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難言的決定（1 / 1）
清晨，朝陽從厚厚的雲層之中透射出絲縷光線，靜靜的鋪灑在萬靈鎮上，沐浴在初陽之中的萬靈鎮恍若一座金山一般鑲嵌在這萬山翠綠之中。
在那家酒肆之中,宿醉後的慕小川正趴在桌椅上酣睡，待一縷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時，那暖洋洋的感覺讓他感覺無比舒爽，熟睡之中換了個姿勢，便又繼續沉睡了下去。
不多時，酒肆的一名夥計走了上來，眼看著日陽漸亮，該是開門做生意的時候了，但這宿醉的客人卻又長睡不醒，佔著桌椅不說，收拾起來也是極為困難，想喊幾聲勸走客人，可這偏偏又不是自己敢做的事情,畢竟都是些修仙子弟，俗世中的人可是惹不得的。一時間竟是沒了辦法。
就在夥計為難之時，這間酒肆的老闆走後堂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張紙，往大堂瞧了一眼後,便往這邊走了過來。
“金寶，你先去忙其他的吧，這裡我來就行了。”來到慕小川身前，老闆招呼夥計道。
聽到老闆這麼說，金寶便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過去,接著去打掃其他地方了。待夥計離開後，老闆這才低頭看了看還在酣睡的慕小川，看著這眉清目秀的少年，卻不曾想還是個酒鬼？
“這山上的人，居然也嗜酒如命啊。”
老闆看了看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悄聲說道，隨後低下頭來，輕輕推了一下慕小川。
“少俠，醒一醒，醒一醒。”
“醒一醒……”
老闆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很有力度，顯然以前沒少遇到這種事。
慕小川被人一陣推搡，心情有些不好，微微皺了皺眉頭，有些懶散的出聲問道：“誰啊？”
“少俠，我是這間酒肆的老闆。”酒肆老闆賠笑著說道，“少俠您看，這天已經大亮了，酒也喝完了，一會兒還得有不少客人呢，您這是不是……”
“嗯？天……天亮了啊。”
慕小川睜開惺忪的雙眼，慢慢的坐直了身子。
“都這麼亮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明亮的光刺的他有些睜不開眼。他轉過頭來，看了看老闆，又看了看自己，和桌椅，一片狼藉。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慕小川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然後他轉頭看了看，發現偌大的酒肆之中，除了有幾個走商跑貨的人以外，便再無其他人了。
晏羽呢？
他轉頭向老闆打聽了一句，問道：“老闆，問你個事，昨天和我一同在此處喝酒的人呢？去哪裡了？”
“少俠問的人，可是一位長相俊俏，穿著文雅的人？”老闆問道。
慕小川點了點頭。
“那個人啊，一早就走了，只是留下這封信來，說你醒來之後，讓我交與你。”老闆說罷，將手中的那張紙遞了出去，“少俠請看。”
慕小川接過信紙，開啟來看了看，信中之意大概便是會武結束之後，他便跟隨太學宮一行人返回北修真，日後將會在在師門之中繼續潛心修煉，不到化神之境不再入世，也許以後相見的日子，並不會太多。
“多謝老闆了。”
看完信後，他也跟老闆告了別，隨後便徑自走出了酒肆，抬頭看了一眼那漸漸明朗的太陽，他思緒萬千。
也許以後再相見，你已然是化神境的儒門翹楚。
而我，將會慢慢淪為普通人。
不多想，他整理了一身裝束，找了一處水溪洗了把臉，便匆匆透過傳送陣，趕往天修去了。
回到天冕峰上，發現在此駐守的守門師兄換了一個人，不再是他們先前偷偷溜出去時候遇到的那位師兄了。慕小川心下忽然有些慌了，那位師兄，不會是因為我們受罰了吧？
他心中有些忐忑，走出傳送陣後，他對著新來的守門師兄行了禮，隨後又問道：“師兄，請問之前在此守門的於昊師兄呢？”
那守山弟子歪頭看了一眼慕小川，道：“你問他做什麼？”
“哦，是這樣的，之前我在於昊師兄處寄存了些東西，想要拿回，只是今日回來，不曾看到他，就問問罷了。”
“他被臨時抽調去其他地方了，今日是送行北修真迴歸的日子，他資歷高，被抽調去了。”
雖然那名弟子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是語氣中卻隱隱透著些嫉妒氣來。
看來這個好差事沒能輪到他啊。
慕小川心裡想到，據說每次南北會武之時，主辦門派都會派遣門下弟子陪同送行，期間一些門派會送與一些贈禮，以表現招待之情，其中不乏有一些靈藥秘寶，或是同門之中交流心得，對於修行來說都有著莫大的裨益，這名守山弟子顯然心中有些不忿，只因為資歷不夠而只被派來守護山門。
