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忘川（1 / 1）
慕小川忙於救治眾人，卻不曾發現，那個背在自己身後的血劍，正發生著細微的變化。
在屠戮天仞門眾人之時,這把血劍在慕小川的手中，再一次接觸到了鮮血，那原本殷紅透亮的劍身，開始逐漸化為血紅，只不過因為變化不是太大，慕小川不曾發現。
“大家都沒事了吧。”
處理完最後一人的傷勢，慕小川站起身來，看著眾人道。
“這次真是多謝你了。”
李太塵不知道何時來到了眾人身旁，看到眾人傷勢都被慕小川處理的差不多了，開口道謝。
“同為道門，互相幫持理所應當。”慕小川莞爾一笑，隨後他又問道：“你傷勢沒有大礙了吧？”
“我沒事了。”李太塵扶著傷口道，“只是可憐了綾羅,差點就失身於此，都是我太無能了。”
看著被紫徽派弟子照料著的綾羅，李太塵心裡分外不是滋味，如若不是自己太弱，她又豈會受人侮辱,如若不是自己太弱，費鶴又怎會屍首分離，如若不是自己，這場劫難，又怎麼會降臨？又怎會有這麼些許人慘死於此？
“哎……”
一聲輕嘆，透著無盡的無奈。
“命途如此,你再嗟嘆也無用。”這句話，是慕小川說給李太塵聽，但似乎也是說給他自己聽得，曾經因為異瞳，他幾欲放棄自己的修道之路，雖然到現在這種境況也並沒有好轉，但是在經歷了那次玄而又玄的奇妙之旅後，他突然改變了自己的態度。
“只是不忍罷了。”李太塵輕聲回道，隨後他自懷中掏出一張金箔紙，上面隱隱有些字跡，“只為了這個東西，差點讓我紫徽蒙受大難。”
他看了一眼人群，又看了看那個屍首分離的費鶴，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沒有一絲氣息，只有那不斷汩汩流著的血液。
李太塵收好金箔紙，拄著劍，慢吞吞的走到費鶴的屍體前，手中忽然紫光一閃，一個紫金色的精緻葫蘆出現在了李太塵的手中。
“師兄無能，讓你身隕於此，實是我的錯過。”李太塵一邊說著，一邊將那葫蘆開啟，“我無法將你死而復生，但我會帶著你回去，師兄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
葫蘆開啟後，自開口處慢慢滲透出一片片紫色的霧氣，李太塵說完之後，又輕聲唸了一串咒語，之後那紫霧便慢慢的將費鶴的屍體漸漸籠罩，直到將整個人都鋪滿之後，那團紫色霧氣開始逐漸縮小，而後重新歸於紫金葫蘆之中。
“回家吧。”
說罷，李太塵將葫蘆塞塞進葫蘆，收了起來。
“你們要退出古地了嗎？”聽到李太塵的話，慕小川出聲問道。
“嗯，師弟師妹們都受了傷，沒有辦法繼續留在古地了。”李太塵看了眾人一眼，答道。
“也是，萬一傲軍發現我欺騙了他，肯定馬上就出來了，到時候免不了還是一場大戰。”慕小川點頭道，“那我們就此別過了。”
“大恩大德，李太塵日後再報。”李太塵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很鄭重的道了聲謝。
“那日後再說。”慕小川笑笑道，誰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遇見，畢竟此間事了，他就要回去中州了。
“哦對了。”臨行前，慕小川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從進入古地之後，已經過去多久了？”
“已經一天了。”李太塵答道，不過想起進入古地，李太塵忽然反應過來，“對了，你是怎麼進入古地的？”
因為之前玉虛門的人過來之後，慕小川並沒有答應一同前往，只是現在，他怎麼又進來了？
“這個嘛……”慕小川變的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在李太塵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李太塵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可得替我保密啊！”
“放心吧，你救了我們紫徽派一門，我怎會出賣你。”李太塵笑道，“那既如此，那我們便不耽擱了，出來古地之後，有空便去紫徽派，我李太塵親自迎接你。”
“那就有勞了。”
慕小川說罷，便與眾人道別，然後又問了一些古地的事情，詢問了方向，便獨自一人上路，往北去了。
“寒妖說要一直往北走，北邊到底有什麼東西？”
