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道為何（1 / 1）
是的，天，不需要爭。
它俯瞰著眾生，凌駕於眾生,是這乾坤之內的最高意志。
這是多麼簡單的一個道理，可卻那麼的讓人難以接受，為什麼？憑什麼？
慕小川很想對著天這樣肆意怒吼著，人在天的面前，就當真如此微不足道嗎？可為何你又留下這些奇門遁術，留下逆天法門？你是在等待著人類的挑戰嗎？
“所以天，是在等待嗎？等待有人可以逆天而行？”
慕小川有些不服氣。
“滅世之前，可與天齊之前賢何其多？創世之後，逆天之人又豈在少數，只是這些人，終究都敵不過這時間啊。”
掌教說完這段話後，莫名變的傷感起來。時間，一個多麼可怕的字眼,它貫穿了這一方世界的誕生，和毀滅，再到重生，它沒有開端，亦沒有結尾,每一個人，每一個事物，都將是這時間之中的一條條細長的線，可沒有哪一條線可以延伸到與時間一同存在，因為他們會腐朽，會破敗,會消失，而時間，則會裹挾著眾多新生，再次揚帆起航。
“天，就是道。”
掌教緩緩吐出幾個字，語氣之中透著滄桑，和無奈。
慕小川沉默了，因為他根本無法反駁，這是鐵一樣的事實，修煉，修行，不過是為了比普通人多活幾年，人生太過貪婪，有太多的願望要去實現，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而這些，都需要時間。
活得更久，才能做更多的事！
“師父，也忌諱這天道嗎？”
沉寂良久之後，慕小川終於開口。
“這世上，誰人不忌諱這天，這道。”掌教說道，“人類終究是脆弱的。”
“師父，您已經很強大了。”
“那只是相對而言罷了。”掌教微笑道，“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弟子記住了。”
“記住就好。”掌教點了點頭，“方才的心結，可都解了嗎？”
慕小川點頭。
“解了。”
“那便好。”掌教再一次點頭，“此地沒有外人，你且與為師說說此次下山之行吧。”
慕小川點了點頭，看了看掌教身邊之人，均為南修真宗門內的巨擘，聽聞掌教問話之後，紛紛轉頭看向了這邊，至於稍遠一點的北修真眾人，則分散的比較遠，此處談話，均可忽略他們。
“弟子奉師命下山查探發生在南修真的那起怪事，發現了一個特別奇怪的現象。”
“什麼現象？”一名南修真前輩問道。
“我隱藏在南修真百姓之中，尋找可能被那日白光照耀後受到影響之人，避免在城中引起慌亂。弟子幾日間共遇到了十幾起事件的發生，且這十幾起事件中的人，均是修行之人，並沒有普通人存在。”
“後來弟子也問過幾位路人，其中有些人告知弟子，他們的確知道那晚發生的事情，只不過均以為是南修真群山之上的奇景發作，並沒有太過關心，並且有幾人還開啟家門去庭院中觀看，但這些人，卻未被影響。”
“你是說，受到那束白光影響的人，均為修行之人？”赤虛子也出口問道。
慕小川點頭。
“這是怎麼回事？只針對修行之人？”
“難道是天道警示？”
“我看未必，必是有人裝神弄鬼。”
……
南修真眾多前輩開始各種猜想，但每一個都似乎不太完美，沒有辦法完全解釋這件事。
“你遇到的宗門弟子，都是何門何派？”
“道門青玉派，神妙宮，儒門白鹿山，還有佛門如法寺。”
天下三教弟子均有波及，看來並不是針對哪一宗門，這種說法可以率先排除，可那道白光，到底是什麼？為何只針對修行之人？
“你且下去休息吧，這件事不可與外人透漏，避免恐慌。”掌教如是交代著，隨後又看向慕小川，“今日比試也快結束了，明日便是最後一天。會武結束之後，你若還堅持你的決定，便來天冕峰後山尋我。”
慕小川點頭應是，隨後與幾位前輩一一告別，便退下高臺去了。
他沒有立刻回到在天冕峰的住處，而是四處晃盪著，心裡還在回想著方才掌教所說的話，天道，和時間，真的是人一生都無法逾越的鴻溝嗎？這是道的法則，還是天的私慾？問題太多，太繁雜，他想的有些煩躁，為什麼人總是有這麼多問題？
“算了，不想了。”
糾結了一段時間之後，慕小川選擇了放棄，因為這些問題毫無頭緒可言，知因方知果，可是時間的久遠無法追溯，他又要從何想起？所以，與其這麼糾結這麼深奧的問題，不如先想好眼前的事。
慕小川如是想到，隨後他就又去了演武場觀看了幾場比試，化神境的高手對決果然要比他們這種境界的弟子要精彩的多，看的人熱血沸騰，慕小川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跨入到化神境，也與別人來一次精彩絕倫的對決，釋放出修者的風采。
只是，他目前還無法跨過那道枷鎖。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的餘暉在天邊繡出一副絢爛的晚霞迎接夜晚的到來，屬於光明的時間已經結束，接踵而來的是同樣美妙的月夜。
就在最後一抹晚霞即將消逝的時候，演武場內傳來一聲宏大的鐘聲，意味著今日的會武結束了。今日的比試以一名北修真弟子勝出，但因為其後還有不少人想要挑戰，因此比試繼續，到了明日此時，最後一名勝出的弟子將代表著他所在的陣營獲勝，隨後便統領南北修真大勢，應對未來的多種變故。
夜晚的天冕峰，其實並沒有多麼出彩的景色，天修最美的夜景當屬採月奇峰，無論何時，在這裡都能看到最大最圓的月，如水的光華傾灑而下，沐浴其間就如同身在月中天宮一般，伸手可摘月。
不過採月奇峰的弟子並不是很多，雖有男有女，卻並不如天冕峰那般鼎盛，在這裡除卻能感受到這清寒的明月之外，亦可感受到荒涼淒冷。
慕小川喜歡採月峰的清冷寂靜，沒有人打擾，就這樣躺在草叢中，靜靜的看著明月，賞著秋水。他一般很晚才會離去，或者在這裡睡上一覺，這要看心情。但是今天，他似乎被打擾了。
就在他閉目享受著遠離塵囂的寧靜之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簫聲，帶著哀怨，帶著孤寂，在這寒夜之中，與天上銀月一起，互動編織著涼夜清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