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冷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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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枰和紀敏到蒼山市的時候已過午夜。他們站在一個山丘上,看著面前黑魆魆的一片,沒有燈光,看不到人影,找不到一點兒城市應該有的元素。

“這裡是蒼山市嗎?”紀敏問得有點兒心虛。因為從方位上判斷,這裡就是蒼山市了。

古枰說:“你看我們腳下,這一片黑魆魆的是什麼?”

紀敏試探著下去,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她只往下走了幾步,就聽到腳下譁、嘩的聲音。

“是水,都是水……”

古枰說:“這就對了,這裡就是蒼山市。”

古枰找到了一塊大青石板,一躍便是跳到了上面,然後,他又把手伸給紀敏,把她也拉上來。

古枰說:“我們先在這裡待著吧,等到天亮了再說。”

紀敏說:“怎麼一個人也看不到呢?”

古枰說:“誰知道呢,幾百萬人都去了哪兒?”

紀敏把身體緊緊靠在古枰的身上,說:“我有點兒冷,你抱緊我。”

古枰把紀敏擁在懷裡,他在想著,明天去哪裡找人。看來張朵朵提供的門牌號碼是用不上了。

古枰擁著紀敏眯了一會兒,覺得眼睛有些痠痛,他揉了一下,便有亮光射了進來,睜開眼睛,原來是天亮了。

“姐,你醒醒。”古枰搖晃著紀敏。

紀敏睜開眼睛猛然嚇了一跳。驚呼道:“媽呀,這是什麼啊?”

紀敏的眼前是一片汪洋,根本就看不到邊。水面上漂浮著一片片黑乎乎的東西。

紀敏抬頭問古枰:“這裡怎麼是蒼山市呢?是不是我們真的走錯了路。”

古枰沉默著,紀敏隨即也沉默了。

他們兩個都明白,自己的面前就是張朵朵的家鄉,蒼山市。

紀敏說道:“那漂著的都是什麼呀,怎麼看著挺害怕的。”

古枰聲音低沉地說道:“那都是屍體,你信嗎?”

紀敏給驚得張大了嘴吧。

“不會吧,哪有這麼多?”

“怎麼不會?一個城市幾百萬人呢。”

“一個城市的人都沒了?”

古枰說:“你看看這裡,沒有一支搜救的隊伍,我們這一路從山上過來,也沒見到避難的人。如果我猜得沒錯。幾乎所有的蒼山人都在這裡了。”

紀敏說什麼也不相信古枰的話。她說:“我們的國家怎麼可能出這種事。我不信。”

古枰說:“現在我明白了,昨天那座橋樑,還晚上那些等待救援的人,他們都不是毀滅於天災。這裡已經是禁區。如果我們不是執行能量,也是萬萬進不來的。”

紀敏不再說什麼了,古枰說得這些明明是正確的,即使她的心裡再不想接受,可是面對現實,她也是無能為力。

“朵朵姐的老爸怎麼辦?”紀敏語音蒼白而無力。

古枰無奈地說:“沒人能在這一片蒼茫之中找到他老人家,那怕是屍體都不可能的。”

“可是我們回去,怎麼跟朵朵姐交待啊?”

“我也不知道把眼前的一切,應該跟她怎麼說。”

紀敏拿出手機,把這場影都錄製了一下來。

古枰說:“你不會把這些場景拿回去,給朵朵姐看吧?”

紀敏說:“你是不是傻,朵朵姐看到這些還不得瘋了。我錄這些只是職業習慣,和別人無關。”

……

古枰和紀敏回到臨江市,當天飛往上津的航班已經沒有。這次他和紀敏沒回公司分理處。而是在一個繁華的鬧市區找了一個地方住下來,紀敏以前沒來過臨江,古枰想晚上的時候讓她好好放鬆一下。這兩天下來,真是太辛苦了。

黃昏的時候,兩個人出來逛街,紀敏摟著古枰的胳膊,跟他說道:“回到上津,你要給我找個好的心理醫生。千萬不要忘了呀。”

古枰以為她是在跟自己開玩笑,說:“我看你應該找個神經科的醫生。”

紀敏正色道:“我真沒跟你開玩笑,現在我眼前都是蒼山那邊的場景,怎麼都揮之不去。這件事在我的心理上已經造成陰影了,要是不看心理醫生,我也會瘋掉的。”

古枰說:“不如我們去喝酒吧。喝多了酒,沒準兒就忘了呢!”

紀敏看看古枰,說:“你這個主意也許管用,不然們試試吧!”

古枰說:“走,我帶你去島國酒吧,那裡我熟悉。”

紀敏剛一聽古枰說出名字,心裡就煩了,她知道這個島國酒吧和葛鈺脫不了干係。

紀敏說道:“你要不喝那冰火之戀會死嗎?”

紀敏的話讓古枰無語了,他喃喃地說道:“你說去哪兒,我聽你的。”

紀敏說:“我聽朵朵姐說啦,你們第一次吃飯,是在一個大排擋裡。你帶我去那兒吧。”

紀敏的話讓古枰腦仁兒疼,那個地方自己也只去過一次,而且也沒記住路。印象中是在江邊上,現在紀敏提出要去,自己哪裡給她找呢?