慕小川愣愣一笑，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道了聲謝，便急急走開了，只要於昊師兄不是因為自己被罰了，那就萬事大吉了。
當下他也不再多想什麼，只是想著當日師尊曾說如果考慮清楚之後，可去後山去找他，了卻此間之事。
本來對於去留的問題，他尚在考慮之中，他想過離去的不甘，想過留下的煎熬，無論哪一種，對身邊諸多的人都是一種傷害，唯有將這種傷害降到最低，才是最好的選擇。更何況，在於晏羽喝酒的時候，他的那一番話，也確實給了自己很大的理由，很大的勇氣去決定。
也許，自己真的不適合修道一途！
天冕峰後山，一片碧綠，有綠水叢林，有青山涼亭；有蟲鳴鳥叫，有宏道天音，在這後山之中纏繞回旋。
後山之中有一座祖祠，是天修歷代掌教都曾祭拜過的祠堂，這裡有一座御魂天守之陣，用來凝結死去之人的靈魂，不墮輪迴，不入地獄，世代守護天修。每一任掌教在化道之後，其所遺留的玄真魂力也會迴歸此處，融入到天守陣中，繼續守護著八景天修。
慕小川來到後山，並沒有去樓閣之中找尋，而是徑自去了祠堂之中去了，他知道那裡是師尊常去的地方，樓閣之中多藏有八景絕學秘技，乃是一座藏經閣，掌教師尊早就不需要了。
來到祠堂大殿，迎面而來的是滿目的燭光，和絲絲縈繞在大殿內的誦經之聲。除此之外，便只有無邊的風聲。
在大殿的盡頭，一個人影，正端坐在蒲團之上，手執拂塵，靜坐在一座雕像之前。
“師尊。”
慕小川向前走了幾步，在掌教真人身後不遠處停了下來雙膝下跪。
“你來了。”
掌教眯著眼，依舊對著那座雕像，並沒有回頭看向小川。
“弟子來了。”
他回道。
“你，果真考慮清楚了？”掌教真人語氣之中有著一絲失落。
“弟子考慮清楚了，自此褪去修道者的身份，迴歸羽織國，只做一介凡人。”
有酸楚，有不忍，有不捨，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掌教一直仰著的頭，漸漸低了下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只是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彷彿如同那輕輕透進來的風一般。
“知道此處，是何地嗎？”掌教問道。
“知道。”他點頭，“此處是天修祠堂，歷代掌教真人魂聚之地，有一座天守大陣守護。”
“那你知道，為何我會讓你來此處找我嗎？”
“弟子不知。”他先是愣了愣，然後又搖了搖頭。
“當著歷代前賢，你抬起頭來回答我，你的決定，是源自你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嗎？”
“告訴我！”
掌教真人威嚴有加，語氣之中漸漸透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氣息。
他喜愛自己的這個弟子，他勤奮，他聰慧，有悟性，只是這天道不公，誤了他的前程，讓他不得不在這難違的天命之中，摸索著前行。而如今，這條黑暗的道路似乎已經斷絕，他的希望之火，也一同湮滅。
“天命難違，人力怎可逆轉乾坤，弟子……弟子有心無力。”
一句天命難違，道出了太多太多，須知這天道之下，人不可勝天，既天不許你成仙，你便只能化作塵土，永世輪迴。
“糊塗啊。”
掌教仰天一聲嘆，轉過身來，看著跪拜在自己身後的那少年，那氣血正旺的少年。他一聲嘆，手中拂塵輕掃，這偌大的大殿之上，頓時顯現出一片星空來，連綿的點點星光，鑲嵌在這一方蒼穹之上，絢爛奪目。
掌教再一揮手，一道道影像自那蒼穹之中飛快閃過，一個接著一個，好似都是踏著這星空而來，颯沓而至。
“這時千年前的掌教真人，無妄劍仙。他本是資質平平的一名弟子，天資不足，根骨不佳，道門之人具曾覺得他最高的成就不過化神境巔峰而已，可千百年後，待同輩之人皆為塵土之時，他為絕世劍仙！”
拂塵再灑，又是一道影像閃過。
“這是六千年前，末法時代的掌教真人，天照神君。於末法之中開創遠高於神民的滅世法訣，可逆行伐上，破天下萬法。”
“這是萬年前的掌教，可屠神滅仙。”
“這是……”
一幕幕自眼前飄過的遠古先賢，一個個不為人知的上古事蹟，像一道道驚雷在他的心中炸開，他聽著那些事蹟，他彷彿看到了遠古先人們奮鬥的身影，看見那破碎的戰旗，毀滅的法器，他感覺身臨其境。
“桎梏，本就是用來打破的，事在人為，你可知道？”
掌教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
“你的資質，和資源無與倫比，留下，你或許就又無窮的前途可去探索！”
「簽約了，撒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