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幻世（1 / 1）
慕小川越往裡走，這氣流的變化就越來越強烈，大概又行進了一刻的時間，慕小川發現在前面不遠處有一絲絲的亮光透了進來。他加快腳步往前走去,來到了一片被碎石鋪滿的空地上，而在空地的上方，有一個方圓三尺左右的窟窿，光線便是透過這窟窿透射進來。
藉著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慕小川勉強看清了這裡，一個不是很大的空地，有很多碎石，應是有什麼東西從屋頂之上砸了下來，破碎後只剩下碎石塊留在了這裡。他走到屋頂的窟窿下面，仰頭看了看，然後又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裡實在是太過平常，一點特殊的地方都沒有,只有些怪石頭，就只剩下這個大窟窿了，哪裡會有什麼寶貝？
他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轉身便準備沿著原路返回。
但是當他轉身離去之時，他的右眼忽然間痛了起來！鑽心的痛,無緣無故！
他抬手捂住右眼，輕輕的揉著，想要減輕的痛苦，但是這樣做似乎一點用都沒有，右眼依舊疼的很厲害。慕小川很奇怪，自己沒有施展玄功,沒有受到雲歸的影響，為什麼這隻眼睛會……
“啊！”
慕小川疼痛難耐，忍不住喊了出來；隨後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整個人都蜷縮著，分外難受。而與右眼不同的是，他的左眼此刻卻分外的清明，眸子透亮，如同夜晚的明月一樣，清澈純淨，即便慕小川此刻疼痛難忍，他的左眼卻睜的很大很大。
不一會兒，那鑽心的疼痛感似乎消退了一些，但在疼痛過後，慕小川忽然覺得右眼中一陣溫熱，緊接著好似有淚水流了出來。他用手輕輕擦拭著右眼，將那淚水擦乾。但是擦了一會兒，他發現淚水好似擦不完一樣，擦完之後還會有淚水湧出來。
他心下奇怪，這淚水怎會一直流個不停？但奇怪歸奇怪，他還是在努力擦拭著，閉著眼，但這淚水似乎無窮無盡，一直不停。就在他覺得這淚水愈來愈多的時候，他忽然間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知來自哪裡的血腥味。
他四下看了看，發現這裡除了石頭就是石塊，鬼影都見不到一個，哪裡來的血腥味？
慕小川皺著鼻子嗅了嗅，想要尋找血腥味的來源，但是聞了一圈後發現，那一絲絲的血腥味居然是來自他自己？！他變的有些慌張，自己受傷了？摸摸自己的身體，手臂，臉龐，沒有一處受傷，然後再看看自己的腳和手，當他看到自己那雙佈滿腥紅血液的手掌之時，他才明白，這一絲絲的血腥味是從哪裡來的！
右眼裡面流出來的，原來是血！
無盡的血！
那血，自右眼之中流出後，便開始慢慢的遍佈到慕小川的右半邊臉上，一絲絲，一縷縷，妖豔而可怖。在爬滿整個半邊的臉上後，血液便開始往脖頸處，肩膀，乃至整個半身爬去，如同一條條紅色的小蛇，纏繞在慕小川的身體上。
當血液快要爬滿整個半身之時，慕小川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發現自己的右半身如同被凍住了一般，冰冷，毫無知覺，好像自己沒有那半邊身子一樣。最後待血液爬滿落地之後，慕小川右半邊的軀體終於發生了最後的變化——
青絲化白，整個右眼都變成了血紅色，在瞳孔內還有一道奇怪的花紋，好似一朵花，都仔細看又不太像；半身的血液化成了一副鮮紅的盔甲，緊緊的籠罩在那半身之上，分外厚重。他的右手之上，還有不時掉落的血液，但片刻之後，也開始逐漸化為一柄血色長劍，鮮紅的劍刃，閃著讓人心悸的光澤。
“我這是……怎麼了……啊……”
慕小川發現自己說話也開始不利索了，他的嘴有一半被血液黏住，難以張開。
“我，又一次甦醒了麼？”
而在慕小川無法說話之時，一道聲音，無知無畏，無喜無悲，驀然出現在慕小川的腦海之中。他能清晰的聽到那個來自自己腦海之中聲音說的每一個字，但那並不是自己的聲音！
“你……”
說話間，慕小川右半邊的身子忽然自己動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盔甲依舊在；抬手，看看那把劍，兵器尚還存。
