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任無極（1 / 1）
“此決，勝負難料啊。”
老者看著場中，若有所思道。
滄玄印威勢赫赫，直直衝向金色的虛影,慕小川還在默默思考如何擴大這道虛影，但是形勢比人強，他現在只能全力催動虛影，有模有樣的學習晏羽的模樣，依葫蘆畫瓢，再來一次太淵納永珍。
只是，他是徒有其型，不具其神，與晏羽本源的太淵法不可相提並論，能不能抵過這次攻勢，那就得看天的意思了。
“哈哈哈，認命吧！”
少年狂傲的笑聲再度響起，滄玄印光芒更勝,撲向虛影。
慕小川不曾理他，只是全面催動昊陽之氣維持著影像，竭力防守。
然而，就在少年催動滄玄印衝擊到虛影之上時，那道璀璨的聖印之光卻逐漸消減,其間所演化的山川流水，風行日月，也逐漸化為虛有！好似被什麼東西融化了一般。
而慕小川的那道虛影，卻並不曾消失！
成功了？！
慕小川心中驚喜，沒想到自己林場模仿的假把戲居然可以湊效，雖然不懂原因,但這也證明了這門法訣的厲害，以後一定要讓他教我！
場中，少年仍舊保持著催動滄玄印的姿勢，只是先前的光華不在，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少年，一個面色俊俏的少年。
他愣了許久，不曾說話，不曾笑，不曾哭，只是靜靜的看著慕小川。
“哈，哈哈，失敗了。”
一陣愣神後，那少年忽然笑道。
突兀的笑聲，讓慕小川一陣莫名其妙，輸了也會這麼開心嗎？
“失敗了失敗了。”少年搖頭笑道，“果然還是我太心急，這滄玄印，還是不好掌握啊。”
說罷，少年便轉身往場外走去，來的肆意，走的瀟灑。
慕小川此時才明白，原來那道滄玄印消失不見，並不是被他的虛影所防禦吸收，問題是出在少年自己的身上，應是未能練得完全，不曾完全掌控住這個招式，導致滄玄印在最後關頭出了問題，果然自己還是想的太天真了。
慕小川在心裡自嘲道。
“請留步。”
就在少年走出場地時，慕小川突然喊道。
少年回過頭來，自信的面容沒有一絲因失落，雙眼明亮。
“你叫什麼名字？”
“我？”
少年伸出手指向自己，表情有些驚愕。
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訝異，他便又迴歸了原本的姿態，大笑一聲，道：“那你記好了，我，北域玄門弟子，任無極！”
說罷，少年翩翩而去，一身衣袂飄飛，烏髮飛揚，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回到玄門眾人中去後，先前那名中年人頗為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根基尚且不足，為何要急急使出那道滄玄印，你明知自己還沒有完全掌握。”
“那是我的事。”少年昂頭說道，“實戰之中施展出來的武學才最有領悟，即便失敗，也知道是何緣由，都如你們一般在門中獨自修煉，不過是閉門造車罷了，能有什麼長進。”
他非常倨傲，對那名中年人的話極為的不贊同，出口反駁更是不留情面，字字如同刀子一般扎進了玄門弟子的心中，幾名玄門弟子更是羞愧的低下了頭。那名中年人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著少年那傲氣的模樣，他最終選擇了沉默。
這場比試的勝負，亦是無法決斷。監理弟子看了看走下場地的任無極，再看看還在場中的慕小川，這讓他一陣為難。
“監理師兄，這場比試，我認輸。”
慕小川對著監理弟子說道：“這場比試，是我略遜一籌。”
“可是，那名弟子已經先行下臺了，這證明你……”
“那便平局好了。”
慕小川心中有些不快，果然自己與對手還是有些差距，自己的努力依舊無法敵過這上天給予的枷鎖，他有些心灰意冷。與監理弟子交談之後，他便自顧自的走下了場地，場中獨剩下一臉為難的監理弟子。
他看了看走下去的兩人，實在是拿不出主意來，就喊了一名副手過來，讓那名副手去詢問負責本次會武的長老解決方法。
慕小川結束比試之後，便又回到了天修掌教等人所在的高臺之上，回來面見掌教師尊。
“輸了？”掌教微笑著問道。
慕小川點頭。
“有何感想？”
慕小川低頭不語，沒有回答。
“失望了？”
他點點頭。
是的，失望了。
失望透頂。這是慕小川最大的感受，他一直覺得自己可以透過努力做到別人所做不到的事情。但是現在，他知道了自己與那少年的差距何在，更知道了與晏羽的差距何在。他也有傲氣，只是這份傲氣現在只存在於他是皇子的身份，他有著強大的資源；存在於他的悟性，他資質非凡。但這份傲氣，亦敗給了天，敗給了道，敗給了天才，敗給了晏羽。
他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麼，只是勝利？並不是，他也許只想著和平常人一樣，但這天生異象的枷鎖，讓他永遠只能待在這方牢籠之中。
他失望，但他更有仇恨！
恨天！
掌教靜靜的看著他，不再出聲詢問，他知道自己的弟子是什麼秉性，他也知道慕小川此刻的心情，和想法，但他不會去安慰小川，因為，這隻會適得其反。
天生的傲氣啊。掌教在心中嘆道。
沉默許久，場中的比試又一次開始了，此時場中比試的兩人，修為皆以達到化神之境，可初窺大道，勾動天地靈氣為己用，比試也是愈來愈精彩，眾人的目光也被聚集而去。
“你在恨？在悔？”
掌教不再看著慕小川，轉頭看向了正在比試的演武場內，捻鬚而望，眼神飄遠。
“有悔，也有恨。”
慕小川並不曾隱瞞，出口回道。
“修行，亦是修心。尤其是修道之人，更需靜心凝神，不為外物所擾，這世上的一切，都是因陰陽而生，有正必有反，有好便有壞，乃是大道使然，順應自然便好。”
掌教如是說道，期間側目看了看一旁的慕小川，“輸了？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為何每個人都只想著贏呢？那【輸】這一字眼又為何會存在世間？”
慕小川的眼神漸漸明朗起來。
“世間萬物，皆有他們存在的道理，他們不止為你而存在，也不會因你而消亡，這就是道。”
“而修行，就是修心，就是悟道，成仙成神只在一念思量，你又何必執著。修行為了什麼？只為爭強好勝麼？那是俗人所為，你修行，是修心，是為了有朝一日可羽化登仙。”
“可是，如若不強，何以與天爭。”
“天，不需要爭。”
掌教真人抬頭看了看天，那深邃深藍的天空，那絢麗的雲彩，那是多麼的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