他一邊往北趕路，一邊思考著。雖然他不知道寒妖到底要什麼東西，但是能讓她看上的，絕對不是凡品，就像自己的這雙眼睛，如果不是進入古地之時，發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他也想不到在自己的右眼之中，居然還寄宿著另一個自己。
“總之先往北尋找看看吧。”
慕小川心中想到，距離門戶關閉僅剩下一天的時間，他必須在那之後趕回去。
一路往北，慕小川見識到了無數的奇景異聞，這片古地為上古的一處戰場，很多地方都已經破敗不堪，但是卻殘留了許多意識和戰魂，雖然也都是殘破不堪的，但卻都能直擊人心，攝人心魄，彷彿自己曾經身處在這片戰場之中，感受頗多。
但那也只是意識的洗滌，對神識的修煉頗有裨益，只不過能領略多少，還需要看個人的造化了。
慕小川一路往北見識到了不少，但很多場景都是一閃而逝，根本難以捉摸其中深意。而且沿途他也見到了許多人，都駐留在一些戰意殘留的戰場之中閉目凝思，參悟上古。雖然自己沒法兒加入其中，但是好歹見到了活人，證明自己不算孤單。
又走了一段路，慕小川發現這裡都只是一片戰場，很少再有像自己先前遇到的那片宮殿，而且這片戰場經過千百萬年的風化，很多東西都只剩下粉末，別說是找到奇行之法，就算是上古大能祭練的兵器也早就化為了風沙，不復存在。
“哎，還是機緣不夠啊。”
一路尋找下來，慕小川並沒有發現可能存有道法的所在。而這，也令他忽然想起來，這裡為一片古戰場，是大戰遺留下來的破碎之地。而古地外圍，據說曾發掘出很多古心法和古武器，或許寶藏散落在古地外圍？
想到此處，慕小川忽然覺得自己真是蠢死了，為什麼不先在古地外圍探索一番，再決定是否要進入到古地裡去。
但是現在，進來都進來了，想這些也毫無意義，還是再仔細探索一番，看能否有所發現吧。
想罷，他又繼續往北走去。但是一路走來，他都不曾聽到寒妖說過的呼喚聲，所過之處皆是廢墟，唯有前來探尋古地的人群會傳來一些喊聲，叫聲，也許是發現了什麼機緣，除此之外，便只有這無盡的風聲了。
又行了一段路，慕小川眼前的景色忽然一變，滿目瘡痍的戰場不再，斷壁殘垣也不再。此刻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山清水秀，是一汪水，環著一座山，水清山明，春意盎然，不似那片戰場，塵埃漫天，殘陽孤照。
這突如其來的盎然春意讓慕小川有些不知所措，這覆在眼前的景緻，好似是自己意外來到了世外桃源一般，實在是不可思議。
“這裡……是戰場邊緣嗎？”慕小川小心翼翼的走進這片青山綠水，“但為何會儲存的如此完好？”
他沿著河流走了一圈，但發現這條河似乎沒有盡頭一般，走了很久，都不曾見到彼岸，唯有那涔涔的流水聲，讓人仍能感受到這條河的存在。而那座山，似乎也是大的無邊無際，雖然山頂並不是很高，但卻異常的大，好像一座大陸一樣，寬闊無際。
“這也是天工造物嗎？未免太誇張了些。”慕小川來到一處高地眺望著這座山，但是看見的最遠處卻是山與天的交接，青山巋然，浮雲湧動。
“雖然風光無限好，但是隱隱感覺這裡似乎不太尋常。”
下了高地，慕小川又走近了一些，但是他每靠近一分，心裡就莫名的多出一絲不安，毫無徵兆的。
他來到那條河邊，看不見彼岸，只有眼前無盡的河水，雖然遠看它是環繞青山，但是近看之後，卻看不見河的另一邊，獨處河邊之時，甚至以為這裡是一片汪洋大海。
慕小川來到河邊後，雙手掬起一捧水，入手冰涼無比，似是凜冬嚴寒之下的冰水一般，而且這水分外沉重，與常世之水有很大的區別。
“果然有古怪。”
慕小川心中暗道。他撿起旁邊的一顆小石子，投進河中，撲通一聲，石子落入到了河中，但是沒過一會兒，那沉沒到水中的石子居然浮到了水面上，如同一片青葉，漂浮在水上，隨波逐流而去。
“這是……”
河邊的慕小川一臉驚愕，這石子，怎有可能漂在水面上？
他不甘心，也不敢信，轉身又撿起了幾顆石子，再次投入河中，結果赫然是所有的石子都漂浮在了水面上！
“這……怎麼可能？”
心下訝異，但不曾懼。畢竟這裡是古地，與外界有所不同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他卻想一探究竟。於是他就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他偶瞥見在前面不遠處有一塊碑，不過與其說是一塊碑，倒不如說是一塊不規則的石頭從天而降，重重的插在了地上，因為這塊碑極其巨大。
慕小川幾步走到那塊碑前，繞著碑走了一圈，然後抬頭仔細看了看，赫然發現碑的正面有兩個血紅的大字。
“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