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水芋的願望（1 / 1）
“好好，那，等那個女娃醒了再說，你先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村長點了點頭，隨後在慕小川詫異的眼神之中，默默退出了房間。
“哦對了。”臨到門口，村長好像又突然想起來了什麼，“這是水芋給你做的魚湯，快趁熱喝了吧。”
慕小川有些木訥的點了頭。
水芋，就是那個照顧自己的婦人吧？慕小川心裡默唸道。
從睜眼看到她的第一刻，慕小川便感受到了一股難以拒絕的溫柔，它嚴肅的讓自己接受下這樣的對待，無從反抗，也無需反抗。她溫婉和煦，但若是調皮搗蛋，她會板著臉跟你說下次不許這樣了,耳提面命，可你卻嬉笑接受。
如果，他覺得自己想象的是如果。如果能夠一直生活在這裡，那該多好……
第二天醒來後，慕小川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便開始出來走動。不過平日裡，這漁村多為女眷，年輕力壯的男子要跟隨著村長出海打漁，維持生計。慕小川在漁村裡晃盪著，偶爾有些小孩子過來找他玩耍，因為在孩子們的眼裡,他比那些大人們要來的有趣的多。雖然一開始很多村民，因為慕小川殺了痞子阿牛而覺得他有些血腥暴力，但是日子相處的久了，大家便開始接受這個陽光的大男孩了，孩子們也越來越喜歡跟著他一起玩，他儼然成了這裡的孩子王，每天一大早，就有一群孩子來找他玩耍。
這樣的日子，對於慕小川來說，就像回到了過去，回到了童年，修道是枯燥的，他已經忘記自己，有多久沒這麼快樂過了。
不過，快樂的日子總是讓人覺得短暫。
一個陰沉的早晨，慕小川在屋外幫著水芋劈柴幹活兒，兩個孩子依舊圍在身邊玩耍，房屋外充滿了天真的笑語。而在屋內，門前，一道倩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靜靜倚立著，雪白的衣袂裹著身軀，滿頭青絲有些凌亂，肆意的披散在身上，慵懶隨性。
“你……你醒了啊。”
正在劈柴的慕小川，忽然聽見水芋驚呼了一聲。他抬頭一看，正看見了那個白色的身影，倚在門框上，嘴角泛著笑，看著自己。
緋羽點了點頭，不曾言語，只是一直笑著。
慕小川放下手中的活計，幾步走到緋羽面前。
“你，你沒事了吧？”他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該說說些什麼，所以這一出口，顯得分外的平淡。
“你是不是就會這一句啊？”緋羽倚在門邊，雙手抱胸，饒有興趣的看著小川，笑著問道。
在她的心裡，眼前這個少年，他有著這年紀獨有的稚嫩和清明，但同時，也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和壞心眼，她心裡很奇怪。而這股奇怪，也促使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他。
“那……那我該怎麼說啊。”慕小川面色羞赧，不知該怎麼回答，憋了半天，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你啊……”
緋羽伸出手點了點他的額頭，搖頭笑了笑。然後側身從他身旁走過，來到水芋的身邊。
“我怎麼了嘛。”慕小川揉了揉被緋羽戳了幾下的額頭，有些委屈的嘀咕了兩聲。
“嬸嬸……”緋羽一蹦一跳來到水芋身旁，上前一把握住水芋那有些粗糙的手，滿臉歡喜。
“嬸嬸，謝謝你們照顧我。”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的婦人，緋羽心中莫名的充滿了一股好感，前所未有的好感，就像……就像是看見自己的孃親一樣，好似有一種離家許久，忽然在某天的早上醒來，一睜眼，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久違了的家中，那充滿整個房間的溫馨，讓人留戀。而屋外，是孃親在忙裡忙外，忙個不停，哐裡哐當的聲音不絕於耳，雖然煩躁，但是卻越聽越想聽。
她不知道這種感受從何而來，她從小，便沒有孃親，自打她記事起，就已經身處在碧遊宮內，是由幾個師姐將自己帶大成人，所以在宮內，她與那幾個師姐分外親近。
但眼前的這個婦人，雖然只是一瞬的接觸，卻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懷。
“這……”緋羽這突然的熱情，讓水芋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有些木訥的看著緋羽，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嬸嬸？”
見水芋不回答自己，緋羽又低聲喊了一聲，同時她低頭看著水芋，一雙大眼眨個不停，嬌俏調皮。