紀敏見古枰猶豫不決,又說道:“是不是不想帶我去啊,捨不得你的冰火之戀?”

“姐,你這醋在上津吃些也就算了,怎麼還吃到江南來了呢。那個地方我真是記不得位置了,只能想起來它是在江邊上。”

“好啊,那我們就沿著江邊找,反正今天晚上有的是時間。”

古枰沒有辦法,只能按著紀敏意思,先來到江邊兒,然後再找那個地方。不過古枰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是遇到大排擋,不管是不是當時那家,就直接帶著紀敏進去吃。她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家。

紀敏拉著古枰,一邊走,一邊纏著他說:“你跟我說說唄,和朵朵姐在哪兒認識的。”

古枰心裡清楚,凡是一個女人讓你給她講另一個女人的時候,就是一個圈套,千萬不要往裡鑽。

古枰拿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姐,你就饒了我吧。你憑良心說,我對你是不是最好的。陪你的時間是不是最多。還想讓我怎樣嘛!”

古枰的話讓紀敏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想了想說:“你說得好像是這麼回事啊,不過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剛才你說,對我是最好的。我咋覺得你對葛鈺妹妹,比對我就好多了呢?”

古枰說:“姐,你這麼快就忘了,你倆打架的時候,還不是我抱住了她。這就說明我心裡是向著你的。”

紀敏笑了,突然又呸了一古枰一口,說:“我信你個鬼,當初我也以為是這樣的,後來我就想明白了,你抱著她,是因為她的能量比我高,我要是捱了打,你的臉上也沒面子。如果當時換過來,我的能量比葛鈺妹妹高,你抱住的一定是我。”

古枰見自己的伎倆被紀敏戳穿了,又是支唔了幾句,就不說話了。

前面就是一個大排擋,像這樣的地方長得都差不多,古枰也正好解脫了自己,說:“姐,到了,就是這兒。”

紀敏見到了地方,也不和古枰再計較。他們這個點兒來大排擋時間還早,客人也沒幾個。

紀敏跑著找到一個靠江邊的座位,先坐了下來。

老闆過來讓他們兩個人點菜,還沒等古枰開口,紀敏就搶著說:“一個香辣蟹。”

不用說,這也是張朵朵告訴她的。

南方的空氣比北方潮溼,凡是那些從北方剛到南方的人,往往容易被這樣的氣候迷惑,感覺到身體上哪兒哪兒都非常舒服。特別是嗓子,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清爽。等到時日長了,皮膚上長了癬,衣服整天潮烘烘的貼在身上,這才又重新想起了北方的好。

紀敏現在還正處於歡樂期,看到哪兒都比北方要好。就是喝著那老黃酒,也比北方那醬香酒,口感不知好了多少倍。

古枰勸她喝小點兒口,這酒醉人更是厲害。

紀敏懟古枰說:“是你說的,讓我來喝酒,忘了蒼山的事兒,不喝多了,怎麼能忘?”

古枰現在真的有些後悔了,帶誰來不好,非要帶這個活寶。自己還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沒有一會兒的功夫,兩罈老酒已經見了底。古枰說:“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紀敏拿眼瞪著古枰說:“走——,往哪兒走呀,我這酒還沒喝夠呢,老闆,拿酒!”

老闆拿來了酒,紀敏要自己倒,古枰趕緊把酒罈接過來,怕她一不留神,人和酒罈都摔到地上。

紀敏推開古枰,說:“我,我沒事兒,咱們說好的,今天晚上你不許管我,讓我忘了,忘記了那一切。”

古枰見紀敏是真的喝多了,說道:“姐,咱不喝了,那麼多人看著咱呢。回吧,好不好。”

紀敏迷濛著眼睛看著周圍,的確是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紀敏指著他們說:“你,你們看什麼,沒見過女人喝酒嗎?”

眾人笑著說:“我們不是沒見過女人喝酒,是沒有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喝醉了酒。”

一陣鬨笑。

古枰陪著笑臉,向大家解釋道:“我姐今天情緒不好,讓大家都見笑了。”

眾人看出來他倆是北方人,有人嚷嚷道:“沒事兒,我們這兒的老酒醉人不傷人,你們就放開喝吧。”

紀敏跟古枰說:“你聽到了沒,不傷人,不會死人的。不像蒼山市,會死那麼多人。”

紀敏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把眾人剛才的熱情都給潑沒了。都各自轉回身去,誰也不再說一句話。

紀敏見到這樣卻是急了,她跳到桌子上,拿出了手機,高聲說道:“怎麼啦,我說的話你們是不是不信啊,你們看看這裡,這是我錄製的影片,你看這裡,看這裡,再看看這裡,都是,都屍體——”

眾人鴉雀無聲,誰也不敢抬頭看他們兩個人一眼。古枰把紀敏從桌子抱下來,不好意思在跟眾人說:“對不起各位,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你們要去哪兒啊?”

古枰把紀敏抱下桌子的時候,他們的面站了兩個人。面沉似水,冷冷地質問古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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