“我……還能再戰……”
慕小川忽然抬起頭，透著那個窟窿，看向外面的天空，右眼之中泛著狠厲的紅色光芒，令人心悸。隨後長劍一揮，整個人瞬間氣勢變的格外強大，一道道血色的劍氣沖天而起，將這周圍原本就已經破敗了的宮殿一一掃平，碎石皆被化為齏粉，融入到了空氣之中，融入到了塵埃之中。
被夷平的宮殿，被吹散的灰塵，這裡成為了一片真空地帶，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能有，只能有一個人，提著劍，滴著血，立於中央。
“來吧，一戰！”
一聲厲喝，長劍再次飛舞，劍氣橫飛，一道強似一道，飛向四面八方，刺破塵埃霧氣，直指蒼穹。他似乎在戰鬥，無邊的戰意籠罩著這副軀體，完全掌控的意識，讓慕小川原本的意識陷入了沉睡，此刻，這副身體，只為戰鬥而生！
劍指蒼穹，這裡原本散佈的塵埃在一瞬間便被吹散，這裡不再迷濛，不再晦明，散開的霧氣，被其他的地方吸收而去，這裡，只留一片淨土——
這裡星河遍佈，星璇無數，這裡是無盡的黑暗，但又星光點點；這裡沉寂森然，但又轟動非凡。無數的星體在碰撞，無數的能量在爆發，絢麗的光彩，只在破滅前的一瞬之間。而那個戰鬥著的劍者，正冷冷的看著這一切，他的周圍，一片黢黑，冷寂無聲，這裡陰冷非常，在他一劍掃平這處宮殿之後，唯有那中央的一株巨大銀白桂樹森然不動！
戰天劍者走到那株桂樹下，盤膝而坐，血劍橫在身前，血光斐然。
“終於……還是到了這裡……太陰……你還好嗎……”
漸漸合上的眼，漸漸淡去的戰意，漸漸消失的過往，將這孤寂的戰天劍者逐漸淹沒……
慕小川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望無際的河面上。
這裡的水靜的出奇，無邊無際，似是大海，但卻沒有波瀾；這水，清淨澄澈，如同鏡子，慕小川可以看清水面下的一切，還有天空的倒影，自己的倒影。他正站在這平靜的水面上，正瞪著一雙眼好奇的看著這水。
驀然，一隻白色的鯉魚突兀的映入他的眼簾，他看著那條白色鯉魚，那條不知從哪裡游過來的白色鯉魚，正遊得怡然自得，忽然發現有人在看它，也轉過頭來，與慕小川對視著。翕動的魚鰭，一張一合，好似在和慕小川說著你好一般，分外靈性。
慕小川也沒想到，這條魚居然會停下來和自己對視，而且似乎還在和自己對話，這讓他大吃一驚。他對著鯉魚笑了笑，伸出手滑過水麵，激起一道道的波紋，向四面散去。
但是這條鯉魚在見到波紋後，卻變得異常的慌張，它很沒有規律的抖動著身體，開始漫無目的的遊著，不再與慕小川對視。最後，那條白色鯉魚一個激靈躍出了水面，帶起的水花濺了慕小川一身，而後那條鯉魚在空中一個翻身，又掉入到了水中。
而突變，也在這一刻開始。
天空，無垠的天空，瞬息之間便被紅雲侵佔，一輪紅月，從河流的盡頭緩緩升起，映照著這片平和的水域；
而在水下，那條掉入河中的白色鯉魚，竟變化成了一條黑色的鯉魚，在水下無盡的黑暗之中游弋，分外的急躁。除此之外，慕小川更在那幽深的水下，看到了一個幽黑的身影慢慢浮現。
待那身影浮現上來之時，他赫然發現那個人就是自己，只不過他與自己，如同是映象一般的存在，河面之上，他立於水面，河面之下，另一個自己亦是如此。河面之上的慕小川，黑髮黑瞳，一身白衣，而河面下的慕小川，卻是白髮赤瞳，一身黑衣！
“你是誰？”
“我是你。”
白影與黑影，一次莫名其妙的對話。
“這是哪裡？”
“這是這裡。”
“這裡？”
“這裡。”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你也沒明白我的意思。”
“那這裡是哪裡？”
“你好像很在意。”
黑影微笑。
“你不在意嗎？”白影問道。
“我就是你，你說呢？”
“看來你也不知道。”白影嗤笑。
“你不知道，我又怎麼會知道？”
“你我一體？”
“可我不願。”
“為什麼？”
“因為你太弱了。”
慕小川感覺和自己對話太詭異了，而且另一個自己似乎都自己成見極大。
“你很強嗎？”
白影反問道。
“一直如此。”
“何以證明？”
“無需證明。”
黑影答道。
話畢，黑影右眼，在白影看來應是左眼，一道血光閃過，那半掛在天空的血月忽然便變的躁動起來，無盡的紅光將這片空間徹底染紅，紅雲翻飛，瑰麗且妖豔！
“我，即是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