“啊？哎，哎，我……我在呢……”水芋有些語無倫次的回答道，臉色微紅。只是說罷後，她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心想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變得這麼語無倫次了。
“嬸兒，你這是怎麼了？”緋羽關心的問道。
“我，我沒事。”水芋強擠出一絲笑意，“倒是你，睡了這麼好久，剛起來，餓了吧？”
原本對這件事毫無感覺的緋羽，被水芋這麼一說，忽然還真覺得有些餓了，她鬆開緊握著水芋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然後嘿嘿笑道：“不是嬸嬸這麼說，我都忘記了，我好像好幾天都沒吃東西了~”
“那，嬸兒給你做，你等一會兒，馬上就做好了。”水芋笑著道。
“嗯嗯，好~”
在水芋面前，緋羽意外變的溫順起來，不像先前那般，沒有了身為碧遊天女的驕傲和威嚴，拒人千里的冷漠不復存在；也不似與慕小川在一起時的嬌俏調皮，沒有了那股鬼靈精怪的脾氣，在這裡，她似乎變了一個人。
慕小川側在一旁，也是饒有興趣的看著緋羽，心裡同時想著她曾經說過的話，每一個人，總有許多張臉，而在不同的人面前，會展示著不一樣的自己。
他在心裡默默計較著，猜測著，猜她會有多少種不一樣的性格。
“你一個人傻笑什麼呢？”
緋羽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到慕小川的身前，看著那個少年正傻愣愣的看著自己，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略帶著小惡魔一般的笑容，讓人既喜愛，又慌張。
“我……我笑什麼？我沒有。”慕小川強行狡辯道。
“還說沒有，都笑得那麼燦爛了，肯定在想什麼齷齪的事情。”緋羽別過臉去，很是鄙夷的說道。
“你……你怎麼這麼說別人，我可是好人……”
“你個小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緋羽伸手指了指慕小川，“笑得那麼壞，還要狡辯。”
“你……”
“你什麼你？”
“我……”
“我什麼我？”
“我……我跟你拼了我！”
慕小川被緋羽一句一句緊逼的沒有脾氣，張牙舞爪便要撲上來，跟緋羽拼個你死我活，那氣洶洶的樣子，還頗有點氣勢。
緋羽見慕小川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感到一陣好笑，當下便拿著水芋過來做擋箭牌，兩個人一左一右，圍著水芋嬉戲打鬧，好不熱鬧，引得另外兩個孩子也加入其中來，幾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好了好了，別鬧了。”水芋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此刻全然被這股歡樂的氣氛給打發走了。但是這會兒的她，也是痛並快樂著，四個孩子圍著她，她縱然開心，但是幹起活兒來就很困難了。
“去去去，你們兩個大的，帶著小的去一邊兒玩。”水芋搖頭苦笑，但是這苦笑中，帶著太多太多的幸福，“真不讓人省心。”
緋羽聽罷，還是一個勁的笑著不停，還衝著慕小川做了個鬼臉，順帶著身旁兩個小鬼頭，也咯咯的笑著不停，對著慕小川擠眉弄眼，不知不覺間，這三人居然站到了一個陣營上，將小川一人孤立了出來。
“你們這倆小沒良心的，居然出賣我！”慕小川氣急敗壞，捋了捋袖子，上前就要將兩小隻給抓回去。
兩個小傢伙當然不會讓他如願，如今他們有了新的靠山，又怎會懼怕慕小川，當下全部躲到了緋羽的身後，咯咯的笑個不停，似是在嘲笑他一般。
“哈哈，你這個邪惡的大魔王，受死吧。”
緋羽一邊笑著，一邊裝模作樣的指著慕小川，那嬌俏可愛的樣子，那發自內心的甜美笑容，讓慕小川一時間竟然看的痴了，傻了，站在原地不動。
“快，快上去打他……”
見慕小川站著不動，緋羽趕緊招呼著兩個小傢伙，一起上去圍攻慕小川，大大小小的拳頭招呼上去，疼的慕小川一陣齜牙咧嘴。
“好了好了，別鬧了，快過來吃飯了。”
看著四個孩子玩的不亦樂乎，水芋的心情也格外的快樂。曾幾何時，她覺得這天倫之樂，或許這輩子都不能再遇見幾次，每相遇一次，便少一次。但是自從緋羽和慕小川的到來，讓她看到了希望，也許，這樣的日子，以後可以天天都會有了。
她甚至貪婪到，想把這兩人都留下來，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留在這個不大的家裡，留在海邊，有空陪著自己說說話，熱鬧熱鬧，這寂靜的海灣，總是需要學歡聲笑語來裝點的，不然整日整夜裡，便只有那無盡的風聲和浪花作伴，不免顯得太過寂寥無聊了些。
但這，終究只是奢望……
孩子們，你們，可以留下來嗎？