回去吧,給我留下地址就好了。”
聶歡歌見古枰這樣說了,怕是自己在這兒影響到他工作。就點了點頭,說:“那好吧,我在家等你。”
聶歡歌走了以後,古枰的心裡總覺怪怪的。至於是哪裡奇怪,還真是想不清楚。
果然,沒過一會兒洛寒就來了。今天她不僅來了,還把華羽和古小西都帶過來了。古枰心裡暗暗叫苦,有了她們,自己一刻也不得安寧了。
華羽現在已可以在公眾面前大搖大擺的走。俗話說,如果要讓人們儘快的忘掉災難,那麼就用更大的一場災難去打擊他們。
人們早已忘掉了那個屠殺幾十個壯漢的小姑娘。也忘了那個血肉橫飛,慘不忍睹的場景。如今華羽在人們的眼睛,無非就是一個天真無邪小姑娘。
蔡阿姨雖說不認識華羽和古小西,但是洛寒在她的眼裡就是一個公主。到了她的地盤上,自然可以為所欲為。
洛寒也不客氣,找出各種吃食給兩個小丫頭隨便吃。然而她自己卻各種不同方法,過來粘著古枰。
以前她還不是這樣子,自從古枰救了她之後,就彷彿成了古枰身上的一部分,稍稍離開一會兒,她就不舒服。
古枰心裡清楚,這是自己的氣息對她意識侵入造成的,這就可以證明,她和自己的洛寒有著一定的牽連。不然,自己的氣息再強烈,也不會有這麼明顯的作用。
古枰有時甚至用冷淡來刺激一下洛寒,想讓她這種依戀自己的症狀變的輕一點兒,可是幾次下來,一點兒效果都沒有。也只聽之任之了。
不過越是這樣,古枰自己覺得越痛苦。因為他沒法判斷,洛寒這樣對自己,到底是出於真心,還是迫於自己的控制。
只要是古枰一閒下來,洛寒就拉著他的手,坐到一邊,不停的問,他那天是如何救活和她。
古枰開始還解釋說;是她自己醒過來的,和他沒關係。
可是洛寒就是不信,一直問,一直問。
最後古枰沒有辦法,只好氣呼呼的說:“反正不是我救的你,愛信不信。你都快煩死人了。最好離我遠一點兒。”
洛寒不急,反而笑了。詭秘的說:“幹什麼惱羞成怒的,怕是對我做了什麼,你不好意思說吧。”
古枰無語了,他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讓心緒不寧的女孩子了。
洛寒這時又把嘴湊到他的耳朵上,悄悄的說:“不用你告訴,我已經夢到過了。”
洛寒的話讓古枰打了冷戰。她說的這話應該是真的。
和洛寒呆了整整一天,對古枰來說就是一種煎熬。如果這種情況下,換成自己那個洛寒,本應該是幸福快樂的一天。可是眼前,他卻象是一個生怕犯錯兒的孩子,躲躲閃閃,還要剋制著難以忍受的衝動。畢竟自己目前這個軀殼正處於不安份的青春期。
一天終於過去了,華羽要把古小西帶回洛寒家過夜。古枰正是求之不得這樣,由華羽陪著洛寒和古小西他是很放心的。
洛寒臨走時,目光還是有些戀戀不捨。古枰心裡想到,她的病的確很嚴重了,得抓緊治。
……
古枰按著聶歡歌留下的地址一路找過去,他沒想到的是,這地方還是挺遠的,要穿過原先的市中心。
古枰把自行騎得很慢,其實他心裡一直在猶豫,自已該去,還是不該去。
古枰在想,自己和聶歡歌這種情況,連東萍水相逢都是算不上,頂多也就聶歡歌被生活所迫,碰運氣,碰到了自己。而自己只不過做了一點兒利所能及的事兒,幫了她一回。去人家幹什麼呢?他的確很難找一個去的理由。
但是如果調頭回去呢?他又想起了當時聶歡歌請求他的時候,眼睛裡流露出來的那種企盼。那種眼神已經深刻的印在了他的腦子裡,不能忘懷。如果自己不去,良心也會感到不安。
古枰就這樣想著,想著想著,自己都笑了。這段時間是怎麼啦,這些奇怪的情緒都是從哪裡來的?以前在自己的世界裡哪有這麼多糾結。想來想去,都是目前這副軀殼惹的禍!
還沒到聶歡歌的家,古枰就看到聶歡歌已經遠遠的站在那裡等了。從她的樣子看,似乎已經等了許久了。古枰不經意的加快了一些速度,聶歡歌的目光看了過來。這時候古枰看到,聶歡歌眉開眼笑了,兩隻眼睛又變成了月芽兒。
古枰到了近前,聶歡歌甜甜的笑了笑,小聲說:“你來啦。”
古枰點點頭,他沒說話。因為他的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聶歡歌。
聶歡歌的家以前就是一片貧民窟,災難發生之後,貧民窟都不是了,直接成了垃圾場。
用來救災的帳篷,這裡一個都沒有,完全是用破布單爛磚頭搭建和窩棚。到處都是黑乎乎,髒兮兮的。空氣裡還散發著一股屍臭味兒。聶歡歌告訴古枰,不遠處是一個臨時的焚化廠。二十四小時都不停工。
這兩天沒有下雨,地上仍然是溼漉漉的。看的出來,聶歡歌的家原來是一處破舊的平房,災難過後已經成了一堆廢墟。很小的院內鋪著零星的磚頭,不至於泛起泥漿,但是也擋不住汙泥濁水。
院子裡坐著一男一女兩個成年人和一個小男孩兒,不用說,他們一定聶歡歌的家人了。
聶歡歌把古枰帶到院子裡,衝著那兩個成年說:“爸,媽,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我的同學古枰。”
看著他們的眼神兒,古枰一下就墜入雲霧之中了,因為看上去他們完全沒有向自己表示感謝的樣子,而是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
倒是旁邊一直在玩泥巴的那個男孩子,把頭抬起來,仰著臉,瞅著古枰,直接問道:“你給我帶罐頭來了吧?”
古枰愣了,臉上火辣辣的,自己出來的時候沒想到這些,的確應該拿點東西過來。兩手空空真不合適。他覺得自己錯了。
古枰支唔著說不出話來,聶歡歌更是尷尬,過去踹了那個男孩子一腳,說:“天天就知道吃,咋不撐死你呢!”
男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抓起一把泥就扔到聶歡歌的身上,然後又撲過去和她玩兒命。
古枰從那男孩子的眼睛裡,看到了狼一樣的兇光。
看到這種情景,先站起來的是聶歡歌的媽媽,她不由分說,上來就給了一聶歡歌一記耳光。罵道:“你以為你是誰,還真把自己當成了人啦,不想出去賣,就拿這個窮小子來糊弄我們,真當我們是三歲的小孩子了,告訴你,再不去賣,我就打斷你的腿!”
接著他爸爸站起來。古枰這時才發現,他轉身的瞬間,後背上有一團恐怖的刺青。
爸爸的手裡此時已經多一把刀,他舉起來,用刀尖指著古枰的鼻子說:“滾,馬上從這兒滾出去,別再讓我看見你,如果再見到你,就別怪老子手裡的刀快!”
古枰徹底懵逼了。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啊。他只好諾諾的說:“你別發火,我這就走。”
古枰轉身離開,腦子裡仍然是一片空白,他走出了聶歡歌的家,長長鬆了一口氣。這時候後面傳過來聶歡歌的聲音;“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